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若是还想要自己这条贱命的话!就给本宫滚开!本公主与兰陵王乃是陛下至亲,就算杀了你们顶多也就是受点责罚,但仅因为阻拦我们入宫面圣,就命丧于此,你们真觉得这值得吗?!”
她不禁又柳眉倒竖,厉声威胁他们道,只见面前为首那侍卫统领面露难色,目光有瞬间犹豫。
但他仍未让开,直到长恭见状,不禁也拔剑指向了他,更神情冰冷,那人最终才只能屈服,然后面色不情愿地退到一边,为他们让出一条道路。
其他守卫见状,不禁也识趣地退后,毕竟拦不住他们闯入宫,虽是失职之罪,但瞧兰陵王他们此刻的态度坚决,神情认真,怕是真阻拦他们,便会命丧当场,他们不敢伤害皇亲国戚,但是他们仗着自己贵重身份,行动起来却是百无禁忌,如今首领都退后,正如慕安公主所说那样,他们也没必要执意阻拦。
“四弟,我们快进宫去见母后吧!”
见计谋得逞,慕安不禁又对身边的长恭谨慎道。
长恭对此只是点点头,随后便和皇姐一路执剑闯入皇宫,来势汹汹,一路上,皆无人敢拦,畅通无阻。
当他们闯入昭信宫时,只见九叔慕湛刚好也在,不知道他刚对母后说了些什么,逗弄得母后一脸甜蜜开心地轻声娇笑,看着好不和谐美满,像极了刚刚新婚,如胶似漆的恩爱夫妻。
这缱绻情深的模样,不禁刺痛了慕安的眼,而见他们两个执剑闯进殿,慕湛不禁瞬间神色冰冷。
“母后,小琬他尸骨未寒,你怎么能跟这个杀人凶手日夜恩爱缠绵?你这样做,对得起父皇在天之灵吗?!”
想到自己弟弟死得那么惨,慕安终于忍无可忍,不禁对着自己母后痛心疾首地哭诉道。
慕君见面前这个哭得一脸伤心可怜的女孩儿,不禁感到无比熟悉,她的那些话,不禁也犹如一道惊雷般,震撼了她的心。
“你是……”
她思索着,望着她仔细打量,目光若有所思,口中更是又喃喃道。
然而看着眼前无比熟悉的两人,却还是未能记起他们是谁,再想下去,不禁就觉得头有些痛了。
她下意识就觉得眼前二人肯定与自己有莫大的关系,尽管她现在一时想不起他们是谁。
“慕安长恭,你们别仗着朕对你们两个的宽容偏爱就肆无忌惮,持剑逼宫,大逆不道,难道非要逼朕连杀了你们也一并都杀了吗?!”
见他们奔着慕君而来,更持剑闯进殿,不禁触犯了慕湛的底线,他不禁也赤红了眼眸厉声斥责道,与面前这两个晚辈,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呵,九叔你这算是变相承认了,是你杀了小琬吗?”
面对他气急败坏的暴怒,慕安只是又看着他冷笑道。
“来人,将这两个不孝的畜牲给朕拖出去,关进天牢!”
盛怒之下,他不想再跟她纠缠,不禁又逃避似的叫人进来,打算将他们两个架出去。
而面对他的无耻,慕安不禁越发感到受辱,于是又不甘愤怒地反驳道,“我来救我的母亲,令她得知真相,不再跟杀子仇人日夜相对,如何不孝?我的母亲是昭信后,父亲是文襄帝,陛下你身为九弟,却不顾人伦,强占兄嫂,杀我幼弟,你做的这些残酷事,无德无耻,又与畜牲何异!谁家兄弟会仗势欺人趁人之危强占自己的大嫂,你既然能做出这些腌臜事,如今还怕别人说吗?你让我怎么敬重你,如何不痛恨你,九叔!”
最后一声九叔格外刺耳,仿佛是对他一种莫大的质问与讽刺。
她的这些话犹如火上浇油,无疑更是刺痛了他脆弱隐晦的心,令他男人自尊威严荡然无存。
慕湛不禁越发暴怒,当场便又拔了剑,打算像当初对待慕琬那般故技重施,而他执剑的瞬间,那决绝冷冽的背影,不禁与慕君脑海中突然闪现的一个画面重叠。
她想起来了。
当初自己生子不举,与他的儿子不幸夭折,他得知后,也是提了剑想要杀了她的幼子慕琬。
记得那时她拼了命去阻拦他,却是被他用力推开,然后自己就不慎磕到了桌案的一角,自此失去了记忆。
她全都想起来了!桩桩件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刻头脑清醒过。
但此刻她却是顾不得悲伤,只是又横在他身前,拼命阻拦他行凶道,“不要,我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儿女!”
见她流着泪一脸悲伤地恳求自己,慕湛不禁目光一愣,随后内心更是涌起一阵忐忑恐惧。
“你……都想起来了吗?”
他喉结滚动,不禁又艰难开口,有些神情失落地沙哑道。
而慕君眼下却是顾不上回答他,趁着眼下他失神落魄,守卫还没进来抓人,她不禁又一脸紧张地回眸,催促一双儿女赶快离开皇宫。
“长恭,你快带安儿逃走,回到晋阳去!一定要保护好你姐姐!不管有没有我在你们身边,都要好好坚强地活下去!”
她对身后长恭他们大声呼喊道,仿佛一只声嘶力竭,努力拼却性命也要保护自己幼崽的母兽。
长恭见状,原本有些挣扎恍惚的眸,不禁也清醒了几分,他听从母亲的安排,执剑的手连忙去拉扯皇姐慕安,想要保护她一起离开。
“母后,小琬死了,被九叔他杀死了。”
离开前的最后一刻,慕安只是又对母亲流泪悲伤道,慕君听罢,不禁内心一颤,痛楚蔓延。
她泛红的眸里,泪珠不禁簌簌滚落,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她没有说话,可以说,她怕自己一但开口,便会哽咽痛哭,彻底失控。
而她内心深知越是这种悲伤时刻,便越要强忍痛楚冷静下来,她不能坏事,耽误了他们。
眼下最要紧的是要让自己一双儿女快点离开皇宫,平安逃出生天,她不能让小琬当初的悲剧,再重现在如今自己仅剩的这对儿女身上。
“还有,安儿真的好想念您,您放心,安儿一定会想办法再来救你的,你等着女儿,母后你一定要多保重自己……”
最后,只听慕安声音越来越远道,见他们已经安全离开,一直情绪紧绷的慕君,这才不禁放下心来。
然而却是在这松懈瞬间,因情绪过度大起大落,而眼前一白,晕了过去。
“慕君,慕君!来人呐,快传太医……”
慌乱下,慕湛连忙扔掉手中的剑,随即扶起倒地的她,紧紧揽入怀中,然后神情担忧地大声传唤太医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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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每天都能涨收涨评论就好惹,做梦都会笑醒。[可怜]
第20章 互伤
慕君醒来时,第一眼便看见他。
慕湛一直守在她的床榻前,不知道已经等待了多久,见她幽幽转醒,原本悲伤落魄的面上,不禁露出一抹惊喜。
“慕君,你醒了?太好了!”
激动下,他更是又连忙握住了她的手,目光深情道。
对于他的热情,慕君苍白的面容上,却是神色淡淡,她不禁将他的手毫不留情地狠狠甩开,随即侧过身去,背对他躺着,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她的冷漠,不禁令慕湛很受伤,感到心如刀割。
但他也明白,她大概需要时间去疗伤,直到接受所有不圆满的事实。
于是他也不逼她太紧,即便心里会有些许失落怨气,也还是迫于形势无奈道,“你刚醒,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多休息,朕去为你熬药,你就再睡会儿吧。”
话落,他不禁又起身离开,知道她不想看见自己,便给她个人思考独处的空间。
听着他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她面容平静,虽然内心伤痛愠怒,却也还是尽量冷静下来,并迅速盘算起来。
一连几日,她都强忍着自己内心对他的恶心,以及痛恨,没有主动跟他撕破脸,只因为顾及安儿和长恭。
而如今,她算着时间,想着他们大概已经安全回到晋阳了,慕湛再怎么猖狂,大概也鞭长莫及,长恭自会保护好安儿,于是她便再没了软肋顾忌。
她正想着该要如何对付他。
而慕湛此时,却是也在想她。
他不禁又目光幽幽,来到她的床前,缓缓坐下。
她依旧还是背对着他。
都多少天了,依旧还是不言语,对他无比冷淡安静的模样,仿佛看一眼她都成奢侈,本来一开始,他还有些耐心,觉得自己该体恤她的丧子之痛,但是时间一长,她却还是这样一副对自己冷漠的模样,仿佛视自己如仇敌一样的态度,他不禁觉得有些受不了了。
“……我知道你在怪我,但小琬他不是朕杀的,朕也想过要救他,可惜他却还是福薄身亡,朕也不想让他死,但天意如此,朕又有什么办法?你非要为了他跟朕置气吗?再说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再爱慕琬他也已经死了,你弄死我们的儿子,朕都已经不怪你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朕呢?朕都说了当初是不小心才失手打死了他,朕又不是故意想置他于死地,谁叫他身体太弱不经打,而且如今你我也算是扯平了,虽然神爱没了,小琬也死了,但是我们还年轻,以后还能再生许多可爱的孩子,人要向前看,应当珍惜眼前人,你何必一直耿耿于怀,耽于往昔呢?”
他不禁又强词夺理道,依旧不承认是自己害死了慕琬。
他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听着他那仿佛自己多么委屈无辜的无耻说辞,慕君一直强压于心底的怒火,不禁瞬间就被他的话点燃。
她不禁又猛然起身,自苏醒后,第一次正视了他,却是目光灼灼,面上满是对他的痛恨与愤怒。
“向前看?你说得倒是简单,珍惜眼前人,你配吗?我儿子是怎么被你弄死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了你这么个畜牲,当初慕洋怎么就没打死你,慕湛,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你怎么还有脸好好活在这世上,你怎么不去死!”
她不禁又痛骂他道,甚至愤怒得全身都在发抖。
“慕儿……你咒我?!”
见她这么一副巴不得他死的痛恨模样,慕湛不禁心痛道,悲伤的眸里更有一丝自欺欺人的不敢置信。
“哈哈哈,怎么,做出这么一副虚伪不敢相信的模样,你难道不觉得可笑吗?我笑你聪明一世,如今却是蠢得简直可以,你以为自己故作深情地对我说几句讨好的话,我就能原谅你,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和你回到从前?我告诉你,你妄想!我这辈子都恨透了你,永远都不可能原谅你,更不会忘记我儿子当初是怎么惨死在你手上,我只想看见你去死,你怎么还不去死!”
她却是又面色凄惨地狂笑几声,随即目光怨毒地继续诅咒他道。
“别说了……”
慕湛从未见过她现在犹如厉鬼般疯狂痛恨的模样,仿佛是要向他索命,好为她惨死的儿子报仇,不禁被她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内心发毛,生出无端的恐惧,以及心虚,于是不禁又出声制止她道,神情也染了些许暴戾激动。
“你快别说了!”
“怎么?想到我惨死的孩儿,你心虚了?原来不可一世的慕湛,杀人不眨眼的你,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呀?难道是怕小琬他会变成厉鬼,晚上找你索命吗?”
见他色厉内茬,虚张声势的模样,她不禁没有住口,反倒像是发现了他新的弱点,继续冷笑嘲弄地刻意刺激他道。
“你住口,朕叫你别说了!”
他受不了她看自己讥讽轻视的眼神,仿佛他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笑柄,于是不禁又暴怒咆哮地朝她吼道。
生平头一次,他竟感觉自己是如此痛恨她。
恨她对自己的冷漠,嘲笑,恨意,更恨她不爱自己。
她看自己的眼神里没有爱,这比知道她怨恨自己的事实,更令他无法忍受。
“哈哈,你知道吗?我现在一看见你这张脸,就觉得无比恶心,甚至想吐,我一想到自己之前跟你这么个畜牲同床共枕,日夜相对,就觉得自己好脏,你们慕家从老到少,都是一群寡义廉耻,不懂教化的畜牲,你爹慕欢强占南晋太后,把持朝政,做了一辈子乱臣贼子,还生下私生女,早已沦为天下人的笑柄,就算死了也是遗臭万年,丢死人了,你二哥慕洋就算建立东齐,也名不正言不顺,被慕澄打压了那么多年,就算登基极力证明自己又能怎样?最后还不是疯了?**暴虐的畜牲一个,不知廉耻,天下谁人不知其荒淫,真是丢尽了你们慕家人的脸,还有你大哥慕澄,那个蠢货竟然心甘情愿给我和子攸的女儿当爹,他以为自己这样做,我就能忘了当初自己是怎么被他强占的吗?口口声声说爱我,却连自己的下半身都管不住,娶了一个又一个,儿女生了一大堆,真是可笑,以为给我个正妻身份,我就会感动甚至感恩戴德吗?别做梦了!我本是萧子攸的妻子,如果不是遇到你们这些姓慕的畜牲,我现在还是大晋的皇后,我的安儿会是最尊贵受宠的公主,但却都被你们这些畜牲毁了,全毁了,我一辈子就毁在你们这群人面兽心的恶心玩意儿手上,想想恨不得当年就那么一头撞死在柱子上来得干净!”
“你别说了,你快别说了!朕不是叫你别再说了吗?!”
他像是被她激怒到已经语无伦次,来回重复着那几句话,只是赤红着眼眸死盯着她,又伸手狠狠抓住她的肩膀怒吼道。
看着他愤怒到几乎快要冒火的眼眸,慕君却是丝毫不畏惧,心里更是生出些许报复得逞般的痛快,她不禁又继续火上浇油地激怒他道,“我还没说完呢,仅仅这样你就受不了了吗?我告诉你,当初我弃养你的儿子,那个小孽种时,内心别提多畅快了,但你莫要怪我,就像你自己说的,我当初也只是不小心才弄死了她,谁叫他体质那么弱,出生就是耻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朕叫你别再说了!”
儿子惨死始终是他不可触碰的底线,更是他这辈子永远抹不去的伤痛,如今却被她以如此厌恶轻蔑的口吻侮辱,当真是无比残忍,他不禁感到犹如蚀骨剜心般疼痛,仿佛那受到轻贱的不仅仅是自己那苦命早夭的幼子,还有自己一颗深爱她的真心,如今却被她伤的体无完物。
他忍无可忍,气血上涌,内心愤怒侵蚀了理智,头脑一热便忍不住伸手朝她面上狠狠扇了过去,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发泄内心对她长久潜藏的不甘,以及积怨恨意。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