厂里放电影的次数不少,几乎每个月都有一次。
然而不管哪次放电影,几乎家家户户都出门看电影,毕竟除了电影外,再没有别的娱乐方式。
云朵祖孙二人出门得不算早,前排的位置很早就没了,只剩下中排靠后的位置。
后排的位置在看电影的时候不方便,然而在看完电影离开的时候,却是很方便。
电影结束放片尾时,许多人依旧看得津津有味不愿离开。
云朵和云老太则是一样的想法,片尾全是人名,没啥好看的,俩人捞起小板凳,猫着腰离开了现场。
在回家的路上,云老太同孙女感慨道,“真好看呀。”
确实是好看,演员用心、导演用心、道具用心……全剧组的一致努力,就能够得到观众认可。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能感受到电影主创人员有没有用心。
两人不看片尾,比其他人回去得要早。
此刻天已经黑了,路上黑漆漆的,除了提前跑路的祖孙二人,几乎所有人都在播放露天电影处。
路上没有人,只有突然的风声,云老太有点害怕,还要强打精神告诉云朵别怕。
云朵觉得有点好笑,“嗯,我不怕。”
厂里管理很严格,社会闲散人员根本没办法进入,这在一定程度上能规避掉许多危险。
云朵耐心跟云老太讲这些,云老太还在一直说不怕。
然而云朵被捏住的手臂撒不了谎,这老太太就是在害怕。
云朵还说呢,“早知道就让应征带你出来看电影了,他人高马大的,你也不用害怕。”
云老太没有搭理她又胡说八道,她让云朵闭嘴。
她心里害怕,在云朵东拉西扯的时候,云老太一直竖起耳朵关注着周围的动静。
感谢爹娘给的基因,她七十多岁了耳不聋眼不花,听力虽然不如年轻人,跟同龄的老头老太太相比还是能稳赢。
云老太不住地给孙女使眼色,叫她注意周围动静,然而云朵认真看着前面的路,没有注意到她给自己使眼色。
云老太心骂了一句棒槌,然后采用最原始的方法,在她手臂肉多的地方使劲儿拧了一下,“奶,你干嘛。”
云老太用气音说,“你小点声,周围好像有人在说话。”
云朵想了想,把手电筒给关了,又让云老太松开她的手。
等下别影响她的发挥,必要时候手电筒这个铁疙瘩能发出致命一击。
祖孙俩安静地沿着回家的道路缓缓前行,随着越靠近家里,那种声音便越明显。
两人一起变了脸色。
一个是过来人,还有一个阅片无数。
原来不是坏人,只是有人趁着夜色在路边乱搞。
云老太向来好涵养,只骂云朵,走出老远她忍不住破口大骂,“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等不要脸的事儿。”
云朵却是实实在在的疑惑,“你说外面风那么大,光着屁股被风吹过,会不会有一种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感觉。”
云老太原本是出奇的愤怒,听完云朵的话,只剩下了沉默。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应征已经忙完所有家务活,随便找了一本书,趴在抒意的摇篮边上给她念书听。
听见开门声,他放下书,问刚回来的两人,“电影好看吗?”
云朵响亮地回答道,“好看极了。”
云老太没说话,直接回了西屋。
应征还问云朵,“奶怎么了?”
云朵把回来路上撞见有人野和的事情说给他,“被那俩人给气到了,有感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听力很不错的云老太:……
并不是这样,我是被你给惊到了。
云老太不想跟云朵再讨论一下刚才的问题,她迅速地把门给关上,像是隔绝瘟疫似的。
云朵无辜地冲着应征耸耸肩,你看吧,我说得没错。
应征:……
他在这个时候,也不是很想跟云朵说话怎么办。
刚回家,云朵有点累,一直把抒意握住的拳头打开。
闺女摊上了这么个不靠谱的妈,应征又有什么办法,他只能转过身当没看见。
应征不太适应云朵的沉默,他背对着母女二人,主动问起,“电影好看吗?”
正常情况下,云朵会跟应征分享电影的情节,但她没啥精神,只说好看,“放片尾的时候我跟奶提前离场,路上没有别人,奶总觉得身后有坏人,然后一直在掐我。”
她撸起袖子给他看,“都紫了。”
手臂青紫了一块,显见云老太在掐她的时候没有吝啬力气。
应征将温热的手掌覆盖在她的青紫处,轻轻揉了两下,“疼吗?”
虽然青紫了一片,但其实不太疼,云朵的皮肤比较嫩。
只不过应征揉得很舒服,云朵把喉咙里将要脱口而出的不疼给咽了回去。
“你是不知道,给奶吓得够呛,却原来不是坏人,是那俩人干那事的声音。”说起黄的,云朵又来了精神,她盘腿在摇篮边上坐起来,“你别说,那个男的声音有点耳熟,我应该听过他讲话。那个女的话不少,但是我没有印象。”
她仔细跟应征分析,“在路边干这种事,我觉得是两口子追求刺激的可能性很小,应该是不正当男女关系。”
应征都觉得无奈,说起这种事,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懒癌都能克服了。
他想要赶快结束这个话题,只敷衍地应了一声,“也许。”
当时云朵和云老太经过时走路的声音,惊醒正在认真办事的野鸳鸯,男的直接萎了,匆匆忙忙套上裤子。
躲在草丛中,向着那俩人的背影望去,黑灯瞎火什么都看不清楚。
女人抱怨道,“要死了,都说了让你赶紧弄完,别赶上电影散场,让人看见。”
男人塞给女人一个布袋子,“你要的细面。”
又从兜里额外掏出一张钱,作为惊吓的补偿,“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娘儿们怀孕了,不让我碰她。”
女人伸手在票子上摸了一把,认出这是一张五毛钱,有些失望地撇撇嘴,却没有将情绪带出来,抄小路挎着布袋子离开了。
眼见女人走远,那男人才从草丛里钻出来。
此刻月亮已经从云层中钻出,皎洁的月光下,露出一张俊秀的脸庞。
第111章 大补的药酒
国庆当天全天放假,第二天除了关键岗位留人值班,其他部门是放假的,只是不能离开厂区
当然了,也没有工人舍得离开厂里,过节这两天厂食堂的伙食特别好,有鱼有肉还有蛋。
平常在家吃饭的工人和家属也都拿着粮票来食堂里改善生活。
云老太小脚,她走路不方便,自然不能让她走去食堂。
应征上午去办公室值班,靠他下班后从食堂打饭。
应征按照正常的作息去上班时,云朵的头拱在女儿身旁补觉。
她晚上睡觉时间远超十个小时,到了白天还是很能睡。
云老太还以为小两口晚上折腾的时间长了,云朵晚上没睡好,才会在白天的时候补觉。
她坐在摇篮旁,盯着云朵的睡颜,等她终于醒了,云老太极为严肃的开口道。
“你才刚生了孩子,身体亏空得厉害,不好立刻生老二的。”
虽然已经过了三个月,依照云老太的心,至少生完孩子半年才能同房。
就算是能同房,也不代表着能立刻怀孕,孩子一岁之前,压根不要考虑怀老二的事情。
云朵刚睡醒,意识尚未回笼,过了好半天才意识到云老太刚才都说了什么。
她揉揉眼睛,从被窝里爬起来,“什么啊,怎么就要怀二胎了。”
云老太的面容稍稍缓和,“就算是没有生老二的打算,晚上也不能由着应征胡闹,你现在身体还虚着呢,得先把身体养好。”
“啊?”云朵已经呆愣地意识到云老太是在说什么,但这种事情又不好解释,要是跟她说,我们没有的,这个爱操心的老太太又要想东想西了。
“哦,好的。”
云老太在她脸上拧了一把,“你最好记住。”
云朵链家留有被枕头压出的浅痕,海棠春睡的模样,她一个老太太看着都心痒痒,更何况男人呢。
可她又没办法跟孙女婿说这种事,只能希望云朵能记住她的话。
国庆期间大喇叭里不间断地播放各样的歌曲,老街这边远离核心厂区,只能隐隐约约听见个调子,听不真切唱着的歌词。
云朵举起手表看了眼时间,“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呀。”
比正常上班提前半小时回家。
应征饭盒摆在桌面上,将饭盒盖子打开,让她们祖孙二人过来吃中饭。
国庆跟五一的伙食差不多,都相较于日常比较豪华。
别看云老太年岁不小,饭量比云朵还要大呢。
云朵吃完饭后就没骨头似的找了块墙靠着,脸上带笑地看着云老太吃饭。
云老太吃东西细嚼慢咽,将就一口要嚼多少下是养生之道。
应征也吃得多,只是他吃饭速度快,吃完了就跟云朵一起并排靠在墙上。
不过他坐姿端正,云老太没眼往那边看,孙女和孙女婿的对比太明显。
她是老派人,抛去血缘,应征才是她心仪的儿孙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