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蓁蓁开始思考当时把酥山带走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
算了,跟着当官爹不如跟着讨饭娘。
吃得胖墩墩的酥山歪头躺下,在地上滚来滚去。
苏蓁蓁将它抱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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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蓁蓁抱着酥山回了院子,她小心翼翼地推开屋门,床帐落下一半,陆和煦正在里面睡觉。
苏蓁蓁便赶紧让酥山去外面玩。
可屋子里凉快多了,酥山趁着苏蓁蓁一个不注意就溜了进来。
它甩着自己的鸡毛掸子在屋子里巡视。
苏蓁蓁每次差点要抓到它的时候,它就一个侧身走位,将她甩在身后,最后一溜烟的跳上了床。
苏蓁蓁跑过去,抱住它。
酥山发出一道很软的,被挤压到的声音。
“喵……”
“嘘。”苏蓁蓁一把捂住它的嘴,“不要叫。”
酥山盘起身子,乖巧趴下,舔了舔爪子。
小猫安静下来,苏蓁蓁的视线落到陆和煦脸上。
男人似是被吵醒了,又没有被吵醒。
他蹙着眉,睡得不安稳。
苏蓁蓁轻手轻脚起身,拿了一把罗扇过来,轻轻替他扇风。
这柄罗扇被苏蓁蓁浸过驱虫的草药,扇风的时候带着阵阵草药香气,能凝神静心。
苏蓁蓁的视线落到床帐上。
她最近白日里没事干,又做了一些香囊。
苏蓁蓁放下扇子,打开陆和煦的衣柜,把自己做的香囊从里面取出来,然后搬了凳子过来,一个一个挂到帐子上。
五颜六色的香囊一溜烟地挂在那里,酥山仰头盯着看了一会,伸爪去摸,没碰到,被苏蓁蓁抱下来,送了出去。
屋内安静下来。
苏蓁蓁重新回到陆和煦身边,她小心翼翼地躺下来,盯着男人的脸看了一会后,也开始犯困。
夏日午后最是难熬。
苏蓁蓁很快就睡着了。
她在做梦。
她回到了清凉宫。
可并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清凉宫。
天色很暗,夏日的空气极度燥热,带着似乎永远无法消散的血腥气。
苏蓁蓁看到领着巡防营冲入清凉殿的赵凌云。
陆和煦瘦骨嶙峋的被压在地上,那些人如同疯魔一般往他身上扎入一柄又一柄长剑。
到处都是血。
苏蓁蓁看到陆和煦陌生的眼神。
她听到他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不是哭喊,也不是呜咽,沙哑得如同破锣摩擦,带着血沫的腥气,断断续续,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骨血里碾出来。
苍白纤弱的少年伏在地上,周身都是血。
赵凌云挥开众人,手持砍刀,瞳孔中带着嗜血的疯魔之色,神色兴奋的对准陆和煦的脖子。
少年黑色的瞳孔颤了颤,似是往上动了动。
苏蓁蓁张嘴,想出声,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办法。
她想冲过去将陆和煦抱在怀里,阻止赵凌云,可她的身体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了一般,根本无法动弹。
她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赵凌云举起手里的砍刀,从陆和煦脖子上砍下去。
一刀,故意砍偏。
二刀,又故意砍偏。
三刀,砍在脖子上,却故意不砍断。
四刀,五刀……苏蓁蓁看着少年的瞳孔从晶莹剔透的琉璃珠子变成毫无光彩的黯淡灰色。
赵凌云拎起少年的头颅,拿在手里,他身后的巡防营士兵们一拥而上。
将他的残躯肢解。
鲜血浸润过来,伴着血肉。
苏蓁蓁红着眼,张开嘴,大口呼吸,却怎么都无法吸入空气。
她的眼前一片模糊,像是大脑害怕她崩溃,自动发起了屏蔽系统。
苏蓁蓁开始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做梦。
她的身心骤然放松,整个人不断往下坠去,然后被一双手托住。
苏蓁蓁睁开眼,看到面前的陆和煦。
陆和煦伸出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
“蓁蓁?苏蓁蓁?”
苏蓁蓁的眼神逐渐在陆和煦脸上聚焦。
她伸出手,缓慢抚上陆和煦的脸。
苏蓁蓁坐起来,翻身压在男人身上,将男人的胳膊腿都摸了一遍,确认陆和煦还活着。
【活着。】
苏蓁蓁低头,凝聚在下颚处的眼泪落在陆和煦脸上,顺着他的面颊往下滑。
滚烫的泪珠流入男人鬓角,带着湿润的暖意。
苏蓁蓁俯下身,不受控制的将自己埋首靠在陆和煦肩膀处,泪水浸润他的脖颈。
“我做了一个噩梦。”
陆和煦安静下来,他伸出手,抚上女人瘦削的背脊。
她还在哭,眼泪无法停止。
【我梦到你死了。】
苏蓁蓁的声音有着一股难掩的哽咽。
当她在山上看着那支猫耳金簪,发现下面埋着一个人的时候,苏蓁蓁就下意识想到了原著中的这个场面。
没想到今日化成了噩梦出现在她的梦里。
陆和煦抱住她,让他躺在自己身上,两人一起躺在床榻上,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声。
陆和煦轻轻握住苏蓁蓁的手,将其按在自己的心脏上。
“我活着。”
苏蓁蓁闭着眼,感受着男人心脏跳动的声音。
不只是陆和煦害怕她死了。
她也害怕他死了。
第65章
抱抱我
屋子里的温度一直保持着, 比起屋外的高温,里面舒服多了, 就连酥山这只喜欢在院子里窜着玩的小猫都不想出去了,整日里趴在装着冰块的铜盆旁边。
跟喜欢趴在地上睡觉的陆和煦一模一样。
苏蓁蓁暂时住在了这个屋子里,她每日里睡床,男人原本是在地上睡的,也不垫东西,就那么干睡。
看到苏蓁蓁睡在床铺上, 便也跟了上来。
原本是两人一人一个竹夫人抱着睡的。
睡到后面,不知道陆和煦的竹夫人去哪了,反正苏蓁蓁一觉睡醒,总发现身后贴着一个暖炉。
若是冬日,苏蓁蓁是很欢迎的。
可现在是夏天。
好热啊。
苏蓁蓁盯着帐子看了一会,发现它正在抖动。
她歪头,看到酥山抓着帐子, 从缝隙里钻进来。
猫尤其喜欢封闭的地方。
像这种里三层,外三层的帐子它最喜欢了。
苏蓁蓁还记得在现代时,她给自己的床安装帐子。
那只瘸腿小猫怎么也不肯睡在帐子外面, 非要跟她一块睡。
睡到一半又要出去吃饭,喝水, 上厕所。
出不去就在她耳朵边上喊,非要将她喊醒不可。
对此,苏蓁蓁只能安慰自己这是一只好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