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曼摇摇头说太客气了,“是我应该跟你说谢谢才是,我是听了你的建议,才会带着父母离开京市,我爸那张嘴确实不应该留在京市,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少麻烦。”
看到了几个通家之好的长辈因为那张嘴坏了事,即便如此,他们家也一直没有想过要离开,还是云朵的话点醒了她。
云朵挠挠头,“我就是随便一说。”
没有经历过苦口婆心地劝谏,也没有给她多好的意见,告诉她应该去哪里,只说可以考虑一下离开京市和高校这种环境。
彼此的关系在这里,刘小曼听不听就不关她的事了。
互相深情道谢,这让云朵有些难为情,她故意岔开话题,“小艾她怎么样了,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刘小曼在今天接生的时候知道今天的产妇叫小艾,她回答道,“生了一个男孩子,母子平安。”
云朵故作认真地点点头,“那就好。”
不知不觉间,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家属楼附近。
云朵和应征以前是不往这边散步,这边太远,跟他们住的地方在厂区的两个对角线上。
不过今晚身边还跟着个刘小曼,她是要回家的,他俩就改变了以前的遛弯计划,往家属院所在的方向散步。
正是晚饭过后,不少小孩子扎堆在楼下玩耍。
五六岁的孩子打小就在厂里长大,没有见过活着的小羊,而且这只小羊毛发雪白,干干净净的。
一下子吸引了不少正在玩闹的小孩子凑过来摸羊,应征拉住拴在羊脖子上的绳子,防止它挣开绳子用头撞这些小孩子。
有个小女孩还没有他大腿高,头上扎着歪歪扭扭的羊角辫,她是跟着家里的哥哥一起出来玩。
哥哥嫌弃她是拖油瓶,不愿意带着她一起,她就坐在这边等哥哥一起回家。
大眼睛深眼窝的小丫头也好奇地伸手来摸,应征看她可爱,从兜里掏出两块糖给她,又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辫子。
应征口袋里一直备着糖,防止云朵突然低血糖。
刘小曼看见这温馨的一幕,赶紧让云朵去看,“应团很喜欢小孩子呢。”
云朵转过头去,据说喜欢小孩的应团,正在用手扒拉开几个凑过来的男孩子,没看出来哪里他到底喜欢小孩子。
其他几个正在摸羊的小男孩看见糖果,就像是闻到了血的鲨鱼,一股脑蜂拥过来。
丝毫不顾前面还有个小妹妹,要强硬地将人给挤开。
还有个品德低劣的小男孩,要直接从小女孩手里抢糖。
应征看得直皱眉,这些父母是怎么教的孩子。
刘小曼哈哈笑了两声,“应团还挺有童心,跟小孩子一起玩。”
将她和云朵刚才见到的一幕解读为有童心。
两人走近后,便将应征的讲话声尽收耳中,“他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从你手里抢东西,你应该怎么办……不,你应该打他,他哪只手抢你的东西,你就打他那只手……”
刘小曼想起这位混世魔王小时候的壮举,有点怜悯地看了眼云朵,这是个花骨朵一样的女孩子,哪里能经得住应征辣手摧花,她语重心长地说,“应老和沈护士长都是明事理的人,如果应团他欺负了你,你就告诉他们,他们一定会替你做主的。”
“啊?”其实云朵没搞明白刘小曼为什么突然这样讲,不过要是不关心她也不会说出这种话了,“谢谢你,我知道了。”
“不客气,我先回去了,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来家里找我,过段时间我就要去县上的医院上班了,你找我妈也是一样的。”
云朵点头说好。
目送刘小曼上楼之后,云朵站在原处静静看着应征教小女孩如何反抗。
一直站着累腰,她找了个看着干净的台阶坐下,不一会儿一道黑影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坐下。
“等人吗?”
这男同志十分自来熟地搭话,像是认识她似的,云朵转头看了他一眼。
不认识的人,一律当成是来搭讪的,云朵故意伸了个懒腰,把肚子露出来。
表明自己已经结婚了,“对,在等我丈夫。”
这男同志在看见她怀孕的肚子,以及听见云朵口中等丈夫的话后,并未因此离去,接话说道,“我也在等人,在等我表妹。”
云朵被他勾起了好奇心,“你表妹?”
这位男同志看向应征所在的方向,伸手一指,“那个就是我表妹。”
他们坐在这里,还能隐约听见应征在教小丫头怎样跟男孩子打架。
当着家里人的面教坏她,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云朵干笑两声,“真是太巧了。”
还没等她找机会叫应征回家,不久前正在带坏小丫头的应征已经来到两人面前。
应征问:“回家吗?”
问出这话的同时,他已经伸出手,要把云朵拉起来。
云朵靠自己站起来有点费劲,她握住应征的手,男人手臂上的青筋微微鼓起,稳稳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然后冲着还坐在地上的孙刚点点头,一手环在云朵的身后,带着她一起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应征不动声色地问道,“你认识他?”
“不认识啊。”他还好意思说,云朵质问他,“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应征当然知道,孙副厂长家的大儿子。
不过云朵跟孙副厂长家的女儿关系还可以,那个女同志还摸过云朵的肚子,她跟妹妹关系好,认识她哥也是正常。
云朵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那是刚才那个小丫头的哥哥,你当着人家哥哥的面教妹妹怎么打架。”
应征啧了一声,“那还真巧。”
在原地的孙明招了招手喊小表妹过来,他看着那对逐渐走远的夫妻,这两人讲话时并未避着旁人,他能听见两人的对话内容。
从身后去看,能看到很多正常情况下看不到的内容。
男人的大手虚虚扶在女人的腰后。
等听不见那两人的对话,他才问小丫头,“你哥呢?”
小表妹嘴巴里还含着应征给的糖,“跟好几个哥哥一起去玩了。”
孙明把小表妹给扛到肩上,“又把你扔下自己去玩,等他回来我抽他去。”
应征心里还记着刘小曼方才交代过的话,在云朵喝完热羊奶之后,他打了一盆热水,让她泡泡脚。
将脚伸进热水之中,云朵舒服地喟叹一声,“不过,今天那个小姑娘看起来跟孙玉梅有点像,坐在我身边的那个男同志有一点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应征勾了勾唇,看来云朵是真的对孙明没印象。
云朵抬头,见他脸上表情有点诡异,奇怪地问道,“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吗?”
“没有。”
等应征把洗脚水倒掉,锁上大门回来时,云朵已经躺在被窝里对着煤油灯看书。
应征把她手里的书抽走,“伤眼睛。”
然后让她把腿伸出来。
云朵睁大眼睛,“啊?”
他脸上的表情坦然,语气平静,像是在执行任务,“不是说腿胀,给你按腿。”
原来是这样,倒衬得她反应过度。
云朵乖乖伸出双腿,“谢谢啦,这几天确实腿胀得很难受。”
应征抿了抿唇,用她的枕巾盖住那一双又白又直的小腿。
隔着一层枕巾,他方才能够正常动作。
云朵在娘家的吃用无一不精,枕巾的料子轻薄,即便隔了一层,仍然能感觉到布料下柔软的肌肤。
最严酷的刑罚也不过如此,应征的额头上逐渐沁出汗珠。
第50章 裤衩子飞飞
枕巾稍微向下滑落,应征又下意识地拉上去。
云朵舒服地直哼哼,“向下一点,对……就是这里,可以用力一点。”
她是舒服了,应征像是正在遭受巨大折磨一般。
明明没有用力,却肩膀紧绷,手指关节发白。
每一秒都令他倍感煎熬,应征无数次抬手看表,在分针走过四分之一圈后。
他终于轻嘘出一口气,声音微哑,“行了。”
应征后退两步,膝行下地,伸手抹掉头上的汗。
云朵把盖在小腿上的枕巾放回原处,向着应征伸出大拇指,“应征同志,你按摩的手艺真好。”
应征面无表情,却跟她说出一模一样的话,“不当按摩师傅真是可惜了。”
夸人都不知道走心一点。
云朵嘿嘿笑了两声,看来夸人的词库应该进行更新,竟然被应征给提前预判了。
她为自己开脱道,“你看你多优秀,就没有你不擅长的事情,以至于我浩如烟海的词库在遇到你的时候变得十分贫瘠,相同的话对着你说了一遍又一遍。”
应征轻哼了一声,“油嘴滑舌。”
云朵吐了吐舌头,谁让你爱听呢。
她不止腿胀,脚也水肿,鞋子上缝进去的那一截放出来大小刚好。
王桂娥的孩子满月之后,王桂娥的婆婆就回了老家,回去之前还想要把邻居同事送来的鸡蛋给带走,为了俩吃奶的儿子,王桂娥跟婆婆干了一仗。
这次她婆婆什么都没有带回去,转头就把二儿子家的大孙子给送了过来,美其名曰让大儿子给大孙子找条出路。
说是找出路,实际上就是扔过来吃饭的。
六七月份乡下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王桂娥婆婆没能带粮食回老家,就得想其他办法解决家里吃不上饭的问题。
王桂娥家里五个儿子,还有俩奶娃娃,如今又多了个正是能吃的半大小伙子,只有王桂娥男人一个人赚钱养家,日子非常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