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垣:“我没吃,但是我想要长寿一点,便让他去给我找神仙了。”
瑶姬叹气,“神仙那般好找就好了。”
她每一句话,都在说他毫无可能成仙,也在打碎他那渺茫的愿望,齐垣觉得自己颇为难受,但是在她的面前,还是要做出一副虚心接受的模样。
等晚上睡觉的时候,他躺在榻上,跟里间的瑶姬又说起了一件事情。
“大臣们……都说,要我纳妃。”
他闭着眼睛,说出这句话后,都能想出瑶姬的回答。果然,她说,“那你纳一个嘛。”
齐垣叹息。他很想对瑶姬说,他喜爱于她,但是他也知晓,这份喜爱不能宣之于口,不然把她吓跑了怎么办。
她对他的感情,许就是比得上几片白菜叶子。
齐垣睁开眼睛,“我不愿意。”
瑶姬困的很,“不愿意就不愿意吧,你怎么跟个孩子似的,不愿意还要私下里说,你直接在朝堂上说嘛。”
朝堂上被大臣们惧怕的君王此时惆怅的
很,“那你知晓,我为什么不愿意吗?”
瑶姬:“不知道啊。”
她打了哈欠,强行让自己提起精神,问,“你说原因啊。”
磨磨唧唧的。
齐垣却没有说出口。他想到了自己的心意,却也知道瑶姬的性格,让这份心意注定说不出去。
他认真的跟瑶姬道:“我的心意,在我心里,我不会说出口。”
瑶姬又打了哈欠,“我眼睛都冒眼泪水了。”
齐垣:“但是,即便我不说出口,我希望你能听见。”
他说到这里,突然伤感起来,“要是,你能听见就好了。”
听见了,她要是不答应,他就不承认,那她傻乎乎的,便会信以为真,还会呆在他的身边。这般便是两全其美。
齐垣叹了一口气,道:“睡吧。”
话刚说完,就见瑶姬均匀的有了呼吸声。
齐垣:“……”
算了,你跟她计较什么呢?
他让自己淡定一点,这辈子如此活着,一个在里间睡,一个在外间睡,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
瑶姬觉得自己在憋屈着过日子,但是她真的是个守规矩的好孩子。
她唉声叹气,玉音端着一盆大葱走了过来,“娘娘,您为何叹气?”
瑶姬摆了摆手,就连眼前的大葱都对她毫无吸引力,“陛下说兵荒马乱的不适合出门,我还得要在这宫里面待很久呢。”
她再啥也知道战乱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平息的。于是只能哀愁。
玉音看看左右,见周边没有人,这才道:“娘娘,您真的想出去吗?”
瑶姬点头,“真的。”
玉音就迟疑地道:“其实,其实外面没有那么可怕。娘娘心中想的是万千的土地,可能想岔了,有一种情况没有想到。”
她道:“您虽然是皇后娘娘,但是普天之下见过您的人却没有多少,您要是真想出去,并非没有办法只要乔装打扮,那谁也认不出您来。再给您一个新的身份,那无论您想去哪里种地,都不会有人认出你来。”
“您想,只要您不是皇后娘娘,只是一个种地的,身边再多几个人保护,吃一些偏僻的小山村,离战场远远的,不就可以了吗?绝对不会有危险的。”
瑶姬认真的在思考她说的可能性。
玉音便又继续说,“娘娘知道奴婢以前是做什么的?奴婢是一个杀手。杀手多面,于伪装这一面上颇为精湛,娘娘要是同意的话,奴婢愿意为娘娘效犬马之劳。”
瑶姬听得十分心动,玉音便加了一把劲,“娘娘可是害怕陛下不答应?”
瑶姬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说实在的,她觉得玉音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但是另一方面却直觉齐垣会不答应的。
至于他为什么不答应,她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准确的说出来。
玉音见她的模样,又道了一句, “娘娘……你可曾想过,陛下为什么不让您出去?”
瑶姬摇头,“外面在打仗。”
玉音却道:“不是的,娘娘,除了这个原因,还有别的。不然天下那么多百姓在外面,难道他们个个都会死吗?娘娘,您是个性子单纯之人,有些事情从来没有仔细的去想,可只要你细细思虑,便会惊觉……陛下,陛下他只是在骗您罢了。”
“娘娘,虽然是陛下将奴婢给您的,可是这一两年来,您对奴婢跟对亲妹妹一般,奴婢在心里也逾越过,把您当成了亲姐姐。所以,奴婢是站在您这边为您考虑的,在奴婢看来,陛下他只是想要把您关起来而已。”
瑶姬听了这话,没有第一时间去质疑齐垣,而是若有所思的看向了玉音。
玉音实在是一个温顺的人。跟燕子不一样,她即便没有做杀手之后,也不像燕子那般活泼,依旧是有点闷不爱说话。
这样的她,其实是不像燕子那样有存在感。瑶姬有时候忙起来总会忘记有这么一个人在。
说起来,她对玉音的感情也仅限于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对于她这般情深意切的诉说着对她的感情,以及在说齐垣的坏话,瑶姬总感觉怪怪的。
她看向玉音,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些什么了,但这实在是太难为她了。
瑶姬皱眉,她问玉音,“是不是陛下对你不好?”
玉音心中紧张,却摇了摇头,“奴婢只是为了娘娘好。娘娘想要出去,陛下千般阻挠,奴婢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才跟娘娘说的。”
她说完往地下一跪,“请娘娘相信奴婢,也请娘娘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陛下,不然陛下会杀了奴婢的。”
瑶姬心里想,她肯定是要告诉我齐垣的。只是,玉音这般奇怪,她一时半会儿肯定查不出玉音到底是哪里奇怪,那她就不查了,干脆直接交给齐垣就行。
她就也紧张的点了点头,撒谎道:“好啊,我不告诉他。”
才怪!
到了晚上,她就把玉音的事情告诉了齐垣,瞪圆了双眼,问,“她到底有什么坏心眼呢?”
齐垣一时之间竟然被问住了。他先是很愤怒,这么大个细作竟然被他直接送到了瑶姬身边,然后又有些好笑,好笑的是玉音竟然觉得已经摸透了瑶姬的性子,以为她单纯好骗,还以为瑶姬心里有她一个位置,竟然这般莽撞的就来使离间计,还蛊惑她出宫。
可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玉音作为婢女,跟在瑶姬身边快两年,时时刻刻都跟她在一起,瑶姬有什么绫罗绸缎也都会给她和燕子一些,宫里面谁不羡慕。
如此,就连玉音自己,可能也觉得瑶姬是真心待她的。
可就是这般,在瑶姬眼里,依旧是个局外人。
齐垣叹气,“你的心可真狠。”
瑶姬:“……???”
她都有些不高兴啦,“你之前不是说过,我最是良善的吗?”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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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修之后的文。
改了吴昊之夫妇的命运。怎么说呢,因为写过沈怀楠和折邵衣之后,我可能下不了狠手。
就改改吧。
第23章
好生生的, 突然出来个玉音,瑶姬很是叹气。她坐在床上,手里抱着一颗大白菜——刚刚齐垣给她的, 表示对她的安慰。
她就抱着大白菜发表对人生的感慨,“做人难,做个好人更难。”
齐垣觉得他也难。她现在睡在床上, 捧着她心爱的大白菜,自己却因跟她说话,要进里间来, 还不能上床,只能睡在床下面的浅廊下,硬邦邦的。
他叹气,“睡吧,先睡醒了,再说做人的事情。”
瑶姬觉得也是, 今天一直都在收菜,实在是累, 她于是什么也不想了, 闭眼就是睡。
瞬间入睡。
齐垣:“……”
他起身,在暗中说了几句话,一个人影现了出来, 然后出门去了, 齐垣这才回去, 坐在床下, 撑着脸看了瑶姬一会才躺下,闭上眼睛睡觉。
而此时,瑶姬却发现自己又开始做梦了。
这次的梦很奇怪。不同于上次梦见原主的从前, 这次,她梦见的人很多。
她看见了齐垣。他坐在皇位上,手里提着一把刀。
刀在淌着血。吴昊之带着人围住了他。
“陛下。”吴昊之笑着道:“您有什么心愿,都可以告诉臣。”
齐垣淡淡的抬起了眼眸,“心愿?”
吴昊之微微躬身,表示对齐垣的尊重,他说:“是,您的心愿。”
皇位上的齐垣微微出神,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到自己有什么心愿,他坐在那里,突然笑起来,“好像,朕这一生,没有什么心愿。”
吴昊之便问,“那陛下,您死后想要葬在何处呢?臣对您,还是尊敬的,总想着为您做点事情。”
两个人如同至交好友一般,在一起融洽的说起了死后葬身之事。
但齐垣还是微微摇了摇头,“随意吧,也没什么可葬的,你要是不嫌麻烦,扬了朕的骨灰也可以,左右人死之后,便没什么可在乎的。”
吴昊之哎了一声,“那陛下,臣就不打扰你了。”
齐垣嗯了一声,但在吴昊之离开之前,却
突然叫住了他。
吴昊之转身,“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