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
云朵带着他们进了东屋,看应良手上绑着手帕,这原本是防止他乱摸乱扣,落在李浩然眼中,就成了伤势眼中的代名词。
“对不起啊小朋友,上午的事情是奶奶不对,我是他的儿子,我代她向你道歉。”
这点小伤对应良来说不算什么,他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眼前两人。
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从小被俩哥哥带大,习惯了让长辈们替他做决定。
在大哥和小婶让他说没关系之前,他一句话都不会说的。
应良可怜兮兮地扑进应照怀中,应照拍了拍他,“没关系的,你们家也是无心之失。”
李浩然一噎,他回头瞪了亲妈一眼,还不赶紧来道歉,等谁请你啊。
知道这是李浩然领导家的孩子,这位领导背景很深,李母这个势利眼非常愿意来道歉,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口。
李母得了儿子的暗示,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哎哟,这孩子可真乖,今天奶奶被猪油蒙了心,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可别跟奶奶一般见识。”
应照伸手在弟弟屁股上掐了一把,应良立刻蹭着他的肩膀说,“哥,疼~”
带着小奶音的声音特别委屈,让人听了无端地心疼。
李浩然万分愧疚,又是连连道歉。
云朵和应照都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他俩非常善解人意地表示,“没关系,没关系,快回去吧,鸡蛋也一起带回去吧,都收了你妈给的医药费,鸡蛋就算了。”
李浩然怎么好意思把鸡蛋给带回去,“留着给孩子补身体,就当是我们的一份心。”
生怕他们不收鸡蛋,李浩然带着李母一路小跑出了家门。
出了应征家,一转头就回了自己家。
回家后,李浩然方才落下脸来,怕被邻居听到,他极小声地埋怨道“你说你在家待得挺好,干嘛非要到厂里来,害得我得罪了领导不说,还损失了八块钱。”
还被宋红伟给打了一顿。
既心疼钱,又心疼自己。
李母在儿子面前没有颐指气使的模样,她小心翼翼赔着笑脸,“我就是来看看你,再就是你弟弟年龄不小了,想着能不能给他在厂里找个工作,临时工也行。”
“我啥身份啊,我给他找工作。”
因表情动作大,扯动脸上的肌肉,他疼得龇牙咧嘴。
李母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那时候不想着亲家在厂里当书记,他能给帮帮忙,谁能料到……”
母亲的未尽之言李浩然听懂了,谁能想到他下去得这么快。
这也是他的心里话,要是知道有今天,打死他也不会跟宋红伟结婚。
那是个一身蛮劲的疯女人。
宋红伟就在家里,他不敢再说了,生怕又挨一顿揍,给母亲使了个眼色,让她别再说了。
都说巴掌不打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李母前脚刚被宋红伟给收拾一顿,后脚就忘了这是个她不能得罪的人。
还想用对待大儿媳的那一套对她,看见回家后依旧是冷锅冷灶。
她立刻摆起做婆婆的款,“我们俩有事出门,你不知道做饭吗,真是不懂事,没见过哪家的婆娘像你一样懒。”
宋红伟懒吗,她明显不懒啊。
打人的时候手勤快得很。
自从发现怎样对待这娘儿俩更加省时省力,她连骂人都省了。
又是一巴掌扇在李浩然的脸上。
他脸肿得严重,正常说话的动作幅度大都会感觉到疼,更何况是被用力地拍打。
李浩然像是一只尖叫鸡,他深吸了两口气,才愤怒地转头跟他妈说,“行了妈,你非得惹她不高兴吗,赶紧去做饭。”
宋红伟在家也是不做饭的,她跟李浩然通常是吃食堂。
少数在家吃的时候,也是李浩然做饭。
李浩然做饭水平一般,宋红伟不是个挑剔人,他只要能把生的做熟就行,味道如何不重要。
李母听儿子的话,“行行行,妈去做饭,饭菜很快就好。”
李母刚准备做饭时,他们家隔壁的晚饭已经出锅。
李浩然母子带来了二十个鸡蛋慰问伤员,应照拿出五个免费的鸡蛋,额外做了一道青椒荷包蛋。
应征这段时间经常加班,不确定他什么时候回家,晚饭的时候没等他。
他也算是运气好,大家吃到一半的时候,回来了。
见他回家,应照把在锅里给他留的饭和菜都拿出来。
云朵把干净的筷子递给他,“今天回来得很早嘛,都处理完了吗?”
“没有。”
应良吃饭还是不方便,毕竟手受了伤。
中午的时候是应照给他喂饭,到了晚上轮到云朵给他喂饭。
这两人商量好了,应良还是第一次感受到皇帝般的待遇。
在应征回家之前,云朵已经吃完了饭。
她现在胃口很小,简单吃两口就饱了。
她先吃饱饭,就去喂应良。
“来,张嘴。”
应征咀嚼的动作越来越慢,“应良你没长手吗,不会自己吃饭。”
应良害怕小叔,立刻想一只小鹌鹑,可怜巴巴地说,“手疼。”
“他的手受伤了啊,拿筷子不方便。”云朵又给应良夹了一筷子的菜,“来。”
浓眉拧成一团,“男子汉大丈夫,摔了一跤而已,哪有那么娇气。”
说罢,他就让应良用勺子吃。
应照立刻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他,他中午给应良喂饭的时候,小叔难道没看见吗?
怎么中午的时候不觉得应良娇气,换了个人喂饭就说说应良娇气。
应照放下了手里端着的碗,上上下下打量应征,动作非常明显。
应征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吃饭。”
应照阴阳怪气说道,“我看看有些人的心是不是长歪了。”
他还在没照顾好弟弟而愧疚呢,即便是他小叔,也不能说应良半个不字。
应照故意问云朵,“你说呢?”
应征也默默看向云朵。
顶着两道火辣辣视线的云朵:……
那她必然站在公平正义的一方,“我想想哈。”
想着想着,她伸手在应征胸前摸了一把。
因她突然的触碰,原本柔软的触感一瞬间变得紧绷。
随着应征的呼吸,手掌下的坚硬抬起又落下。
他心脏的位置很好找,年轻的心脏在胸腔中有力地震动。
一下、两下……
云朵指尖微微发麻,她收回手后,一本正经地回答应照,“确实是偏的,偏左。不过这是正常现象,你的也偏左,绝大多数人的心脏都在左边。”
果然很大。
一直眼馋,总算找机会摸到了。
看见这突然的夫妻亲密动作,应照呆住了,他反应很快,伸出两只手,捂住了应良和应辉的眼睛。
少儿不宜,少儿不宜。
可惜他只长了两只手,否则他一定会遮住自己的眼睛。
应照将眼睛睁得大大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他那素来镇定的小叔半天没回过神来,应照心中骂了一句没出息。
又想云朵这女人真是个狐狸精。
他是个极其聪明的孩子,这几日的相处,已然看出小叔对她的态度如何。
即便小叔似乎已经接纳了她。
应照依旧对她心存芥蒂,一来不喜她人品,她当初为跟小叔在一起时,手段太过下作。二来觉得小叔被她迷惑,这就是个擅长骗人的狐狸精。
他觉得小叔这样子实在太不争气,作为亲侄子,他看着都觉得丢人,他有必要让小叔冷静一下恢复理智,他问云朵,“你怎么知道正常人的心脏都偏左?”
云朵又给应良喂了一口饭,她漫不经心回答道,“都说了让你没事多看看书,不信你摸摸自己的,也是偏左。”
应征淡淡地扫应照一眼,“你去给应良拿个勺,让他自己吃饭。”
应照:……就多余帮他。
应照抢过云朵手里的筷子,“行了,我来喂。”
他喂饭可比云朵专业多了,速度快得很。
晚回来的应征还没吃完饭,他已经放下了筷子。
应照一把抱起应良,拉起应辉,丢下一句,“小叔,今天你刷碗。”
应征表情无异,似乎没有被方才发生的事情影响到。
云朵以为那件事就那么过去了,却不想他刷完碗,回房的第一句话竟是问:
“你刚才为什么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