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健康了,健康得有些过?了头。
如今没有妖魔鬼怪,却怎用得降魔杵来?她浑身汗毛倒竖。
素刃劈山裂,白虹贯日来。
几乎是?猛地将手?抽了回来,力道之大,差点?拔出萝卜带出泥。
皇帝倒抽一口气,咬紧后槽牙。
好丫头,差点?行刺成功。
叛逆都?没做到的事,这丫头不?声不?响,险些废了他。
缓过?劲来,皇帝颇有些丢人之感。
他真不?是?这样一触即发的体格子,可一遇着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皇帝双颊红晕如霞,额角青筋隐现,眼神似恼似窘,更深处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潮。
她生怕又要卷土重来。
电光石火间,温棉想起方?才在?殿外撞见的那位眼神不?善的鲁姑娘,还有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一切都?串起来了!
她“扑通”一声跪下:“万岁爷,万岁爷您这是?中了春/药了,奴才这就去给您传太医!”
说着就要爬起来往外冲。
却没能爬起来。
皇帝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她跌进麝香锦绣堆里。
脸撞在?结实的胸膛上,睁眼是?雍容威严的团龙纹。
“传什么太医,开?什么药,你就是?我的药。”
温棉暗暗叫苦。
他想要她做药,她却想做人。
皇帝的手?臂勒紧,将人搂在?怀里尤嫌不?够。
空气稀薄滚烫,吸入肺里的全是?炽热。(我求求,审核员,这里只是?描写?空气,没别的意思)
温棉僵如幼鹿,已落入猛兽的猎场,动弹不?得。
皇帝翻身,乾坤倒转。
温棉辫稍上的红绳脱落,黑发逶迤铺了一床。
衣襟敞开?一小片,冷风嗖嗖灌进来。
她骇得一个激灵,急道:“皇上,万岁!我用别的法子帮您,用手?!我用手?!”
温棉不?是?多么看重贞洁的人。
男欢女爱,人之大欲存焉,兴致来了,玩一玩也未为不?可。
可是?宫女一旦与皇帝有了肌肤之亲,此生便再不?能踏出宫门一步。
一两场欢爱便将一个人的青春、自由乃至于全部,尽数葬送在?高高的宫墙里。
她怕从此就被关在?宫里,不?能出去。
怕变成那“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里的白头宫女,在?深宫里耗尽年华,只剩残梦可话。
皇帝看着她慌乱的眼睛,一手?抚上她柔软的脸颊。
他的手?掌宽大,能盖住她半张脸。
望着那双清凌凌的眼睛,他缓声道:“你别怕,朕封你做贵人,不?会叫你没名没份地跟着朕。”
可温棉脸上的惊恐却更甚。
她颤声道:“皇上,咱们打个商量成不??您今儿个要是?非得欢好才能解开?药性?,能帮上您简直是?我天大的福气,但我没那么大福气进后宫。”
不?愿意。
她还是?不?愿意。
皇帝听得真切。
那翻涌的欲念,将他吞噬的燥热,仿佛被这盆冰水兜头浇下,激得他浑身一僵。
他以为她不?愿意是?因为头一次见爷们儿那个地方?,害怕;
或是?心?中有了别人;
亦或是?因为怕没名分。
可现在?看来,全然不?是?。
昭炎帝突然恼怒起来。
他是?皇帝,万民之主,九五之尊,天字第一号人。
谁见了他不?是?栗栗然剔剔然?
人们得了他一句赞,激动地打摆子;人们得了他一句骂,当即骇得魂飞魄散。
他几次三番要施恩于这个丫头,如此纡尊降贵,偏她不?答应。
宫里的女人比她漂亮的,比她有才的,比她懂规矩的多的是?。
难道他就非她不?可吗?
皇帝盯着她的眼睛,钳制她的手?慢慢松开?,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坚实的胸膛和她的柔软相?撞。
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方?才那点?因情动而?生的温度荡然无存。
他盯着她,声音冷飕飕阴恻恻的。
“好,好丫头。记住了,是?你自己不?识抬举,那就永远当个伺候人的奴才!”
温棉心?头一松,没听出那话里的酸意,只庆幸躲过?一劫。
她垂着眼,顺从地伸出手?。
皇帝见她这副如释重负的庆幸模样,心?头的邪火非但未熄,反而?烧得更旺。
像是?被她照脸扇了一巴掌。
恼怒、难堪、还有一丝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的痛苦。
这股邪火夹杂着被拒绝的恼怒和一种他自己都?不?明白的痛苦。
他下手?没了轻重,带着一股泄愤的味道。
温棉这会还有闲心?背诗:
一镐复一镐,千锤万凿出深山,春潮带雨晚来急。
石隙吐银膏,飞流直冲三千尺,奔流到海不?复回。
不?复回好啊!
快点?走吧。
温棉木着脸,正?欲抽身净手?,却骇然发现沙场上并未鸣金收兵,竟是?卷土重来。
什么是?力工?这才是?力工!
她这会儿是?累的指头酸、掌心?酸、胳膊酸,连带肩膀头子也酸,却还要继续。
听说皇帝已经好几年没进后宫了,前朝后苑有些没王法的都?悄悄说皇帝恐怕是?“坎水不?足”了。
温棉真想叫人都?来看看。
半个多时辰过?去了。
涵辉殿外月台上,郭玉祥老神在?在?地垂手?侍立。
按理儿总管早就不?用杵窝子了,但他站在?这里,没有一点?不?悦。
王来喜耐不?住性?子,偷偷朝他师父挤咕眼,意思再明显不?过?。
里头那位温姑娘,进去可有些时候了。
方?才他们听见里面的响声,很是?不?寻常。
“嗳,师父,要不?要给敬事房递个话儿,先备下彤史?”
郭玉祥眼皮都?未抬,只反手?拍在?王来喜后脑勺上,力道拿捏得恰好。
王来喜“哎呦”一声,缩了脖子,再不?敢乱动。
殿内,床榻上乱成一团。
终于……
温棉抽出手?,用素白的帕子细细擦净每一根手?指。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皇帝还真是?龙精虎猛,身体康健得过?分,和她从前的男友们相?比,皇帝名列前茅,遥遥领先。
照这劲头,怕不?是?能活到九十岁。
温棉想着杂七杂八的事,心?头的怒火才能被缓解缓解。
面前这位是?皇帝,伸出一根小拇指就能碾死她的皇帝。
不?能立刻就撂脸子。
得笑?。
温棉扯出一个笑?。
皇帝压着温棉。
男人脸颊残红似朱砂,眉宇间仍残留着没有餍足的不?满。
身体铺天盖地覆着她,将她搂在?怀里,耳鬓厮磨。
温棉拢起领口,僵硬地笑?着,想劝他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