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我没出息,啥都干不好。”她捂着嘴笑道,“家里说让我先在临时工的位置过渡一下。”
李雪是个很聪明的人,立刻知道应该怎样模棱两可地讲话,让对方误会自己是领导家的孩子。
说起来还得感谢那位仗义执言的女同志,知道钱秀宝误以为她是领导家的女儿作为前提,李雪方能对症下药,不至于在哪个无意间露馅。
旁边俩姑娘担忧地望向李雪,云朵安慰了一句,“放心吧,这女同志比你俩精明多了,不会被骗,你们多余担心。”
孙玉梅一脸懵懂地转头看她:“什么意思?”
云朵笑了笑,“等着看热闹吧,你小妈家很快会热闹起来了。”
这两人还是不太明白,云朵又是一副故弄玄虚的表情。
“你快说嘛。”
云朵都无语了,“你们还记得这是联谊会,还记得自己是来相亲的吗?你们关心别人的事情干啥啊,反正那位女同志又不会被骗。你们还是看看哪个男同志长得顺眼,多去交流沟通一下,我看有好几个小战士都长得蛮精神,”
是的,还有隔壁守备团的单身战士一起参加联谊。
守备团的政委听说333厂要跟其他单位搞联谊,解决厂里的大龄单身男青年问题,也心动了。
要说单身汉,哪地方也没有军营多。
于是跟宋厂长说了,联谊会的时候,带上他们单位一起。
宋厂长其实不太愿意带上他们。
总感觉自己厂的工人不如军人吃香,别花大力气办的联谊会给别的单位做了嫁衣裳,自己单位的工人却没成几对。
但两家单位相邻,还有能用得着对方的地方,只能忍痛答应。
提到找对象,孙玉梅羞红了脸,“你真讨厌。”
然后一跺脚跑开了。
云朵自觉啥也没说,怎么就讨厌了,她目瞪口呆转头看向红星。
魏红星解释道,“刚才有个很俊俏的小战士跟她搭话,我瞧着她是看中人家了。”
云朵赶紧问,“是哪个人,几岁了,家里是做什么的?”
“才讲了两句话,哪里知道他家里做什么的。”魏红星说着指给她看,“唔,就是那个。”
那小战士长得挺黑,板寸头,高高瘦瘦,他应该挺招姑娘喜欢的,身边围着几个女同志,他笑得十分羞涩。
孙玉梅站在不远处,她明显是看上人家,视线不住往那人身上扫。
孙玉梅长得好看,深目大眼睛,是那种带着一丝异域风情的美,这两人站在一起还挺般配。
云朵恨铁不成钢地说,“既然看上了就去搭话嘛,犹豫着犹豫着,心仪的对象就是别人的了。”
当初孤身一个人来家里找她的勇气都哪去了。
魏红星不愧是亲朋友,眼睛一闭一副豁出去的表情,拉着孙玉梅往人群中去挤。
虽然跟孙玉梅的关系更好,云朵还是觉得李雪和钱秀宝这边更有看头。
她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有个男同志跟她搭话,“同志你好,你在333厂工作吗?”
长相陌生,又穿着绿军装,云朵猜测对方应该是守备团的战士。
在这种场合下,云朵也搞不清楚这人到底是找她搭讪,还是有事想向她打听。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肚子,搭讪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这人大概是有话想问。
“对,我在333厂工会工作,这次的联谊会就是我们工会跟妇联主办的。”
她这也是在侧面告诉对方,自己是工作人员,不是相亲的。
说完,她觉得自己这话有点多余,毕竟她这么大个肚子,不会有人误会她来相亲。
他像是没话找话,“你这是几个月了?”
云朵对外都说,“八个多月了。”
那人点点头,“一个人很辛苦吧。”
“还行吧。”云朵实在搞不懂他到底想说什么,“你有什么事可以直说,不用绕弯子。”
“我父母都是干部,我母亲是小学校长,我父亲是粮站站长。”
“啊。”这是来炫富的吗,云朵呆愣愣地点头,“那挺好的。”
最后他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气,“我虽然没结过婚,我不介意你结过婚还有孩子,孩子可以跟我姓,我会把她看作自己的亲生骨肉。”
“啊?”云朵一脸疑问。
突然一只有力的大手落在她肩头,云朵挥出去的巴掌在看见人脸那一刻停在半空。
今天是非工作日,应征无需上班,他不放心值班的同事,去军代表处转了一圈,然后刚好到了吃饭的时间,他顺便去大礼堂叫上云朵回家吃饭。
大礼堂的人很多,全都是年轻的男男女女。
应征第一眼看见正在门边上的孙明,他正在跟一个女同志攀谈,两人聊得不错。
应征心中点头,这么大岁数的人,是得赶紧找个对象结婚。
应征身高长相惹眼,孙明看见站在门口的他,遥遥同他点头打招呼。
应征在人群中找了很长时间,才在角落里找到云朵。
看见她身边站着个陌生男性,应征不由蹙了蹙眉。
待走近后,听见这个年轻男同志说的话,他的面色已是山雨欲来。
什么叫不介意她结过婚?
什么又叫看作自己的亲骨肉?
父母都是干部,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不至于跟个小年轻一般见识,只拍了拍云朵的肩膀,“吃饭吗?”
见云朵转身要跟他走,这男同志急了,“不是兄弟,先来后到懂不懂?”
第62章 我跟孩子姓
还先来后到,谁跟你先来后到。
云朵刚才还一头雾水,听到孩子跟他姓,她也搞清楚了这人是什么意思。
敢情是想给她闺女当爹。
应征心头有些恼火,更令他不满的是云朵的态度。
她双手环胸,一副看热闹的表情,没有做出解释的意思。
应征低头问她,“我需要排队吗?”
云朵觉得这场景太有意思了,她板着一张小脸,“不管是啥身份,都不能插队。”
她还演上瘾了,不过难得见她这么开心。
应征压低声线,但语速极快,“我父母也都是干部,我父亲是军人,母亲是护士,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唔,我还可以跟孩子姓。”
前半句明显是照抄人家的话。
当然了,后半句也是。
他始终耿耿于怀于刚才听到的那句,孩子跟他姓。
用得着跟他姓吗,他还没死呢。
对面的小青年明显傻眼,没想到这位大哥为了娶媳妇竟然这么拼。
眼前这位女同志确实长得漂亮,他看着就觉得喜欢,但是他觉得自己最多能做到回家说服父母娶个有孩子的女人。
就这样,他也不确定父母是否会接受。
要是改成跟孩子姓,他爸妈会打死他的。
眼前这位仁兄长得一表人才,看他气势不像是普通人,没想到能愿意跟着孩子改姓。
“大哥,你家里人能同意吗?”
应征一本正经说道,“不同意的话,就让他们把我逐出家门吧。”
余尧给应征竖起了个大拇指,还是你牛,我甘拜下风。
抢不过,真的抢不过。
云朵没想到,应征竟然能顶着一张冰山脸,说出这么不着调的话。
她也有点惊呆了。
云朵不好意思地冲余尧笑笑,“看来在他跟孩子姓的份上,我只能选他了。”
余尧心道,这老哥如此豁得出去,输给他我不丢人。
他拱手说道,“祝你们幸福,孩子出生记得叫我。”他倒要看看,这人能不能说到做到随孩子姓。
眼见这人准备落寞退场,云朵没忍住哈哈大笑,她指了指自己肚子说道,“他是我孩子亲爹。”
余尧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转动,最后说了一句,“难怪。”
云朵解释道,“我不是来相亲的,我是工作人员。”
云朵也是很纳闷,怀疑这人脑子有问题,怎么会有人大着肚子去相亲的。
云朵好心提醒道,“前来参加活动的同志们,都在胸前别着自己的名字。”
余尧低头看了眼胸前别着的名字,原来这字条起到这作用。
再看场上,大多数人胸前都别着纸条,只有少数几个人没有。
他那时候还以为这几个人太懒,或者是其他的原因,才没有别纸条。
余尧这时候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误会有丈夫的女同志是来相亲的,还在人家丈夫面前说要孩子跟他姓。
人家没挥拳打他,都算是有涵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