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死牟绷着脸,盯着天花板想道。
若是她半夜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他怀里,恐怕要吓坏吧?
是皱着眉和自己道歉,说睡姿不好,还是一巴掌落在他脸上,骂他是不怀好意?
黑死牟呆呆地望着虚空,脑内模拟了一下场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也不知道自己在因为什么愉悦。
等到黎明时候,他终于愿意起身,离开温热的被窝,回到冷冰冰的无限城。
接下来的几日,入夜后,黑死牟都准时按响门铃,心不在焉地看完彼岸花种子后,再正襟危坐地和立花晴聊天,还会带着立花晴到小楼后面,给她表演自己钻研了四百余年的月之呼吸。
大部分是立花晴在说,他一句句回应,等展现月之呼吸时候,她眼中的欣赏,让他连灵魂都在战栗。
而待夜深了,来到她的卧室,已经成了二人的默契。
他们的关系似乎亲密了许多,立花晴还是会喝酒,不过只喝一小杯,脸颊上染几丝嫣红,呼吸间带着果酒的甜腻香气。
有天,她在忙着别的事情,让黑死牟帮她把酒倒好。
黑死牟倒了半杯果酒,却是最烈的那瓶。
他没分辨出这些酒液的细微区别。
但是喝酒的立花晴,在酒液涌入口腔的时候就发觉了不对。
她将半杯果酒一饮而尽。
十几分钟后,她两颊绯红,抱着黑死牟的腰身呢喃着什么,然后把这位活了几百年的恶鬼,按在床上亲吻。
黑死牟自是经历了一番天人交战,最后还是被自己前几天的论调打败了。
他是单身的恶鬼,她是死了丈夫的女郎,没什么不可以的。
再说了,要是让他早几年遇见她,早没有那个死人什么事了!她这么喜欢月之呼吸,那个死人哪怕是活着,怎么可能比得上他?
黑死牟握住那单薄的肩膀,对上那双迷茫而湿漉漉的紫眸,暗道,他会负责的。
那个死人就永远死在过去吧。
阿晴日后的丈夫,只会是他。
第80章 恶鬼坦白:造访鬼杀队
立花晴睁着眼眸盯着天花板,卧室门开合,黑死牟从浴室中回来。
他赤着上半身,精壮的肌肉肌理分明,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保持在巅峰状态,只是肩膀,胸膛处,甚至看不见的后背,多了不少牙印或者指痕。
发现立花晴彻底清醒后,他有些紧张,走到她床边,蹲下身,声音也低了几分:“夫人……可还不舒服?”
先前觉得这称谓让他总想起那个死人,现在只觉得这称谓再好不过,夫人夫人,怎么不算他的夫人呢?
立花晴侧了侧脑袋,对上那张俊美的脸庞,险些忘记要说什么,沉默了片刻。
这短暂的沉默让黑死牟攥紧了手心,心脏乱跳个不停,他几乎不用打开通透,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躁动不安。
他想到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万一,阿晴不愿意,怎么办?
表情空白了一瞬,不过短暂几秒,黑死牟已经想到了种种可能,每一种都让他的心一沉再沉。
而立花晴只是……自家老公刚刚出浴光着上半身蹲在跟前,肌肉上甚至还有水珠在滑动,抱歉,她只是看呆了而已。
等回过神,她的脸颊有些发烫,别过脑袋去,扫了一眼窗帘,干咳两声:“此事是因我而起……黑死牟先生,请给我些时间……”
她别过脑袋,只有半张侧脸和印着个深色痕迹的脖颈对着黑死牟,黑死牟眼眸一暗。
但她的一番话,也让他更加忐忑,尽管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需要一些时间考虑,可是他没有得到一个答复,终究是不安至极。
快天亮了,他也该走了。
正犹豫着要说些什么打动立花晴的黑死牟,猛地收到了一个讯息。
——上弦四和上弦五,死了。
鬼舞辻无惨那边自然是又惊又怒,作为上弦一的他,也要回去了。
黑死牟抿了抿嘴,低声说道:“在下明白了……夫人,在下明晚再来看你。”
说完,他慢吞吞站起身,仔细地看着立花晴,却发现她已经闭上眼睛,心中有些伤心,可是上弦死亡不是小事,他还是得先走一步。
听见卧室门合上的声音,立花晴才睁开眼。
她忍不住在床上滚动几下,感叹几句,没想到过了四百年她家严胜还是这么纯,除了花样少了些,其他没得挑剔。
昨晚几乎整宿没睡,立花晴回味了一会儿,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
起床后,立花晴按了按自己的腰,再次感叹两句,才去洗漱。
自从黑死牟登门入室后,她家里的家务貌似都没怎么做了,这位全包揽了去,什么收拾厨房打扫客厅,简直是田螺姑娘……不,是田螺老鬼。
左右小楼并不大,立花晴平时也不怎么打扫,黑死牟来了之后,家里反而变干净了。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立花晴在家喝下午茶,思考着今晚和严胜说什么,院门被敲响了。
这个时候……立花晴站起身,不用想也知道是鬼杀队来人了。
没想到那些人居然还没放弃。立花晴心里也有些无奈,前几天的接触她原以为这些人会知难而退,结果只是消停几天而已。
立花晴走到院门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一个事情,总觉得这些鬼杀队的人要比上一个构筑空间的人要鲜活许多,是因为这个空间耗费的咒力太大吗?
她打开门,门外又是几个没见过的人,他们做了自我介绍。
还带来了一个消息,昨夜,鬼杀队的剑士已经将上弦四和上弦五斩杀。
立花晴嗅到了一丝不祥的征兆。
六位上弦已死半数,接下来的发展……立花晴脸上笑容微敛。
“主公大人还是希望,可以见继国夫人一面。”来人说道。
立花晴眯眼,思考了半晌,才道:“那便今日吧。”
鬼杀队的位置其实离小楼并不远。
一路上,鬼杀队的人和她介绍了鬼杀队如今的情况,满是自豪地说起鬼杀队如今有多位柱在职,每个柱的实力强大,已经是几百年不曾有过的。
立花晴兴致缺缺,对于她来说,鬼杀队就三个人值得她高看一眼。
首当其冲当然是他们家严胜,其次是她哥哥道雪,最后是那位创造了呼吸剑法的继国缘一。
她不知道那些上弦是什么实力,但能和严胜列入上弦的,估计在食人鬼中也是佼佼者……鬼杀队的人昨夜一连斩杀两个上弦,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去鬼杀队探探虚实。
毕竟,谁能想到她会和食人鬼有关系呢?
立花晴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只是眼底微冷。
说了快一路的鬼杀队的人忽然沉默下来,立花晴适时抬起眼,走过漫长的紫藤花林,而后抵达产屋敷宅,这里是个大院落,从正门进去是一片空地,正对着的和室敞开门,那位产屋敷主公卧病在床,一个白发女子跪坐一侧,发觉有人来了后,也跟着抬起脑袋。
立花晴的装束和鬼杀队都格格不入,白色的精致洋装,白皙修长的手被蕾丝手套包裹,她拎着一个珍珠白的小皮包,踏入这处宅子,款步到了那和室前,也没有坐下的意思,只站定在那,脸上是一向的浅笑,她过去常常以这副模样接待家臣。
这一次,准确来说,是她第一次见到产屋敷的人。
和之前严胜所说的一样,是个病秧子。
她哥哥之前还和她嘀咕过,产屋敷主公有点邪乎,和别人说话,别人总是很信服,不过这个对他没用。
因为这个,立花道雪也总想着把产屋敷的人杀了,有这种邪乎的本事,还养了一群带刀武士,别说立花晴,就是立花道雪都觉得不对劲。
几番客套话下来,立花晴没感觉到丝毫影响,面上带笑,对于产屋敷耀哉的话四两拨千斤地还回去。
她主持继国大小事务多年,接待的家臣,投奔者数不胜数,单论那位被称为“蝮蛇”的斋藤道三,和斋藤道三打交道,就够费脑子的了。
现在面对产屋敷耀哉,实在是太轻松。
产屋敷耀哉跟她说起时透无一郎。
立花晴不置可否,等天音说完后,才慢悠悠道:“继国家传承四百余年,血脉数不胜数,更别说当年的继国双子何等天赋,后代有这么一位天才,也是应该的。”
“虽是如此,我丈夫才是传承继国的正统,其他的血脉,我印象中对时透这个姓氏并无印象,估计早在数百年前就成了庶出旁支吧。”
她微笑着,身上带着在战国生活二十多年和咒术世家生活二十多年的双倍老封建气息,一番话把产屋敷耀哉噎住,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立花晴压根不在意谁杀了上弦,也不在乎继国家的后代。
全方面的防御让原本还有些信心的产屋敷耀哉直接沉默了。
“既然如此,继国夫人今日到鬼杀队来,是有别的事情吗?”游说失败,产屋敷耀哉只好如此说道。
立花晴脸上的笑意稍微真切了一些。
“我想看看,现在的柱,实力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她这句话似是暗示,一边被勒令不许出声的几位柱,都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仿佛只要他们的实力达到立花晴的心理预期,她就会帮助鬼杀队。
隐去集结鬼杀队附近的柱了,只是还有两位柱在修养。
这么一会儿,天边已经一片金红,即将入夜。
紫藤花包围的鬼杀队总部还是安全的,所以立花晴很快就见到了其余的柱级剑士。
甚至已经退役的音柱都被找来了。
立花晴原本想着在天黑之前回去,但又觉得这次机会难得,所以决定留了下来,等估计完这些人的实力后再回去。
她找产屋敷耀哉要了一把日轮刀,掂了掂重量,几百年过去了,这把日轮刀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旁侧已经站着几人,立花晴甫一握住日轮刀,稍微用力,那把刀刀身便变了颜色。
同样站在一侧的天音罕见地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那是……赫刀。
穿着白色洋装的女子只单手握着日轮刀,光是这份力气,就不容小觑。
他们站在产屋敷宅外的空地上,悲鸣屿行冥显然也认出了那把刀的变化是为何,忍不住双掌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
或许是立花晴本身对于食人鬼并无深仇大怨,或许是她从来都是如此的散漫优雅,她握着刀的时候,气势和鬼杀队众人全然不同,好似在挥着什么扇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