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嘟嘟囔囔地说,“那我控制不住自己啊,你看她生气的时候多可爱。”
应征心想,那你这就是活该。
他觉得自己不太了解现在的女同志,就比如云朵,看不懂她到底喜不喜欢应月。
她喜欢看应月生气的样子,同时她还挺关心云朵的学习,不仅是作为老师的关心。
不过她应该没有坏心。
又过了两天,云朵回了娘家一趟,去办理工作交接。
云之扬单位有个同事家的亲戚,满足要求,愿意换工作。
这女工原本在第二纺织厂工作,一线的纺织工人是很累的。
她又是高中生,一直为没能考进厂办而愤愤不平。
听说有这个机会,家里人带着烟酒就找上了云之扬。
对云之扬来说,也是大好事呢,赶紧去找云朵。
去应家时,还担心应家人对云朵惦记娘家人的行为有意见,心中惴惴不安。
云朵之前就提过一嘴,没有人对此有意见。
家里总共三个成年人,全是有正经工作的,谁也没空惦记她的工作。
云之扬上门时,应父应母都在家,这还是他第一跟亲家会面。
应父问了两句他工作上的事情,云之扬一一作答。
应母则问他亲家奶奶的身体如何,又说她们是小辈,应该找机会上门拜访,很给面子。
应父自打上次回家后,就再也没出过门。
跟他那个在家休假的儿子状态几乎一模一样。
不过他心里还恼恨应征逃离京市,这种趋利避害的小人行径,在家里也不跟应征说话,看他跟看空气似的。
有时候甚至会跟云朵阴阳怪气两句,诸如她选错丈夫这类话。
云朵是个多会讲话一人,她比较擅长避重就轻,说“没有应征,也没办法给爸妈做儿媳妇。”
学校放寒假,根本没人上班,还是带着烟酒点心去找领导特事特办。
说明缘由,不是不想在单位继续再干,实在跟着丈夫工作调动,两地分居对夫妻感情不利。
单位领导早就知道云朵前段时间结婚了,没有办仪式,无从得知她嫁了个怎样的人。
云朵跟同事的关系一般,也不喜欢在单位里说自己的私事。
大家都说她夫家应该一般,如果嫁得好了,肯定会在单位里炫耀。
整所高中,知道最多的人除了应月,就是曾经见过应征的俩门卫了。
可门卫跟教学楼的老师之间几乎没有交流,就更不会刻意去讨论某位老师的另一半如何。
领导就好奇地问,丈夫是做什么的,怎么就要工作调动。
还劝说云朵慎重考虑,现在全国上下没有一个地方能比得过京市,夫妻俩也不是一定非要住到一起去。
“咱们这个行业有寒暑假,完全可以趁着假期去探亲,每年能一起相处两三个月,这其实也很好了。”
又说,“夫妻俩经年累月的相处,容易打架闹得不愉快,反而是一年只能见上两面那种,夫妻感情更加融洽。”
领导挽留云朵,完全是因为她教的学生成绩好,离了她还不知道谁能顶上。
这可把来换工作的那个女同志吓得够呛,生怕云朵临时反悔,不换工作了。
云朵倒是也想像领导说的那样,只是京市这个大环境比较微妙。
她离开也不是为了什么夫妻感情,纯粹是保全自己。
领导也只是劝上两句,最终决策权还在云朵手上,见云朵态度坚决,就没再说什么了。
最后顶替云朵那个王同志,请众人吃了顿饭。
对方最想请的是主任,毕竟是直属领导,以后要靠着人家吃饭。
至于说云朵,作为中间人,在桌上调节气氛,也是不可缺少的存在。
第二天云之扬带着汤凤芝去第二纺织厂办理入职,云朵就没必要跟着去了。
又过了一周,约莫汤凤芝已经入职了有一段时间。
云朵决定回家一趟,回去关心一下她适不适应上班生活。
回家以后,自然是好吃好喝地招待她。
临要走了,汤凤芝还让云朵把王老师之前来家里时带的烟酒拿回去,“茅台呢,你哥不喝,放家里浪费了,拿回去给应征和你公公喝。”
云朵自然不肯带回去,大冷天她才不愿意伸出手拎东西。
她自己的东西除外。
云朵只说,“他们跟我哥一样,都不抽烟也不喝酒,留着让我哥送领导吧。”
云朵回去的时候,刘晓曼也在。
老家寄来一些才熏好的腊肉,她顺道给应母送来一些。
应家老家几乎没人了,还活着的就只有不来往的远亲。
双方间没有来往,就更不会惦记着给寄土特产。
应母听见开门声,还以为是应征回来了,她以为云朵会在娘家再玩一会儿再回家。
应征带着三个小的去滑冰了,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回来了,你嫂子在棉纺厂干得怎么样?”
“哎呀妈呀,外面可太冷了,在气温回暖之前,我不会再出门了。”云朵回家第一件事是解开围巾,脱掉棉袄。
应母听得好笑,自家人都不怕冷,就连她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太,体质都比云朵好。
云朵将衣服挂到衣架上,跟刘晓曼打了个招呼,才回答应母的问题,“她说还行,就是不太习惯上夜班。”
“过阵子适应就好了。”
应母招呼她过来,“晓曼带了几块腊肉。”
云朵蹲在地上,拿起腊肉闻了闻,“好香啊。”
刘晓曼发现了,沈护士长在看向云朵时,眼底带着宠溺的笑。
她上次拜访时,沈护士长还不太喜欢这个儿媳妇呢。
也就过了两个月的时间。
“今晚给你做个蒜苗炒腊肉。”
云朵托住下巴,“快别说了,我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晓曼,你晚上也留下一块吃饭。”
刘晓曼微笑地说好,“那我今天可真是有口福了。”
应母去厨房备菜,留她俩坐在餐桌旁聊天。
刘晓曼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坐在沙发上,这次只有硬邦邦的凳子。
电视前空了一大片,沙发不翼而飞,她还不好意思开口询问沙发哪里去了。
万一事关人家隐私呢,就只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诸如她平时在单位的工作。
应征带着三个小崽子回来的时候,云朵和刘晓曼还没有结束尬聊。
他只穿了件毛衣,棉衣套在应辉身上。
应征一手抱着应辉,另一手拎着应辉的湿衣服,准确来说是已经冻成冰棍的湿衣服。
云朵没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勇士啊。
刘晓曼被这几人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怎么会搞成这样子?”
厨房里的应母闻声出来,“这是怎么了?”
应征说没事,只是掉进别人钓鱼砸出来的冰窟窿里了。
应母来不及指责应征没看好孩子,赶紧去厨房烧热水,煮姜汤。
让应征带着他们去浴池洗个热水澡。
刘晓曼提议道,“在家烧点水吧,出去一冷一热说不定要感冒了。”
然后她进了厨房帮忙烧热水,煮姜汤。
给应辉换好干净的衣服,再灌了满满一碗姜汤。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半小时以后。
应母这才来得及问应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应征带着三个小的去滑冰,有人在冰上砸了窟窿钓鱼,钓上来的鱼就直接卖了。
应征去跟人买鱼,一转身的工夫,应辉就载进冰窟窿里,所幸水位并不深,只是衣服湿了。
应征把孩子给捞上来,把他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把自己的棉衣裹在他身上。
应母听了,也不好说全是他的错。
只问他:“鱼呢?”
为了买鱼,孩子掉冰窟窿里,总不能鱼没买着,孩子也冻着了。
应征一指扔在门口冻成冰棍的湿衣服。
应母狐疑上前去翻,进屋半个多小时,衣服化出水,她抖搂了两下,里面掉出两条冻得邦邦硬的大鲤鱼。
应母看见没忍住吼道:“应征,你要死啊!”
衣服一股子鱼腥味,还得她来洗。
应征不说话,只安静站在一旁。
毕竟有外人在,应母还得顾及应征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