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个时代的猪没有好东西吃,猪的体重比后世要轻一半,云朵听身边人说这猪有一百五十斤。
一百五十斤,在时代的猪之中,已经算不轻的了。
但就这一头猪的肉,根本不够厂里人分的。
抛去猪皮、猪骨头、猪下水这些零碎的东西,能吃的肉只有不到一百斤。
云朵感受着周围人对肉的需求,陷入了思考。
直到吴春霞问她,“想买哪块肉?”
才将她从沉思的状态拉出。
“我想吃腰排肉。”
后世对于这种肉,有一种更文雅的说法,称之为五花肉。
“排骨也可以的。”
这些都是她爱吃的肉。
吴春霞不得不打击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你想要的肉,别人也想要。”
那好吧,云朵只能退一步说,“只要是肉就行。”
谁不想吃肉啊,工人们工资高,其实有钱买肉,唯一的问题是买不到。
所以每次买肉的时候,跟打仗似的。
吴春霞不要求太多,“我能买块猪皮就行。”
猪皮又便宜,跟她抢的人还不多。
简直是性价比之王。
猪皮冻虽然好吃,但是要拔毛,云朵和云老太都不是能干这个活儿的人。
接受服从调剂,但不接受服从调剂到猪屁。
这福气只能让给别人了。
云朵从小大小姐来的,她抢东西的时候绝对不会比别人差。
最后心满意足地抢到二斤五花肉,和一根筒子骨。
然后带着肉回家。
本来想等应征回家的时候,同他炫耀她的今日战果。
然而应征今晚没有按时回家。
云老太有点不放心,还想让云朵去单位找他。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
云朵把刚从锅里拿出来的地瓜往嘴里塞,然后不出意外的,地瓜在她嘴里跳了一支舞。
她像是小狗似的,嘶哈地伸着舌头,“能出什么事啊,他一个大男人,估计就是年底工作比较忙,忙起来忘记了时间,你看我现在工作不也很忙。”
云朵的确是很忙,但这话并没有安慰到云老太,她就觉得许是小两口直接发生了矛盾。
这俩人平常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一起上班,一起下班。
现在上下班都是分开,不是出了事又是什么?
她一脸严肃地让云朵说实话,“你跟我说,你俩是不是吵架了?”
“是不是你又欺负人家应征了?”
她这一连串的问题差点给云朵问懵,奶到底对她和应征都有什么误解啊。
总觉得在她奶的视角里,应征是个特别容易被欺负的柔弱小白花,而她是个身强体壮的大女人。
否则,怎么会让她大晚上走夜路去找应征。
“真没有啊,就是他最近工作比较忙,你要是不信我的话,等他回家你问他?”
云老太哼了一声,“我自然是要问他的。”
不过她今晚注定失望,应征今晚没回家。
第二天下班时,倒是去工会楼下等云朵了,不过云朵当天出外勤,在忙完以后就提前回家了。
应征没等到云朵,还是魏红星下班时,一眼看到鹤立鸡群的应征,询问得知是来等云朵的。
她赶紧告知对方,“云朵姐下午出去了,估计忙完就直接回家去了。”
应征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事情的关窍,
她到家的时候,云朵祖孙二人正在擀面条。
云朵在外忙了一天,很想吃一口热乎的,最好是吃的时候冒着热乎气,还有汤水的。
她想到了面条。
回家之后央求云老太做给她吃。
云老太觉得麻烦,而且也不确定应征回家吃,面条不好控制量,做多少是个问题。
最后还是心软,答应了孙女。
云朵闹着要吃,自然不能让云老太一个人干活,在一旁帮忙打下手。
她干得认真,就连什么时候把面粉蹭到脸上都不清楚。
一晚上没回家,他脸上的胡子有点长,看起来有种落魄不羁的感觉。
看惯了应征将自己打理得干净利索,偶然见到这个样子的他,云朵觉得现在的应征有点性感。
应征伸出拇指擦去云朵脸上的干粉,“怎么弄得满脸都是。”
云朵嫌弃地嗔道,“你洗手了没,没洗手别摸我的脸。”
应征轻笑一声,“就去。”
看小两口这般亲近,云老太总算放心。
要是吵架了,别管是冷战还是热战,肯定不是这样的。
云朵有点惊诧,“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应征用清水洗了两遍脸,又脱掉外套,才敢伸手去抱许久未曾亲近的女儿,“最近的事情忙完了。”
应抒意这丫头的记忆属金鱼,除了亲妈外的所有人,只要一段时间没见,她就记不住对方。
被应征这个没刮胡子的样子给吓着了。
伸着手要云朵去抱她,对于闺女更亲近自己的行为,云朵有点得意。
不过她还是骂了一句小没良心,“忘了这是你爸啦,天天给你洗臭尿布,还给你想尽办法地倒腾奶粉,这么好的爸爸就忘记啦?”
云老太让云朵把抒意放下,“你闹腾孩子做什么,她这么小,不记事儿很正常。”
她催促云朵去室外的缸里,“把你昨天买的肉拿回来,切点肉丁做臊子。”
她转头给应征说,“这肉是云朵昨天去买的,这丫头馋了好几天肉,却说要等你回家才能吃。”
应征深深地看了云朵一眼,“我知道,我媳妇关心我。”
云朵撇了撇嘴,明明是云老太不许她吃,非说要等应征回家才能吃,现在全成了她的功劳。
不管是借了谁的光,能吃肉就是好事。
云朵拿出一块肉放到冷水里解冻,又把炒臊子要用的调料给准备好。
云老太切好面条的时候,应征已经将冻肉切成了丁。
云朵看见后心想,忘记这是个莽夫,哪怕肉冻得邦邦硬,他也能凭借用不完的牛劲成功切下来。
云老太在大锅里煮面条,应征就在煤炉上的小锅炒臊子。
俩人前后脚出锅,等他炒完,正好浇在手擀面上。
一大碗喷香喷血的面条,把抒意这个丫头馋得口水直流。
云老太嘴上哄着她,“乖啊,太姥明天给你蒸鸡蛋糕吃。”
云朵前世多昂贵的东西都吃过,可她却觉得此刻这碗面条的味道赛过她吃过的所有大餐。
这几日,一直是云朵晚上带抒意。
她实在是不忍心侵占云老太晚上的睡眠时间,她能帮着白天带孩子就不错了。
而且白天带孩子,晚上还要加班,老人家睡眠不足,这是大事,要是带孩子的时候像工人加班时那样,睡眠不足导致事故发生。
不管是抒意还是云老太出事,对她来说都是不可承受的损失。
于是云朵就只好晚上也辛苦一些。
白天上班很累,晚上却还要带孩子,这对她来说是个难以言说的折磨。
幸运的是,应征回家了,有人能够帮助云朵分担。
饭后,房间里只剩一家三口在场,云朵迫不及待跟应征说,这几日应征不在家时,她过得有多么艰难。
应征揉了揉云朵的头,“抱歉,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今晚你可以睡个好觉了。”
“这都是小事啦,抒意也是我的崽,照顾她是我做母亲的责任。”云朵问,“那件事结束了是吗?”
应征清楚云朵想知道的是什么,她跟余春雨不和,最想知道的肯定是余春雨不好的消息。
他点头回答道,“结束了,昨天把余春雨抓到了。”
事关重大,担心交给别人像是前两次一样,平生波折。
这次他尽量亲力亲为,知道他行动的人都不多。
这几日他一直在暗中监控。
余春雨是只狡诈的狐狸,她在设法进入实验室,偷走‘核心’实验数据之后,并未立刻将消息传达出去。
过了几天,像是没事人一样,借着外出采买年货的名义出门。
前面十几年的成功经验,她对自己太过自信,没想到有人会怀疑自己。
这天,她像是往常外出传输消息那样,坐上了外出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