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说不上来的心头发闷,“没谁,是吕劲秋。”
“哎?”
应征掀了掀眼皮,眼神凌厉,“你很失望?”
云朵故作唉声叹气道,“你竟然是这种人,平时装得跟个正人君子似的,没想到竟然会有这种……”特殊癖好。
应征太阳穴直跳,越说越没谱了,“别胡说。”
明明他是那个两天没有睡觉的人,云朵的声音却在聊天的时候越来越小。
应征转头看去,她的双眼已经合上,头枕在被子上,双手捧着肚子,打起盹来。
睡觉都不知道要盖被子。
云朵再睁开眼时,外面的天已经彻底暗下来,她身上压了一层厚被子,害得她一直睡不醒。
应征对着煤油灯,拿着钢笔,一笔一划地在稿纸上写字。
很少看他动笔写字,云朵哑着嗓子问:“你写什么啊?”
应征扯了扯唇角,“工作汇报。”
这两天受了委屈,也得跟他的直属领导汇报一下333厂长、书记以及保卫科长,在这次行动中的‘优秀’表现。
第43章 升职
应征过两天出差,亲自押送老何去军区,军区会有更加优秀的审讯专家。
至于当面跟领导告状什么的,难免有报复对方的嫌疑,不如书面上的效果好。
云朵不得不感慨这人的精力充沛,两天没合眼,只是睡了一觉就恢复精神抖擞,第二天还能早起晨练。
有应征在家就是方便很多,至少做饭不用她动手,云朵洗漱完就能吃上早饭。
昨天碰到手的时候,同事让她回家休养,还特意交代她让多在家休养几天,就怕云朵白天来上班的时候突然身体不适,他们没办法跟应征交代。
云朵一点没客气,第二天在家休息了一天,忙碌了整一个月时间,她确实累坏了。
辛苦的劳动节过去之后,工会将会有一段时间非常清闲的时间,她去了也就是在办公室里看报纸听八卦,还不如在家躺两天。
吃完早饭以后,她又躺下睡了一会儿,听见外面有吵吵嚷嚷的声音,她慢慢扶着肚子走出去。
像她一样的动作的还有隔壁王桂娥的婆婆,她手里抱着个婴儿。
应该是正在哄孩子,听见外面的声音就出来看热闹了。
王桂娥婆婆没忘云朵骂她的话,看见她重重哼了一声。
是小艾家里闹了起来,云朵大着肚子也不靠近,生怕有人推她一下,或者是在人群中挤着肚子。
小艾月份大了,平时不太出门。
云朵又忙着准备节目,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小艾了。
小艾看着比前段时间胖了一些,脸上有肉了,肚子也比上次见面时大了不少。
小艾正跟一个穿着花衣服的女人拉拉扯扯,她使劲把女人往外推,“你给我走,谁让你来我家的。”
有个男人正不远不近地站在花衣服女人身边。
已经有人把小艾丈夫喊回来了,他差点出车去了,临时跟同事调了班回来。
小艾丈夫匆匆赶回来,就看见身怀六甲的妻子正跟丈母娘拉拉扯扯,他将两人分开,“妈,你这是干什么?”
小艾妈,“你不如问问你媳妇想干什么,我好心想来伺候她坐月子,才刚进门她就把我往外推。”
云朵不知道这人是小艾的亲生母亲,她刚才这话的语气倒更像是跟儿媳妇关系不好的婆婆。
云朵奇道,“不是说老陈他妈瘫在炕上了吗,什么时候能下地走路了。”
年龄也对不上啊,这人看着比老陈还要年轻。
王桂娥婆婆听见云朵的嘟囔,嫌弃地说:“真是个棒槌,这都看不明白,那是小艾妈。”
每次家里断顿,她就来儿子家住上十天半个月,等临走的时候再背个几十斤粮食回去。
她上次来的时候,正赶上小艾结婚,看过小艾妈和她当时的丈夫,那时候她身边还不是这个男人呢。
自己爹妈瘫在炕上,小艾丈夫当然希望丈母娘能过来照顾小艾,可问题是丈母娘还把她现在的丈夫一起带来了。
实在是没有继女坐月子,养父也一起住过来的道理。
尤其是这养父的年纪比女婿还要小。
小艾丈夫委婉地说,“您来伺候小艾坐月子,我肯定欢迎,只是我们家房子小,实在住不下这么多人。”
小艾冷着一张俏脸,“我能照顾好自己,不需要你伺候我坐月子。”
“好啊你郑小草,有了出息以后就不要亲娘,真是个白眼狼,忘了是谁把你生下来了。”
王桂娥跟小艾关系好,王桂娥坐月子时没少跟婆婆说周围邻居家的八卦,王桂娥婆婆听着都觉得小艾可怜,摊上这种给儿女拖后腿的妈。
王桂娥婆婆是个混不吝,讲话荤素不忌,“人家都不欢迎还赖在这里不走,别是有啥目的,总不会看上女婿了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他长得那么丑,哪个能看上他啊。”
她这话音刚落,周围人立刻指指点点起来。
老陈长得确实不算英俊,跟她的小白脸比起来更差了很多,可是毕竟你是女婿,你作为丈母娘,这样讲是不是有点太直接了。
小艾丈夫作为女婿又不能跟丈母娘动手,虽然这个丈母娘并没有比他大上几岁。
另一边又是怀孕即将临产的妻子,他站在边上左右为难。
他一把年纪要面子,围了这么多邻居看热闹,他总不好把长辈给赶出去,只能劝小艾把人留下。
让人在家先住上两天,再让她回家,这样说出去也好听。
一方妥协,事态立刻平息。
没热闹可看,云朵就回家了。
她孕中觉多,从前非常能熬夜的一个人,现在刚吃完饭就开始犯困得睡觉。
被应征拉出去遛完弯,她脱掉外衣外裤立刻躺在炕上,刚迷迷糊糊睡着,听见外面有尖锐的叫声。
云朵立刻睁开眼,“怎么了?”
应征在煤油灯前写材料,立刻放下钢笔,“你先睡,我出去看一眼。”
她迷迷糊糊睡着,过了一段时间后,应征回来她才睁开眼,“咋的了?”
应征把门关上,“没什么事,老陈家打起来了。”
老陈家,那不就是小艾家。
白天的时候,他们家刚闹了一通。
云朵立刻从炕上爬起来,双目炯炯有神地瞪着,“怎么回事,你把话说清楚。”
指望应征能把现场转述得活灵活现,这明显是做梦。
应征把生动抓马的场景描述得干巴无趣,“老陈的岳母跟他母亲打在一起。”
云朵眼巴巴看着他等待下文,应征却闭紧嘴巴不再说了。
“就这?”
他点点头。
云朵非常遗憾刚才没跟应征一起出去。
真实情况比应征口中的更加复杂,也更加恶心。
小艾婆婆腿不能动,嘴巴却正常讲话。别看老陈比小艾大十多岁,还有一对瘫在炕上的父母,小艾婆婆还是觉得自己儿子娶了小艾很委屈。
小艾每天在忙前忙后伺候他们,他们非但没有一点感激,还总是埋怨小艾伺候得不够周到。
如今见到小艾的母亲住进了自己儿子家里,吃她儿子喝她儿子,还带着个野男人住进来。
她讲话不干不净,小艾妈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绝对做不出人在屋檐下,所以要低头。
小艾婆婆腿脚不便,几乎是被压着打,但她也有法宝,她常年瘫痪,没办法自己去上厕所,拉尿全在炕上,她直接扯出来糊在小艾妈的脸上。
云朵听到的那一声尖叫,就是小艾妈在这种时刻发出的。
云朵有一个问题翻来覆去地想不明白,“333厂进出要通行证,没有通行证的话需要家属去领,既然小艾不欢迎她妈过来,那她为什么还要把人给领过来呢?”
怎么想都不符合逻辑。
她也不是真的等着应征回答,说完以后就又睡着了。
在家躺了一天,云朵第二天没有偷懒准备去上班。
早上出了家门,看见小艾家门口有不少人在停留,定睛一看,他家竟然摆起灵堂。
云朵拍了拍应征的手臂,“你看见了吗?”
正巧有位还算熟悉的女同志从陈家出来,她曾经提醒过云朵怀孕不要去产妇家里,会冲喜。
云朵冲着她摆摆手,“嫂子嫂子。”
等她走近,云朵才小声地问,“他们家发生什么事了啊,是谁去世了?”
李美花一脸不忍地摇摇头,“老陈他爸。”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没了,“是不是昨天晚上她们打架,把他给吓着了。”
除此之外,云朵再想不到别的可能性。
李美花说不是,“据说是半夜的时候小艾妈跟老陈的妈又打起来了,这俩人失手,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砸到了老陈爸的头,当场人就没气了。”
“保卫科已经把小艾妈给带走了。”这人摇了摇头,“真是造孽啊,苦了这么多年,总算能享到儿媳妇的福了,结果人就这么没了。”
“这也太……”
云朵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了。
上班路上,应征跟她说:“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别去老陈家看热闹,离他们家远一点。”
他等下直接去出差,会有几天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