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共事了这么长时间,大家听说她昨晚生了小孩,难免要问上一句:“大人孩子都没事吧?”
“生的男孩还是女孩啊?”
虽然云朵和宋红伟都稀罕女孩,时人还是喜欢男孩,听见宋红伟生了男孩,都纷纷说她下辈子有了依靠。
云朵听着觉得腻歪,趴在办公桌上打了个盹。
同事们知道云朵昨晚没睡好,倒是都很安静,没有打扰云朵补觉。
下午的时候,云朵没有睡觉,大家商量了一下,凑份子给刚生孩子的宋红伟买什么礼物。
最后决定,跟去年给云朵买的一样就行。
俩人前后脚生的小孩,送一样的礼物,这很公平。
也不用担心会惹了哪个不高兴。
宋红伟生了孩子后,没有给娘家和婆家人报信,倒是跟她大伯和大伯母说了一声。
宋大伯夫妻很疼这个侄女,在她生完小孩的第三天就过来看望她了。
侄女成了寡妇,宋大伯非常后悔当初之下定的这桩婚事,觉得是自己害了她。
宋红伟没敢告诉大伯和伯母,李浩然的死跟她有关。
多一个人知道,就会多一个人陪她承受负担。
她也怕自己那正直的大伯大义灭亲。
宋大伯带着妻子来照看侄女和侄孙之后,云朵就不常去隔壁看望宋红伟母子俩了。
宋红伟生的儿子随她姓,叫宋乐。
宋乐长得不像是母亲,长得白白净净,有点像父亲。
虽然李浩然是狼心狗肺之徒,对于生出个样貌像他的儿子,宋红伟还觉得挺高兴,谁不希望自家小孩长得好看呢。
宋乐的长相,是这段婚姻带给宋红伟的唯一好处。
应征出去了半个多月才回家,这半个月抒意晚上跟云朵一块睡。
她现在能吃辅食了,吃炖得软烂的小米粥,一日三餐吃辅食,在三顿饭中间给她冲一瓶奶粉。
由于睡前给她喂一次奶,她睡前吃饱了,半夜就不需要再喂夜奶。
所以即便这些天应征不在家,云朵晚上一个人看孩子,她的睡眠也没有因为要照顾孩子而被影响。
应征离家不过半个月,家里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回家,就听见隔壁的院子里传来尖锐的号哭声。
而他闺女正在炕上爬得飞快,在她爬到地上之前,应征眼疾手快将孩子给捞起来。
应征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会爬了?”
不仅会爬了,而且还爬得这样快。
半个月不见,抒意看爸爸很是陌生,她伸出小手去敲亲爹的头,敲的时候,嘴里发出,“哒哒哒”的叫声。
“早就会爬了。”云朵和云老太都不属于高精力人群,陪这个小崽子玩,每天都要累死了。
抒意刚会爬的时候,还不能熟练地同时操控手和脚,爬的时候像是只小乌龟。
现在她已经能够熟练掌握这门技能,四驱爬得超级快,像是个窜地龙。
要么大家都说,襁褓里的小孩儿最好伺候,虽然还控制不了屎尿,但它不会到处走路到处爬,家长不用时时刻刻盯着,唯恐一个不留神,孩子出了意外。
应征的眼圈有些发红,“我错过很多。”
云朵:……
这就感性上了?不就是他不在家的时候女儿学会了爬,不至于吧。
那她要是在你没看见的地方学会跟男生处对象,你又该怎么办?
云朵没有说这话扎应征心窝子,她现在就想找个人能多带抒意,让她和云老太放松一下。
她给应征画饼道,“她也到了会走路和说话的时候,你多陪着她玩一玩,陪玩的时候教她讲爸爸,教得多了,她第一句会叫的人就是你。”
云朵不光想让应征多带着女儿出去玩一玩,也想让女儿最先叫爸爸。
这样女儿不管要干什么,云朵都可以以此为由,叫爸爸去干
抒意一直伸着小手想要云朵抱她,应征在火车上折腾了两天,火车上什么味都有,他身上自然也没那么好闻。
这小孩儿随了亲妈,嗅觉灵敏,闻到不好闻的味道就想要远离,冲着亲妈伸手,好容易有个人能帮她抱孩子,云朵才不愿意接过去呢。
她自然地转过身,就当没看见。
应征出差才回家,云老太不舍得叫孩子做饭,说,“你俩看孩子,奶给你擀面条吃。”
云朵坐在离应征老远的地方,语气有点嫌弃,“你确定不先去洗个澡吗?”
云老太还没走远,一巴掌拍在孙女背上,“你别光动嘴,出来给小应烧水。”
应征站起来,“还是我去吧。”
云朵将人给摁下去,“别别别,还是我来。”
倒不是迫于云老太的淫威,或者心疼应征在火车上辛苦,单纯是不想跟应抒意一起玩。
“等着,我去给你烧洗澡水。”
云朵烧完水回来时,看见应征盘腿坐在炕上,手上拿着一张云朵的相片,指给女儿看,一字一句说,“这是妈妈,叫妈妈。”
应征买回来一些玩具,抒意显然对玩具的兴趣超过妈妈。
觉得应征一直举着一张纸,在她耳边讲话的行为非常吵。
小孩子嘛,试探世界的第一步,就是拿着东西往嘴里放。
应征赶紧从女儿嘴里把媳妇的照片给抢出来,他用衣袖把照片上的口水擦干净,耐心地跟女儿说,“这是妈妈,不能吃。”
他声音低沉,说话慢而清晰,垂眸看着怀里坏脾气的小家伙,眼神专注,唇角带笑。
云朵静静地靠在门框上,欣赏应团这贤夫的一面。
他抬头看云朵时,眼里还有未散去的笑意。
他抬头询问:“怎么了?”
云朵无声地说:想喝奶了。
应征脸上神情有片刻的怔忪,云朵没有留给他说话的机会,说,“洗澡水烧好了,你赶紧洗洗吧。”
她拍拍手,呼唤炕上那个小丫头,“你爸要洗澡了,跟妈妈出去。”
这小家伙还记仇,刚才云朵没有搭理她,她扭过身不去看云朵,专心啃玩具。
云朵笑了一声,一把将人从炕上捞起来,应征下意识伸出手护在女儿身后。
“走喽。”
应征洗澡向来很快,他洗完澡后,云老太煮的手擀面也出锅了。
应征吃饭速度快,云朵就塞给他一把小木勺,“你去喂她。”
抒意这孩子,在吃饭的时候不像是妈妈爱挑食,她是非常爱吃且能吃。
喂饭之前,给她身上套上一件小围裙,小孩儿嘴巴漏,掉下来的饭不会粘到衣服上,以至于要天天洗衣服。
应征洗完澡以后,身上干干净净十分清爽,抒意不嫌弃他身上有味儿了,小孩儿跟小狗一样,靠着气味认人。
抒意发现应征身上有她熟悉的味道,还有妈妈的味道,他给喂的东西也都给吃了。
吃完饭后,应征把他背回来的那个大包裹打开,里面装了一些他这躺出去带给家里的老青幼三个女人带的东西。
有一部分是他买的,还有一部分是应母和汤凤芝准备的。
应征出差去京城,顺便回了一趟家,回家见了他妈,还有应月应照几个小的,应征回去的不巧,他爸刚好不在家。
他也不是儿女情长之人,跟父母一两年不曾见面的情况不是没有过。
他回去汇报工作,也是为了工作调动。
他的人事关系还在京城,原本去西北也不是件长期工作,只是短期任务。
他跟上边汇报这段时间的工作成果,以及他下一步的动态,是留下继续工作还是回来。
不管组织怎样安排,他都接受,只是他得知道要自己怎样做。
回家的时间不算紧迫,应征回了家,见到了沈护士长,她现在已经不去医院了,医院里也很乱,正巧家里孩子多,她专心回家带孩子。
应母听到应征说想回家,让他最近这段时间先别回去,家里边儿这段时间挺乱,云朵又是那样的成分,应家未必护不住她,但是现在回来也不一定是好事,还是先在外面避一避风头,等这阵子过去再说。
沈护士长是个非常有智慧的女性,就从应征回来的这短短几天中,他也感觉跟一年前有很大的不同。
至于原因都是现成的,333厂在进行一个非常紧要的生产研究,他想要完成之后再回来,有始有终。
领导同意了,应征家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他妻子的成分不好,
而且完成以后再回来,这对于应征来说,也是板上钉钉的功劳。
老领导跟他聊了家常,问了孩子多大了,男孩女孩,随父母哪个更多一些。
见到日渐平和的应征,心里很有些感慨,这小子刚进军营的时候简直是个刺儿头,后来接连出了几件事,他身上的刺被坚冰包裹。
现在再看,他身上又有许多变化,不知道是成家使人蜕变,还是这一年的西北之行导致。
以前的应征,哪有耐心说家里人啊。
见到父母和领导同事,应征又去了云家,云家依旧住在那间小院子里,当时云之扬和汤凤芝都不在家,只有云朵的侄女云惠在家。
云惠长得很像云之扬,她很容易害羞,不像云朵这个姑姑。
知道云之扬夫妇过一段时间会下班,应征耐心地在云家等他们加班,其间又问了两句云惠在学校的事情。
见到云之扬与汤凤芝,告知他们云朵和云老太在外一切都好,让他们在家不用挂心。
汤凤芝收拾了两件云老太的衣服劳烦应征给带过去,当初云老太几乎是以讨饭的样子去了西北,什么衣物都没有带,全是到了那里现买的。
汤凤芝现在也是很会过日子,给云老太收拾了春夏的衣物,她想着冬天刚过,奶那里肯定不缺过冬的衣物。
让应征把春夏的衣服给带过去,也省得他们夫妻还得花钱为云老太添置。
除此之外,汤凤芝还给做了一些家乡风味,叫应征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