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先洗漱。”说完,她伸出手去拉陆和煦。
男人乖乖起身跟着她。
一楼的屋子本就不怎么见光。
如今将门窗封闭之后,里面更暗了许多。
苏蓁蓁点亮竹架灯,带着陆和煦洗漱。
天气热,昨夜过了一遍泉水的衣物已经干了。
苏蓁蓁让陆和煦穿上之后,自己出了屋子去找冰块。
现在私人冰窑增加,一块拳头大的冰块,价格约几文钱,相当于普通百姓一天的零花钱。
苏蓁蓁咬牙买了一大块,让人搬到院子里。
“好了,剩下我自己搬。”
苏蓁蓁付了银钱,让人走了。
冰块被稻草棉被包裹着,外面栓了麻绳。
苏蓁蓁拉着麻绳将冰块拖进屋子里,然后放倒在盆里。
男人正盯着竹架灯上,似乎是觉得这架灯跟他记忆中的有些不一样。
“这是竹架灯。”苏蓁蓁将竹架灯挂起来,屋子里显得更亮了一些。
陆和煦的视线跟着竹架灯动,声音微哑的开口道:“竹架灯。”
男人说话更流畅了。
说不定明日就能恢复过来。
苏蓁蓁对上陆和煦那双漆黑的眸子,心里有点慌。
“你确定自己不会记得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吧?”
尤其是昨天晚上的事。
男人歪头,似乎是不太明白苏蓁蓁在说什么。
“好了,现在看着我。”
苏蓁蓁拿出一个香囊,指尖悬着那根挂着香囊线,在陆和煦面前来回晃动。
“现在,你觉得脑子很沉……”
男人皱了皱眉,视线隔着香囊盯着苏蓁蓁看。
“别看我,看香囊。”
陆和煦收回视线去看香囊。
他的眼神跟着香囊来回动,里面始终盛着一抹困惑。
“好了,现在,你将忘记昨天晚上的事情。”
苏蓁蓁说完,收起香囊,然后摸着他的脸问他,“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摇头,快摇头!】
男人缓慢摇了摇头。
苏蓁蓁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的手掐着他的下颚,视线不由自主的从陆和煦唇上扫过,然后轻咳一声,“你去抱着冰块凉快凉快,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苏蓁蓁转身去了小厨房,顺手将门掩上了。
小厨房里没什么菜,苏蓁蓁掏了一点米,煮了一锅粥,然后舀了一碗出来,往上一勺白糖。
她端着白糖拌粥回到屋子里,就看到男人按照她说的话,抱着冰块坐在那里等她。
好听话。
男人仰头看她,黑漆漆的眸子里印出她的脸。
因为角度的问题,所以显得瞳仁很圆,眼尾上挑,像猫儿一样。
可爱。
好可爱。
“过来吃粥。”
苏蓁蓁把手里的粥放到桌子上。
男人起身,身上的衣物被冰块上流下来的水浸湿一半。
他也不在意,坐在苏蓁蓁身边,盯着面前的白粥看了一眼,眉头皱起。
“你尝尝。”
苏蓁蓁单手托腮看他。
陆和煦皱着眉,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是甜的。
苏蓁蓁小时候就很喜欢吃白粥拌糖。
不过那是她小时候的口味,后来长大了,她对甜味就没有那么痴迷了。
一碗白粥被吃完,苏蓁蓁拿着碗出去,叮嘱陆和煦不要乱跑。
男人抱着冰块歪头靠在那里,灯色下,男人的皮相出色到近乎妖异,眼神沉沉落定在苏蓁蓁脸上,凝着说不清的缱绻与灼热。
苏蓁蓁呼吸一窒。
她抱着碗急匆匆出去了。
冷静一点苏蓁蓁。
那不是你能肖想的人。
她得把人送回去。
还不能被人知道是她送回来的,不然男人身上那些痕迹就瞒不住了。
-
今日是陆和煦在苏蓁蓁院子里的第三天。
苏蓁蓁给他做了一盅黑芝麻糊炖奶。
不知道为什么,能开口说话之后,除了回答苏蓁蓁的问题,男人就会莫名其妙提到这个黑芝麻糊炖奶。
苏蓁蓁就只好给他做了一盅。
吃完黑芝麻糊炖奶,又吃了今日的药,苏蓁蓁趁着夜黑风高,将人带到了宅子门口。
“好了,你在这里待着,我先走了。”
苏蓁蓁说完,转身就走。
走出三步,看到男人依旧跟在她身后。
“回去,回去……”怕被人听到声音,苏蓁蓁不敢大声。
男人盯着她看,眼神灼灼。
苏蓁蓁试探性的又走了几步,男人继续跟在她身后。
直接把人弄晕?
苏蓁蓁这样想着,抬手想靠近他。
此刻的男人却异常警惕,根本就不给她靠近的机会。
苏蓁蓁:……
苏蓁蓁看一眼紧闭的角门,再看一眼陆和煦。
她想了想,顺着巷子绕到一处小门口。
这是上次她在陆和煦的宅子里看到的小门。
苏蓁蓁观察了一下,小门上的锁并不是很牢固。
“你能把这个拆开吗?”苏蓁蓁转头询问身后的陆和煦。
男人身上穿着他来时的衣服,又被苏蓁蓁罩了一件黑色
斗篷。
虽然斗篷下面有些被酥山拉脱丝了,但依旧不影响男人的气质和美貌。
黑色的兜帽落下来,露出的下颚线锋利清晰,线条利落流畅,从耳后一路收至颌尖,绷出冷硬又好看的弧度。
男人走过来,只用一只手,就将这个锁拽了下来。
小门应声而开。
苏蓁蓁先伸出头看了一眼,没有人。
她领着陆和煦进来,转身想自己溜回去关门,却发现锁坏了,而男人也一直跟着她。
算了,送佛送到西。
苏蓁蓁还记得上次魏恒带她走的,去陆和煦主屋的路。
苏蓁蓁搬了一块石头将小门堵住,然后领着陆和煦往主屋方向去。
大抵是主人不在,所以宅子里并没有多少人,没有人气的衬托,安静的可怕,像一座荒宅。
可其实宅子很漂亮,青瓦白墙衬着朱红廊柱,竹影斑驳地落在青瓦亭檐上,只是因为没有人,所以显得空寂至极。
到处都是黑漆漆,阴森森的。
苏蓁蓁忍不住往身后看了一眼。
陆和煦依旧跟着她,在她身后大概两米的距离处。
苏蓁蓁莫名心头一软,还有一些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