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家里人的身体,或者是家里关系出了问题。
应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云朵刚上学,不在家里住,应征身上就出现了反常的行为,别是他小哥在外面有了什么花头。
她虽然不喜欢云朵,也不能看着小哥做错事。
于是,她每天都仔细观察应征身上有无不妥之处,比如说长发、口红、香水……或者是晚上穿的衣服跟早上穿得不一样。
她早上和傍晚要替云朵看着应征,晚上还会被他的打拳声影响睡眠。
一连几天过去,应月崩溃了。
终于等到了周五,云朵晚上回家了。
这一天晚上,应月终于睡了一个好觉,不至于听着楼下打拳的声音难以入眠。
但是这样美好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云朵班上每周日晚上都要开班会,这就导致她不能周一早上直接去上课,她周日晚上就得回学校。
于是,周日晚上,送走云朵后,躺在床上正准备入睡的应月,再一次听到了那熟悉得让她头皮发麻的打拳声。
同样的节奏,同样的力道,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刺耳。
应月忍无可忍,爬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借着院子里微弱的灯光,果然看见那个高大的身影,正对着沙包,一拳又一拳,仿佛不知疲倦。
房子里就三个人。一个是噪音制造者本人,另一个是年纪尚小、睡眠质量好得像小猪的抒意,唯一深受其害的,只有她应月。
应月重新回到床上,不停安慰自己,没关系,睡着以后就听不见了。
就这样,又持续痛苦了一周,在这一周里,她不是没考虑过暂时住进宿舍里,由于想要替云朵看着应征,而不得不继续忍受。
转机依旧发生在周五的晚上,云朵放假回家。
应月睡了这一周以来,最好的一个觉。
当然了,她睡得好,云朵就睡得不是很好了。
虽然睡得很沉,但都是有原因的。
由于睡眠时间收到了挤压,过度熬夜,半夜开始睡觉,睡前还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运动,她睡得能不沉吗?
大概是一周没见面,应征想要把这一周的量给补回来,云朵像是生产队的驴一样被压榨。
云朵在床上的时候,隐隐有一种错觉,应征身上的肌肉似乎更加结实了。
也更能折腾人了。
应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某人天天晚上不睡觉扰民,大概是独守空闺的缘故。
后面在云朵周末回家时,她还特意找云朵问过课表,要是没有晚课的话,晚上是不是可以回家住呢,下了课直奔公交车,往家里赶。
就是有晚课也不要紧,让她哥去接啊,她愿意资助一辆自行车。
“要是下课早了,还能一起去谈谈恋爱。”
别让她哥一天天在家里跟个怨夫似的。
也得让他多出去找点事儿干,把多余的精力给消耗掉,省得他每天晚上不睡觉,天天在院子里打拳扰民。
云朵晚上可以回来,但是她早上有课,住在家里的话,每天早上都得提前很长一段时间起来,这对她来说是毁灭性的伤害。
如果不是要早起,她当然更愿意睡在自家舒服的床上。
应月说不通云朵留下来,为了能睡上好觉,只能另辟蹊径。
在云朵又一次返校后,她找到了应征,摆出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架势。
“你媳妇现在都是大学生了,你知道的,大学里会有很多年轻力壮的优秀男同志,你就不担心吗?”
应征正看着报纸,闻言抬了抬眼,没说话,眼神却深了些。
“云朵在进步,你却原地踏步,作为糟糠之夫,要是不提升自己,很容易被甩啊。”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就在应月以为他不会回应时,应征才放下报纸,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想说什么?”
应月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建议听起来客观又充满关怀,“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可以适当地去提升一下自己,免得将来跟云朵没有共同话题。”
她的本意,是想引导应征把过剩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回家累了自然就消停了,不会半夜打拳。
没想到,一不小心用力过猛。
对话发生后没几天,应征告诉她,他四月份的时候会去参加一个为期一年的陆院进修班。
应征几年前就有资格去参加这个进修班,只是他不愿意离家太长时间,就一直没有报名。
应月确实是提醒了他,反正云朵忙着上课不回家,他可以趁这个时间参加进修班。
应月人傻了,也就是说,四月份之后这个家里日常就只剩下她跟抒意俩人在家了。
第164章 照顾
她有这个反应,倒不是不喜欢抒意,或者害怕独自跟孩子相处。
而是觉得,应征和云朵这两个当爹妈的,未免也太心大、太不称职了点!
应月忍不住反问道,“你还知道,你是她亲爹吗?”
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亲妈要去上学,不在家也就算了,那是正经事。可你这个当爹的,工作性质使然,本就不常着家,现在还要去什么一年期的进修班?孩子妈没空看孩子,你这当爹的也不在家?
她叹了一口气,“怪道人家都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爹。”
“抒意懂事,不会给你添麻烦。”
应征语气平静,似乎并不觉得这安排有何不妥。
应家的孩子好像都会有这么一遭,应征几个哥哥小时候那就不必说,跟着大部队走,朝不保夕。
应月小时候是跟着伯伯伯妈一起生活,应照也是打小离开父母,至于说应辉应良小哥俩也是如此,很小的时候就离开父母,跟着爷爷奶奶一块生活。
相较之下,他只是短暂离开一阵,云朵每周末还会回家,已经算是很好的条件了。
应月当然不是怕麻烦。现下看着应征,只觉得他有些……碍眼,甚至有点多余。这家里没他在,或许还更清净点,至少晚上能睡好觉。
“我会照顾好她的,你放心去吧。”应月说,“我会照顾好你老婆和你女儿的。”
应征听着这话皱了皱眉,最终没说什么。
应月虽只是堂妹,在应征心里,跟亲妹妹也没什么两样。把女儿托付给她,应征是放心的。抒意现在生活能自理,不需要人贴身照顾,只是家里不能长时间没有成年人在。
自家知道自家的情况。
云老太那边听说应征要去进修,抒意要交给应月带,立刻坐不住了。她赶紧让儿子云之扬去应家,要把抒意接到自家来照顾。老太太的想法很传统:娘亲舅大,嫡亲的舅舅怎么说都比隔房的堂姑更加亲近。哪有放着自家人不用,却去麻烦外人的道理?
对于抒意来说,跟谁住在一起都是一样的。
她跟应月的感情好,跟云老太的感情也深,毕竟从小跟着老太一块长大。
应月每天都要上班,她也不太会照顾人,抒意跟她在一起要天天吃食堂。
与之相比,汤凤芝不上班,在家照顾一家老小的衣食住行,家里人还时不时凑在一起,琢磨好吃的。
云惠下班之余,能带着抒意到处去玩,去看电影、逛公园。
应月的工作实在是很忙,她下班后总要加班,回了家还得去忙工作,哪有闲工夫陪着她到处疯。
抒意才去一周,就乐不思蜀了。
舅舅舅妈对她都还,还有小表姐陪玩,这可比跟着经常加班、生活略显粗糙的小姑有意思多了。
不过她也有自己的坚持,周末必须回家住。因为妈妈周末会回来,她要跟妈妈一起过周末。周一早上再从家里去上学,下午放学后再去云家。
应月和云家人都觉得对方是外人,不应该麻烦对方照顾抒意。
云朵和应征觉得都一样,都是孩子的至亲之人,谁来都行。
云朵在学校确实是很忙,完全不同的学习内容。
她以前大学的时候很轻松,上半天课,下午就出去玩了。
校方觉得学生们很多年没有上课,给安排了许多的课程,填补过去的空白。
有些内容她学过,但更多的是全新的领域。学习新知识的过程,痛并快乐着。
上课听老教授深入浅出地讲《资本论》,下课跟同学泡在图书馆查资料、争论观点,有时候她甚至会恍惚,觉得上辈子那段轻松的大学时光才像一场遥远的梦。
周末回家后,听抒意说在学校发生的趣事,听她分享这几天云惠又带着她去了什么地方玩。
应征不在家,她也没觉得有多不习惯,晚上搂着女儿睡是一样的,女儿也是暖烘烘的。
抒意都快长得跟她一样高了,晚上睡前叫还是搂着她不住地撒娇,“妈妈,我以后也想跟你一起睡。”
像小时候一样,母女俩睡在一个被窝里。
以前云朵更习惯独居,就是房间里多一个人,哪怕不跟她睡在一张床上,都令她十分不习惯。
但应征一点点突破她的底线,以至于她能够习惯被窝里多了一个人。
隔天一早,抒意醒得比云朵早。看见妈妈睡得正香,她不想吵醒,便在妈妈怀里轻轻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一觉睡到自然醒,不用早起赶课的感觉实在太好了。云朵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云朵没有被他的动作所吵醒,她习惯了应征的动作,此刻睡得正香。
云朵一觉睡到大天亮,不用早起去上课真是很舒服,她习惯伸了个懒腰。
小丫头搂着她的腰不松手,还没清醒含含糊糊地说,“妈妈,我好爱你呦。”
云朵听得鼻子发酸,她不算是个合格的母亲,当初怀抒意的时候,她脑子里想过许多生下小孩后要怎样对她好,要怎样弥补她小时候没有感受过的母爱。
但是想要做一个合格的好母亲,这与做自己是有冲突的。
全心全意地照顾小孩,就要让渡掉自己的时间。
生完抒意后,是应征照顾她比较多,后来是云老太照顾她。
回到京市以后,云朵有更多的闲暇时间,她放在孩子身上的时间也是有限的。
至于说给孩子做饭洗衣服,这样的行为更是没有。
云朵自己的衣服还得应征去洗呢,她哪有那个本事给抒意洗衣服。
虽然她短暂地反省了一下自己的行为,还是及时地亲了女儿一口,“妈妈,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