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给的够多了,且死人东西可不敢要。”
那锦衣卫随手将金簪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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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蓁蓁采了一日的药,抬头一看天,已经黑透了。
该回去了。
她站起来,舒展了一下筋骨。
好累。
采药的时候不觉得,采完之后她才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快要散架了一样。
苏蓁蓁背着竹篓子往下去。
这座山很大,且不止是这一座,这一片连绵的都是一起的。
天色昏暗,苏蓁蓁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纱灯,将它撑开,然后点燃。
这个折叠纱灯是苏蓁蓁专门让人做的,竹骨细如发丝,收拢时不过掌心大小,方便携带,轻轻一抖便舒展成型。
小纱灯在山间夜色中散出氤氲光色。
四周有萤火虫围绕过来。
苏蓁蓁伸出手抓了抓,没抓住。
正值夏花盛开的季节,萤火虫走了,还有凤蝶飞舞。
它们成群结队的盘旋着,落到前面某一处地方。
苏蓁蓁提起纱灯看了一眼,那里并无鲜花,反而泥土有被翻过的痕迹。
凤蝶会吸腐液、血液,因此,常会出现这样诡异且神奇的一幕。
在腐烂的尸体边,发现漂亮的蝴蝶。
山间夏风拂过,苏蓁蓁嗅到一股极其新鲜的血腥气。
身为医者,苏蓁蓁对血的味道十分敏感。
她提着灯笼,神色警惕的上前。
这是一片平坡。
地上的泥土被翻过,像是埋了什么东西。
苏蓁蓁蹲下来,捏起一片土。
是血。
血混在泥里,引得蝴蝶过来。
苏蓁蓁原本不欲多管闲事,眼前却被什么东西闪了闪。
她抬高灯笼。
灯色照耀下来,前面不远处那支金簪在
灯色的照耀下显得尤其显眼。
距离不远,大概只有两米。
因此,苏蓁蓁能很清楚的看到那支金簪的样子。
她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
可苏蓁蓁还是走了过去,然后弯腰将那支金簪捡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的巧合是很多的。
可一个自己设计的猫耳金簪,世界上还会有第二支吗?
苏蓁蓁不敢赌。
她放下灯笼,左右环顾,开始刨坑。
坑挖的不深,泥还是新鲜的,很松。
她竹篓子里带着小镰刀。
苏蓁蓁用小镰刀去挖,挖到一半,镰刀断了。
她就徒手去挖。
她碰到这个人的身体了。
苏蓁蓁越挖越害怕,手下一个用力,她听到自己的指甲崩断的声音。
十指连心,刺骨的疼在指尖蔓延。
苏蓁蓁却没有停下动作。
她继续挖,一直到前面不远处传来马匹的嘶鸣声。
她满脸热汗地抬头看去。
男人骑在马上,出现在上面的坡上。
陆和煦发生自己的金簪不见了。
他骑马回来寻。
坡下。
一盏纱灯。
一群蝴蝶。
血腥味时断时续的被风送上来。
蝴蝶围绕着这块地方,翩然起舞。
极美。
可偏偏这下面埋着许多具尸首。
现在,女人跪在那里,正在徒手挖泥。
有蝴蝶落在她脸上,然后翩然离开。
看到苏蓁蓁那张脸的一瞬间,陆和煦立刻翻身下马,踩着斜坡来到她面前。
他低头看到她的手,一把拎出来,“你在干什么?”
苏蓁蓁憋着了许久的眼泪,在看到陆和煦的那一瞬间,骤然落下,“我以为这个人是你……”
“金簪……”她从腰间取出那支猫耳金簪,“是你的吗?”
苏蓁蓁盯着陆和煦的唇,她突然感觉很害怕。
她总说,要离开他。
可实际上,她受不了从他嘴里说出任何一句绝情的话。
“你,还要吗?”
陆和煦安静看着她,然后缓慢抬手,接过苏蓁蓁手里的金簪,插到自己的发髻上。
“杀人的时候,不小心掉了。”
苏蓁蓁看着那支金簪,心里又苦又甜。
她以为,他不要这支金簪了。
“我以为你死了……”女人哭得双眸通红,几乎看不清眼前的男人。陆和煦伸出手,捧住她的脸,“不希望我死吗?”
【不要死。】
苏蓁蓁抽噎着,想开口,话到嘴边却哽咽住了。
“是不希望穆旦死,还是不希望陆和煦死。”
苏蓁蓁使劲摇头,终于将胸腔里那股哽咽感咽了回去。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不要死,陆和煦。”
陆和煦能看穿人心,可是他看不穿苏蓁蓁的心。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因为害怕他死亡,所以哭得那么伤心。
若是她真心待他,又为什么要背叛他。
如此令人烦恼的人,如果是从前,陆和煦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
可是苏蓁蓁不可以。
他害怕她死。
他舍不得她死。
陆和煦的手抚过她柔软的面颊,他将人打横抱起,一起骑到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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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眼睛哭得很肿,几乎睁不开。
坐在陆和煦的马上回来,看到自己那个被烧成灰烬的药铺子,苏蓁蓁哭得更厉害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已经散去了,陆和煦伸手替她擦了擦脸,“好了,先回去。”
【敢情烧的不是你的铺子。】
陆和煦:……
男人牵引着马匹往自己的宅子里去,苏蓁蓁背靠着陆和煦坐在马上,声音依旧带着一股淡淡的抽噎感。
“小柿子呢,他没事吧?”
“魏恒会处理。”
苏蓁蓁点头,有些可惜自己那些没有被安全抢救出来的药材。
“酥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