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棉站得战战兢兢。
这对天家母子说话温声细气,聊的又都是为娘的关爱儿子、儿子关心娘的话,可她听着听着,总觉得莫名不对劲,脊背直发凉。
太后慢悠悠靠到金钱蟒大条褥上,声气儿似叹息般,幽幽地打破静谧。
“你如今大了,这些伺候上的事,只要你自己个儿觉得受用就成,哀家老了,也没精力管这么多。”
皇帝忙道:“皇额涅这是哪里话?儿子还等着额涅精神好了,还把内廷六宫交给额涅管呢。”
太后嘴角勾起不明显的弧度:“娴淑敬三妃管得极好,待娴妃、淑妃两人解了禁,有她们姐妹三个,哀家只含饴弄孙过日子,再没不放心的。”
说着话,太后捏了捏头,一旁老嬷嬷连忙道:“娘娘,您这头疾一直不见好,还是请个太医来瞧瞧罢。”
皇帝担忧道:“额涅病了?怎么不告诉儿子知晓?郭玉祥,传何逢妙来。”
太后连连摆手,道不妨事。
老嬷嬷一脸不赞同:“娘娘都好几日没睡好……”
她觑着太后的眼色住了嘴。
皇帝听闻太后睡不好,自然要过问:“三丹姑,你只管说,太后为什么睡不好?又怎么头疼了?可是有谁伺候的不经心?”
老嬷嬷便跪下:“也没什么,娘娘有了春秋,天儿又冷,难免身上不好。
前儿多尔济大人家的四姑娘来请安,说了两句草原上的事,夜里娘娘便睡不踏实,第二天头疾就复发了……”
不多时,太医院院判何逢妙来了,望闻问切后,只道是脾气郁结,开了两剂药。
皇帝关切道:“既然额涅想家,就叫多尔济家人常来宫里侍奉,都是自家亲戚,也不必太拘礼。”
太后笑着点头,看上去对儿子的孝心很是感动。
又和太后说了两句话,待膳时,昭炎帝以外头大臣递了膳牌为由,告辞了。
等出了慈宁宫,外头天早黑了,雪花搓絮般纷纷扬扬,连成一片羊毛毡似的天幕。
郭玉祥亲自给皇帝打上油绸伞,御辇停放处,一群太监早点上灯候着。
隔着雪,晕黄的灯光明明灭灭。
昭炎帝直到走出慈宁宫,雪花落在额头上,被冰冷一激,他才觉得头脑轻快了些。
即便他能听心声,也不愿意听原本至亲之人的心声。
太后这是想让宫里有个蒙军旗妃子生的孩子。
甚至是,想让尼鲁温家的女儿,生下大启的阿哥——
将来能继承皇位的阿哥。
他叹了口气,坐上御辇,回乾清宫了。
温棉老老实实跟在后面慢慢走。
不慢不行。
那姑姑和秋兰跪了一下午,两人看似走得笔直,实则全靠温棉左右开支,给她们两个借力。
看着那姑姑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温棉心中更觉悲凉。
这就是做奴才的悲哀,身不由己,分明是上头之间不对付,打机锋,她们却平白受连累。
回到乾清宫,那姑姑和秋兰默不作声,娟秀也极识趣,一句话也没打听。
温棉忙着烧滚水找药膏,一刻不停。
第二日,那姑姑就叫温棉和娟秀正式去乾清宫当差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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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女今天招到赘婿t了吗?》【架空明+群像+日常流】
【简介】:
裴氏杏林门庭,因卷入宫斗,被流放云南,好容易回京,裴家大|奶奶卯足劲要给闺女找夫婿,京中好儿郎却唯恐避之不及。
原因无他,裴家的三朵金花,个个要招赘上门。
①「纨绔竹马×清冷女医×竹马的阴湿弟弟」
裴家长女裴芷回京次日,就在青楼撞见与她自幼定亲的贺家郎君。
贺郎君乜斜着眼,嗤道:
“裴姑娘,我有真心爱的人了,你若想嫁我,须得容人。”
裴芷笑了,把路上救下的健壮后生扯将出来。
“太好了,我也得了个知冷热的。我容人,你也容人,咱们四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②「神经大条镖师×绿茶苗疆圣子」
裴家二姑娘裴蔷是个不守闺训的,女扮男装走镖营生,惹得满城闲话。
这几日忽有奇闻,传她闲话的都口舌生疮,烂得脓血淋漓。
裴蔷晓得了,只叹气:“这冤家,终是来了。”
她寻到城南暗巷,迎头撞见个身段风流的美人儿。
美人褪了钗裙,露出男相,一双眼灼灼:“姐姐是替那起子贱人来讨情的?还是,来会我的?”
③「花心作死小能手×封建大爹摄政王」
裴家三姑娘裴菱,见两个姐姐招赘艰难,便学渔翁撒网,将趸来的荷包散于各色郎君。
独有个开武馆的男人日日黏缠着,要她明媒正娶。
裴菱嫌他腻烦,便断了往来。
谁知老裴太医六十寿宴上,摄政王驾临,满府战栗间,裴菱抬眼一瞧。
那紫袍玉带威仪赫赫的,不正是昔日那黏人的冤家?
更险的是,今儿满堂宾客凡是年岁相当的男子,怀里都揣着她散出去的荷包。
若教那阎王似的冤家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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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全家穿到古代了,一家子努力数年,成功地把全家从京城努力到了云南。
好容易得遇恩典回京,裴大|奶奶却更难受了。
她看着三个宝贝闺女招来的赘婿们,差点晕过去。
有两兄弟欲要效仿娥皇女英的;有不知是男是女的;还有同时拿着相同的定情荷包上门求赘的。
裴大|奶奶:“我先确定一下,咱们家是坚定的一夫一妻制吧?”
第7章 麻酱烧饼
从慈宁宫回来,当天晚上,那姑姑靠着半旧的青缎靠枕,膝盖肿得老高,叮嘱她们道:
“皇上勤俭,不好什么金叶玉露,只用玉泉山水泡清茶就是。
这其中,最紧要的就是水温,该八分烫就不能冷到七分。
有些茶嫩,水略烫一点,茶味就变了,有些茶老,需得用滚水才能冲泡出滋味,这其中该怎么拿捏,不下功夫琢磨,是悟不透的。
你们两个,万事经心。”
温棉和娟秀老老实实应是,福了福身才退下。
那姑姑叹气,心道,他们这些苦命人在深宫里一如茶叶在沸水中,等在宫里过个几年,被时间冲泡透,人便也和茶一样,透出苦味了。
今日再到乾清宫里去上事儿,娟秀便没了往日的活泛,她仿佛嗅到不同寻常的气息,屏气凝神,只顾低头当差。
因为要伺候皇上早起喝茶,她们两个饭都没吃,两点就起床,到乾清宫耳房烧水待命。
外面天黑得泼墨似的,乾清宫里不见光亮,只有茶炉这里跳跃着火光。
凡走路的太监宫女没有一丝声音,好像这里睡着一头吃人的野兽,一旦不小心惊醒野兽,就会丧命。
娟秀突然听到身边悉悉索索的,紧接着,浓厚的芝麻酱味飘来。
她惊了一跳,使劲拽温棉袖子。
温棉贴着她耳朵道:“我早起不吃饭容易晕,不骗你,真的。”
她怀疑自己是低血糖。
之前在内务府时,她当中班,十一点才进宫上事儿,八九点时和荣儿去吃饭,从没晕过。
可是自进了御茶房,她早上两三点就要起床,作息打乱重来,回回起床后就觉得难受,非得先咽两块晚上剩的糕点,不然一定头晕恶心。
娟秀知道她这个毛病,只是无法,咬牙切齿道:“你要作死可别带上我,主子还没吃呢,你怎么就能……”
温棉现在说话一吹气,就是一股浓浓的芝麻香。
她道:“反正离咱们进去还有好一会呢,只端个茶水,又不说话,皇上怎会知道?”
话才说完,只听远处传来拍手声,紧接着,萤豆大小的光亮起。
这就是个信号,意思是皇上起了,先叫司衾的进去。
温棉连忙擦了擦嘴角的渣滓,抻了抻旗袍,准备好茶水,和娟秀静候传她们的信号。
一连进进出出好几波太监宫女,皇帝终于要茶喝了,温棉和娟秀俱是一凛。
娟秀端着皇帝要的茶,温棉则端了一杯皇帝漱口的水。
在温棉看来,皇帝这人有些龟毛。
早起净过牙,必喝一盏参茶养生,但又不喜吃饭时还掺着参的味道,所以喝完后,必要清水漱口。
温棉一进殿内,只觉扑鼻暖香,不是花香果香,而是一种掺杂着檀香的木头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