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有些意外,恢复高考了,终于恢复高考了。
她不是学的历史专业,也不是爱好者,只知道历史的大致走向,并不知道转折点具体发生在哪一年的哪一天。
她冲着众人笑了笑,“那真是好事。”
将门关上的时候,她还能听见屋里人在讨论,关于寻找课本参加高考的事情。
云朵回到办公室后,将恢复高考的事情转达给屋里的同事。
刚才还嘲笑隔壁年轻人不够镇定的老登,反应可一点不比其他人平静。
“恢复高考?”他激动地从位置上站起来,“我家二小子下乡当知青,要是考上大学,是不是就能回城了?”
云朵不喜欢这个人,看在他都是为了儿子的份上,回答道,“是的,可以的。”
他匆匆忙忙留下一句,“帮我请个假,我有事先回家了。”
却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直奔厂里的电话亭,去给他儿子打电话。
这人在办公室里的人缘不好,见着他这么匆忙地离开,有一位大姐笑着打趣说,“就好像兵团没有收音机,收不到新闻似的。”
电话亭那头已经围上了一圈打电话的人,云朵下班的时候从那里经过,她办公室的同志还没打上电话呢。
恢复高考简直算是一则爆炸性的新闻,云朵下班路上听见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
距离高考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有人说要替家里的孩子去废品收购站找教程,还有人说得赶紧把书本寄给还在下乡的孩子。
整个城市,都因着这一则新闻活了过来。
人们开始有了奔头,云朵脸上不自觉带上了笑意。
应月回家以后,说的也是这件事。
“太好了,抒意以后可以去考大学了。”
她怜惜地摸了摸侄女的头发,“你这小丫头命好。”
从这两年开始,几乎没有知识青年下乡。
而抒意再上几年学,就能参加高考了。
她连着说了几遍真好。
云朵冲完澡,敲着二郎腿发呆。
应征在她后面冲凉,在应征上床以后,她就滚到了床边上。
天气热,云朵不乐意跟他肉贴肉。
应征强硬地将人抱回怀里,云朵嫌弃得要命,“好热的。”
男人低声威胁道,“你再动,我不介意做点更热的事情。”
那还是算了吧。
云朵彻底不敢动了。
应征恨恨地在她唇上咬了一口,臭丫头娇气得很,冬天嫌弃冷,夏天嫌弃热,在她眼里一年四季没有一天是适合做那种事的。
“应月说的,你应该也听见了,恢复高考了,还有几个月考试。”
云朵趴在他身上,耳朵听着从他胸腔处传来的震动,“听见了,所以呢。”
“你想去考大学吗?”
云朵想都不想地回答,“不想啊。”
她的年龄跟别人差得太大,她现在的生活很安逸,她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去考大学。
云朵是知道未来走向的人,她要是想要考大学,就提前一年准备考试了。
但她没有。
应征掰正她的脸,让她看向自己,“你想。”
云朵被他这动作给气笑了,这算是什么,“真是没想到,你们家还有学历崇拜呢,不是大学生没资格进门呗。”
云朵她喜欢看书,上班时候的她总是恹恹的没精神,她显然不喜欢现在的工作。
她从来没表现出来特别热爱做某一件事,既然不知道想要做什么,那就去上学吧。
“家里不缺你的工资养家,应月说读大学很有意思,你去大学里面玩一玩。”
他媳妇这么喜欢读书的人,没上过大学,多可怜啊。
第159章 大放厥词
云朵没什么想法,上辈子又不是没去过大学。
这玩意去过一次就算了。
让她再去体验集体宿舍,她可熬不住。
条件太艰苦了。
“不要,不想去。”
应征将怀里的人颠了颠,“你不是总说,为人父母,要给女儿起到榜样作用。”
云朵摆着手指给他算,“抒意还有六年就能参加高考了,我这又是何必自讨苦吃。”
乌云应征怎样说,云朵就是不想心动,说多了就是,“我都一把年纪了,你还让我跟小年轻去读书。”
应征冷笑一声,语调里有些阴阳怪气,“您这哪是说自己老了啊,分明是变相在说我老。”
云朵哪敢嫌弃他老啊,这人记仇又小心眼,要是她敢说一句老,估计他晚上又要折腾到后半夜。
“不老不老,年轻得很。”
应征哼了哼不说话,云朵只好继续夸,她的手在应征身上捏了又捏,“看这腰,看这胸,看这腿,就是二十岁的小伙也比不上啊。”
应征唇角微微翘了翘,似是有些满意她这句话。
云朵探出身体,关灭床头柜上的台灯,“睡吧,睡吧。”
早点睡着了,就别想这件事了。
云朵意味应征只是一时兴起,却不想他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隔天一早,应征在餐桌上宣布,“从今天开始,云朵同志要准备今年冬天的高考,我们全家都要为她提供支持。”
应抒意和应月齐齐长大了嘴巴,像是听见什么惊天新闻。
应月率先开口道,“你要让她去考大学,跟一群十几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一起上学?我有点担心咱家这坛子老陈醋会炸。”
她口中的老陈醋,指的自然是堂哥应征。
应征半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相信我媳妇。”
应月差点气炸了,你相信你媳妇,你天天跟她说我坏话,让她躲着我?
应征用力拍在桌子上,“行,我势必要让你媳妇考上最好的大学,让她去跟最优秀的那一波小年轻做同学。”
酸死你。
云朵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我说我要考了吗?
你们做决定之前,能不能先问一下本人的意见啊。
应月已经兴致勃勃地做好规划,“我嫂子以前是数学老师,这一科目对她来说不是问题,语文比较简单,你就趁着这半年认真复习一下理综,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我虽然毕业好几年了,那些知识我现在还在用,都没有忘记。”
云朵上辈子念了十六年的书了,对于重返大学校园,实在是没有多少兴趣。
“我、我不是很想去参加高考啊。”
应月语气十足的恨铁不成钢,“考个大学而已啊,有什么难的,未战先怯,你这种人上了战场也是逃兵,我瞧不起你。”
云朵自来是吃软不吃硬,激将法对她来说没用。
她满不在意地说,“反正你以前也没瞧得起过我,不差这点。”
听到这话,应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她想说之前瞧不起还不是她做过的糊涂事,现在她对她已经改观了。
也没有再跟她说过难听的话,怎么还揪着这件事不放呢。
可她是个嘴硬心软的性格,实在说不出半句暖和话来缓和气氛。
然后她又恨自己长了一张笨嘴,气得哼了又哼。
应征不动声色给闺女使了个眼色,小棉袄秒懂爸爸的意思,她挽住妈妈的胳膊,“妈妈,你要去参加高考吗,那我的妈妈以后就是大学生了。天啊,这太厉害了,我们有个王小红,总嘚瑟她妈是工农兵大学生,好像多了不起似的,我跟他们说我姑姑是大学生,王小红就说那是姑姑又不是妈,有什么可得意的。”
她气哼哼地叉腰说,“妈妈,你也去考个大学好不好啊,等你考上大学,我就拿着你的录取通知书去学校炫耀,气死他们。”
这当然是她编的了,作为云朵的闺女,家学渊源,跟着云朵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偶尔也要胡言乱语。
读大学获得的好处,对云朵没有特别大的诱惑力。
虽然高考刚恢复这两年考上的大学生在就业市场极有竞争力,毕业就包分配。
人不能过得太安逸,会丧失进取心。
如果云朵此刻一无所有,她一定会参加高考,将这次考试作为改变命运的机会。
可云朵如今生活安逸,工作稳定,考上大学,这对她来说是可有可无的。
“妈妈,可不可以啊,求求你了。”
应月的个子窜得很快,父母的基因好,还没小学毕业,她就有一米六了,看身高在同龄人中算是高个子了。
她跟着父辈们习武打枪,身体壮实,能吃能喝,像是一直小牛犊子。
从体型来看,她已经算是大姑娘了,却趴在妈妈的膝盖上撒娇耍赖。
“求你了,妈。”
云朵吃软不吃硬,最受不了闺女跟她撒娇,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就是考个大学呗。
她在心中暗暗思索一番,其实去考个大学对个人的发展是有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