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国缘一自己领了一千人,直接闯入了比叡山,很快遭遇了匆忙披甲下山的僧兵,他一见这些僧人,便抽出了自己的日轮刀。
跟随着继国缘一的足轻们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不似凡人的剑技已经斩出,僧兵众也不过百人,转瞬之间就死在了日之呼吸的华美剑技之下。
几年前,继国缘一还想着不用为了杀鬼而创造的呼吸剑法杀人。
现在,继国缘一觉得日之呼吸还是很好用的。
延历寺的僧兵不过数千人,对上斋藤道三领着的九千人,两倍之差,压根没有胜利的希望,更别说继国缘一带着一千人疾行上山,成功偷袭了后方。
等在前方的僧兵们回去搬援兵的时候,延历寺中已然是血腥一片。
继国缘一坐在门槛之上,脚边躺着一个死不瞑目的和尚,他的刀刺在那穿着华美袍子的和尚脑门中,两手搭着膝盖,夏日的傍晚,漫天夕阳如血,落在他平静的脸上,映着他张狂的斑纹。
延历寺上下僧人,尽数被杀。
继国严胜下令封锁延历寺。
而另一座大寺院本愿寺听闻此骇人之事后,当即发出文书,呵斥继国严胜的暴行,说继国严胜这是要与天下佛门为敌。
本愿寺的僧兵们被煽动起来,恨不得马上就拿起武器攻入京都杀死继国严胜,以雪这佛门大耻!
这些被煽动起来的,愤怒无比的僧兵,翌日就被立花道雪和上田经久的联军包围。
本愿寺一战在同样悬殊的军队数量中落败。
立花道雪揪着那大和尚的衣领,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光,扇得那和尚脑袋歪在一边,吐出满口鲜血。
他冷笑:“你还骂上我妹夫了,老秃驴,你怎么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上田经久挎着刀,冰冷的视线落在那和尚身上。
那呵斥继国严胜的文书中,还诅咒继国严胜断子绝孙,日后必定是孤家寡人一个。
岂不是要诅咒夫人去死?
等着立花道雪又扇了几个耳光,上田经久上前,立花道雪嫌恶地把和尚丢给他,他也不嫌弃,就着那猪头红紫的脑袋狠狠一记。
若不是立花道雪收着力气,这和尚根本受不住立花道雪一巴掌。
上田经久还自恃着自己的身份,扇了一掌,直接把和尚打死后,才冷着脸掏出帕子擦手。
身边的侧近上前把那和尚拖走,丢在抱头缩在角落的僧人面前,那些僧人吓得涕泗横流,隐约有一股恶心的气味蔓延开来。
立花道雪皱眉,马上转身离开了,上田经久侧头看了一眼这恢弘华美的寺院,也轻嗤一声,跟着迈出了本愿寺。
第95章 京都观光团:前仆后继
本愿寺是继延历寺后第二个被封存的大寺院。
立花道雪和上田经久的速度很快,不过数日,清扫各寺院,一路到了河内国。
在他们对本愿寺动手之前,毛利元就还在吊着河内国的一向一揆,打得有来要回,得知延历寺和本愿寺先后被封存后,毛利元就马上就露出了獠牙,顷刻之间战局一边倒,在立花道雪和上田经久来到河内国之前,北门军消灭了一向一揆的主力。
一向一揆的主力虽然被消灭了,但各地还流落着许多僧兵。
一向宗的势力可以说是遍布全国,一向宗也被称之为净土宗,不同于其他宗派的束缚自身,一向宗的教义自传入本国后,经过百年,尤其是在这个战乱的年代,教义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他们声称,不管你做什么,只要心中有佛,就能够修成正果。
这样的教义果然吸引了无数人,一向宗的势力扩大,僧兵力量也越来越强,能够和一方大名比拟。
这一次,京畿一向一揆的主力被消灭,但民间百姓被散落的僧兵煽动,嚷嚷着要找破坏佛法的继国严胜报仇。
这些信徒们涌向山城,还没进去就被山城的民众骂出来了。
继国军队和过去的大名军队全然不同,继国严胜勒令手下兵卒严禁抢劫财物,军队纪律严明,欺男霸女的事情一经发现,就地处死。
整个山城都来到了前所未有的,诡异的平静时期。
平时管着底下民众的小官也被继国家的家臣一通大棒甜枣,吓得兢兢业业地按照继国家律令行事,既不敢偷奸耍滑,也不敢徇私枉法。
京都就更不必说,公家公卿们只要夹着尾巴做人,继国严胜就不会为难他们,历经京都混乱的公卿们,对继国严胜生出了无限的感激之情。
现在看着有人嚷嚷着要把继国家赶走,这些人,无论是公卿还是百姓,第一个不乐意。
拿着简陋农具的农民一揆看着山城中那些同样拿着农具指着他们鼻子骂的农民,纷纷茫然了。
这和一向宗僧人跟他们说的不一样啊!
那些和尚说继国军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早晚会抢走他们的粮食庄稼,还接连破坏了延历寺和本愿寺这些佛门圣地,如果他们不拿起武器对抗,便再也没有希望了。
山城百姓指着他们怒斥:“我看你们都是些贱骨头,一向宗的人抢你们粮食抢你们土地还少吗?你们竟然还相信他们的话!”
人群中又有人大喊:“你们信奉的佛祖现在又去哪里了!今日你们敢打入山城,那就是冒犯天皇陛下的乱贼,该杀!”
“反正继国军队从来没抢我的粮食!”
“他们还给我生病的孩子请来军医诊治呢……”
山城百姓的嗓门大,诸多声音掺杂在一起,让一向宗煽动的农民一揆忍不住缓缓放下武器。
这时候,军队的马蹄声响起,在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继国家的足轻已经包围了这里。
农民一揆中混着几个和尚,见状不妙,想要大喊让大家反抗,却被突然冲过来的山城百姓扑到地上了。
“早看你这个和尚不顺眼了,你煽动大家送死,你配做佛门弟子吗!”
没等继国军队动手,山城的百姓们就把这些混乱的农民一揆绑起来了,带到继国家的家臣面前,尴尬一笑。
虽然他们京都人和那些京畿人不一样,但都是在京畿内,这些人闹事,他们竟然也觉得脸热。
逼向山城的农民一揆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进入京都后,继国严胜没看上或窜逃来不及带走或投降献上的宝物,干脆打包送给了后奈良天皇,把后奈良天皇感动得险些当场泪奔。
继国严胜对他这么好,他自然也要投桃报李,别管继国严胜是不是做戏,他可是拿到了实打实好处的!
过去那些大名上洛,所求的都是钱财和名声,以及在公家这里拿到一纸官职公文。
后奈良天皇此前先封继国严胜四国守护,又迫不及待地册封其为正一品征夷大将军,现在几乎是封无可封了。
但那也是几乎。
后奈良天皇灵机一动,召集了大臣们,商讨给继国严胜什么奖赏。
大臣们面面相觑,不太明白天皇陛下想干什么。
只见后奈良天皇深沉道:“严胜将军阁下虽然已是正一品征夷大将军,但过去有记载,任正一品征夷大将军的必须为平、源后代。”
大臣们明白了,这是要追随祖宗,给继国严胜正名。
马上有人捧来数卷厚厚的文书,一群大臣们原本想着要绞尽脑汁捏个尊贵祖宗出来给继国严胜,岂料没多久就翻到了继国家的记载。
人家还真是清河源家后代呢!
事实证明,后奈良天皇的灵机一动并不在这里,他要给继国严胜的身份继续镀金。
继国家祖上不仅仅是清河源氏,还是嫡系!
继国家祖上还娶过公主,是实打实的天皇亲戚!
继国家祖先当年差点就成为了征夷大将军,至于为什么差点先别管,总之继国严胜现在被封征夷大将军,那是他应得的,是替祖先完成未完成的基业!
整个公家都出来给继国严胜背书,诏令马上就跟长了翅膀一样飞往四方。
摩拳擦掌上洛的北方各大名呆住了,他们大多都已经动身,即将抵达京畿地区或着在半途上。
他们上洛那是听从足利义晴的号召,维护足利幕府的统治,但是现在足利幕府被后奈良天皇废除,新封了继国严胜为征夷大将军。
这也就算了,人家继国严胜还是根正苗红的清河源氏嫡系后裔。
那他们这个上洛——真的不是造反吗?
师出有名也变成了师出无名,一时间,不少人都犯难了,但是军队到了半路也不能干愣住不动,大家想着来都来了,上洛瞧瞧现在京畿的局势也不错,现在京畿很乱吧,他们没准还能捞捞油水,贴补一下行军这么远的军饷。
他们不打架,他们只是想来观光一下。
七月中,继国严胜于坂本城接见织田信秀。
织田信秀对这位年纪轻轻的西国霸主早有耳闻,他笃定这位年仅二十多岁就稳坐家主之位的年轻人必定能够上洛谋夺天下,所以宁愿死皮赖脸,也要搭上继国家的大船。
对于一位逐渐掌权的年轻人来说,这样的死缠烂打非常考验自尊心,但织田信秀显然不是一般人。
或者说,在看见探子千辛万苦打听到的,有关于继国家的情报后,织田信秀什么自尊心都没了。
打不过,根本不可能打得过。
人家一个季度的收入就甩他们尾张一年,这找谁说理去!要知道,尾张的商贸也是非常不错的。
织田信秀比继国严胜要小几岁,但是几年在织田家的操劳和内忧外患,让他看起来竟然比继国严胜还要老成。
当他看见端坐在大厅上首那气度不凡,身形高大的青年时候,都忍不住掐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心。
继国严胜没有留胡子,立花晴不喜欢留胡子的人,他的脸庞光洁,更显得五官的出色。
他穿着一身盔甲,头盔放在一边,马尾一丝不苟,两侧的碎发垂下,一张俊美不凡的脸庞神色淡淡,他不是个喜欢情绪外泄的人。
看见织田信秀进来,他也抬眼望去,那双眼眸中也仍旧没有波澜。
大厅内的其他家臣分坐两侧,俱是安静地注视织田信秀向继国严胜行礼,眼中也没有分毫的看不起或者是轻蔑。
平静地像是看同僚向主公行礼。
即便不到三十岁就掌握了天下一半的土地,即便不到三十岁就成为了征夷大将军,但是这位继国家主脸上看不出半点志得意满,更没有任何或算计或阴狠或谨慎或野心勃勃的神态。
他周身的气度,他的仪态,就足够证明他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是顶级的。
谋夺天下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人生路上一个必定完成的答卷而已。
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举世无双啊。织田信秀在心中喃喃。
织田信秀此行不仅仅是为了拜见盟友,还带来了北部诸位大名的情报。
那厚厚的书卷被随从拿走,继国严胜没有急着看,而是和织田信秀说道:“这几日我要暂时留在这里,想必会有别的援军陆续进入京畿。”
织田信秀称是,思忖着继国严胜想要他做什么。
“京畿再繁华,也经不起如此多的烧杀劫掠,这些人既然在得知我成为将军后仍然上洛,那便不用回去了。”
继国严胜轻描淡写说道。
织田信秀心中一凛,隐约有了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