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明智光秀:宠臣佞将
山名氏在南北朝时期还是势力很大的,但“应仁之乱”以后,山名家便开始四分五裂,到了丰臣秀吉时期,山名氏已然是日薄西山。
如今是“应仁之乱”后几十年,山名氏早已经不复南北朝时期的辉煌,但马山名氏和因幡山名氏虽然同属于山名,但两方摩擦已久,但马山名氏是主家,因幡山名氏只能算是旁支。
如今因幡山名氏被立花军讨伐,但马山名氏是坐山观虎斗还是派出援军,以维持曾经山名氏可怜的荣耀呢?
唇寒齿亡的道理三岁小儿都明白。
因幡能跳这么久,仰赖的可不是但马山名氏的支持,而是国内的国人,以及京畿方面,细川晴元的暗地资助。
但马山名想要统一山名氏很久了,所以对因幡山名氏十分仇视,但是,眼睁睁看着因幡山名氏灭亡,他们估计也不乐意。
所以接下来,他们很有可能拧成一股绳,应对立花军,应对立花道雪压在心底的怒火。
比起丰饶的因幡,但马的山名氏势力更强,根基稳固,不是一朝一夕能夺取的。
但马在因幡的北部,和继国之间还有播磨的阻挡。
继国严胜须臾之间就在心中下了决定。
播磨国即便有京畿方面的援助,国内势力也希望增强实力,抵御中部庞然大物继国的入侵,但当年继国严胜征战播磨,又在京都多有调略,怎么可能让它如此轻松又站了起来?
他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把战报递给身侧随从,随从又将战报先递给了京极光继。
“传令赤穗佐用驻军,即刻备战。”
还没有拿到战报的其他家臣,神色一凛,心中却没有多少意外。
因为立花晴早在半个月前就提出了征战播磨的想法,这十几天来,赤穗佐用的驻军也是日益戒严,城内的粮草调度在加急运作。
继国严胜的即刻备战,也只不过是比立花晴提前一段时间出兵而已。
上田家主拱手:“主君可想好主将人选了?”
他小心翼翼瞥着继国严胜,要是继国严胜又想亲自出征,那他肯定得拦着的。
好在继国严胜没有说什么亲征的话,而是道:“这两日我会选出主将。”
确定了北征播磨,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此前立花晴早有打算,如今加快了速度,继国严胜把原定的两万五千人扩充至三万五千人。
这是实际的,有作战能力的兵卒,如果算上后勤那些,本次出兵人数还要翻上一番,即六万军势。
赤穗郡白旗城曾经是赤松氏的居城,经济发展不错,整个赤穗郡和佐用郡,都能给予军队至少一半的粮草支持。
与此同时,继国严胜还做了一个事情。
他派人去了一趟京都,宣扬了本次继国出兵攻打播磨的动机。
你们那该死的因幡山名氏居然敢趁着我不在派刺客刺杀我的夫人还有我未出世的孩子,你们因幡山名氏完蛋了,还有那个但马山名氏也别想跑,都是姓山名的你们俩一起给我夫人以死谢罪!
因为但马和继国之间隔着播磨,为了围剿山名氏,播磨的部分土地只好笑纳了。
没想着灭播磨,别多想!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继国严胜还亲自写了文书呈递给足利义晴这位幕府将军。
当然只是通知,足利义晴什么反应他不管。
京都内不免引发了讨论。
京都多酒屋,酒屋内,一群人聚在一起,谈起了南方的事情。
大部分人都认同继国严胜这是借题发挥,目的只是为了攻打因幡和但马,顺路吞下播磨,直接威胁京都这个说法。
他们说得热火朝天,忽然发现坐在他们之中的一个年轻人不言不语,便拉着他问有什么看法。
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扫过这些狐朋狗友,他们都是京畿各大家族的子弟,虽然不是核心成员,但日后也是各大家族的家臣。
其中还有细川家的子弟。
但这些人却更好奇年轻人的看法,无他,这个年轻人曾经到过继国的都城。
其实京畿的人不认可继国都城这个说法,民间却将那座商人云集,无数人向往的豪华城池称为“中都”。
“继国家主对其夫人一往情深。”年轻人叹息,“他初阵的年纪虽然不算大,但初阵就夺取了白旗城,大小战功事迹,咱们听的还少吗?”
“他正是年轻,爱重继国夫人,和其夫人是从小相识的情分,成婚三年了才有第一个孩子,我听说当时伯耆的情况十分紧急,继国夫人竟然领着继国死士,以百人斩三千因幡先行军。”
年轻人的声音在原本热闹的酒屋中响起,酒屋中莫名安静了许多。
其他人一惊,有人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
“哼,继国夫人的祖父是谁,你们不会不知道吧?”年轻人冷哼一声。
酒屋内又是一静,有人小声说道:“立花道丰,当年京都生乱的时候,他放言说,立花再次踏入京都的时候,必定血洗沿途,为立花武士打出一条血路……”
这些年轻人对于当年京都的混乱只是耳闻,到底没有亲身经历过,可只听这番话,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立花道丰的嫡系孙子,立花道雪,你们可知道他围杀因幡军队的事情?”年轻人又说,他在将军府中当值,消息十分灵通。
见其余人呆愣,他继续说:“这和立花道雪此前的作战风格十分不符,立花道雪年轻,对人命到底心存怜悯,和大友氏隔海对望的时候,他俘虏大友兵卒,也没有杀死的。但是如今他在因幡一带作战,和当日刺客有关的国人,全部被他处死了。”
酒屋内不知道是谁轻吸一口冷气。
“不仅如此,他是亲自处死的。”
年轻人拿起酒碗,抿了口酒液,烈酒入喉,他眼眸微眯。
酒屋内已经是一片安静。
他没有继续说立花家的事情,而是把话题转回了继国:“你们单知道继国家主勇武,却不知道他夫人也是能力不俗,他此次出兵的理由是为报复山名氏,大概率是真的。”
“年少继位,而后一战成名,少年夫妻伉俪情深,那还是他们第一个孩子,继国家未来的希望。”年轻人把酒液饮尽,马上又有人给他倒满。
他摆摆手,不打算继续喝了,而是扫过酒屋内神色各异的年轻人。
“借口嘛,也可以这么说。”他回忆起当年前往继国都城参加继国家主婚礼的事情,“不过继国家主一定是动怒了,播磨国的领土至少要被他吞吃大半。”
其余人面色一变。
年轻人看向了细川家的那个子弟,说道:“京畿的人要么轻蔑继国家主年少,要么将继国家主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因幡但马一旦被攻下,下一步恐怕会轮到丹波。”
“将军岂会坐视不管?”有人皱眉说道。
年轻人没说话,只是摇头轻笑,屋外有他的仆人告知三好大人有请,他便站起身,朝这些狐朋狗友拱手,转而离开了酒屋。
管?要怎么管?
年轻人回忆起继国都城的繁华,回忆起他那些隐姓埋名投奔继国的旧友,最后想起的,是春夏时候,继国领土内大规模的清剿僧兵运动。
寺社势力和贵族之间的来往由来已久,甚至立花家的传字“道”,也足以看出他们家其实是和寺社有关系的。
继国严胜这样的举措,第一关就是他夫人吧?
从结果来看,立花家是支持的。
打击寺社,削弱继国十旗,加强作为领主的集权,对外宣战,无视幕府将军。
按理来说,其他守护代会齐心协力对付继国。
只要足利义晴一声令下。
年轻人想起来会议上的暗潮涌动,摇了摇头,继国严胜的势力都渗透到幕府了,细川家还在和三好家明争暗斗。
马车中,他敲着自己的膝盖,眉头紧蹙,思考要不要随便弄个什么意外,也隐姓埋名去投奔继国。
足利义晴不着急,那是他想着哪怕继国严胜上洛,也得扶持一个幕府将军。
那他继续当听话的傀儡咯,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可,继国严胜的野心仅仅如此吗?
“大人,三好家到了。”
马车外仆人提醒。
年轻人从思考中回过神,脸上挂起完美无瑕的笑容,心中下了决定。
投奔继国吧。
反正脚下这片土地早晚会是继国的,他早晚会回来,与其等未来作为前代幕府将军的家臣被清算,他更希望亲手缔造家族的荣耀。
不过一时半会确实离不开京都……先把儿子送去继国都城吧,他还有几个旧友在继国都城,他们会妥善照顾他的儿子的。
“明智君,请往这边走。”三好家的下人给他引路。
数日后,继国都城。
斋藤道三接到了一封密信,还有一个三岁大的小孩。
拆信一看,他险些气笑了。
三岁大的小孩只留着头顶的一片头发,扎起个小揪揪,大概是第一次离开家,神色有些不安,抬头看着斋藤道三。
护送他前往继国都城的十名护卫站在他身后。
明智光安真是心大,其余任何家人都没有跟随,只送了个儿子过来。
斋藤道三看着三岁的明智光秀,只觉得太阳穴一阵抽痛。
他是没有权力私底下接收幕府将军家臣的儿子的,明智光安也恬不知耻地表示让他带儿子去继国夫人面前刷刷脸,说他儿子打小嘴甜,一定能讨继国夫人欢心。
只要过了夫人那条路,继国家主那边肯定不会有问题。
斋藤道三又看了看那小孩,明智光安说这是他生的最好看的小孩了,仔细端详眉眼,确实是个讨喜的面貌。
算了算了,明智光安在幕府当值数年,还和公家有关系,对于继国来说,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毕竟可以从明智光安那里直接获取京都情报。
斋藤道三想着,吩咐手下去给夫人递拜帖。
明智光秀在斋藤道三府上暂时住了下来,这小孩子确实听话,也聪明伶俐,估计是出发前父亲已经和他说过了,在斋藤道三府上不哭不闹,还会鼓起勇气询问斋藤道三,那位继国夫人是怎么样的人。
斋藤道三摸了摸他的脑袋,小揪揪有点硌手,干脆摸起了他光溜溜的后脑勺,说道:“夫人不会为难你的,你大可放心。”
三岁小孩点头,选择相信了斋藤道三的话。
继国府中,立花晴接到了斋藤道三的拜帖,有些奇怪。
斋藤道三说明日领故人之子拜访夫人。
什么故人之子?
正想着,又进来一个侍女,说明日仲绣娘带日吉丸来请安。
立花晴点点头,算是允许了,想了想,给斋藤道三的拜帖上也按了印,继国严胜回来后她确实闲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