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蓁蓁吐掉嘴里的杨梅,端起桌子上的酸梅汤喝了一口。
“可以亲嘴的朋友……”
苏蓁蓁一把捂住陆和煦的嘴,然后臊红了脸朝左右看了看。
幸好,她专门挑了一处有屏风遮挡的地方,没有人关注他们。
“不要在外面乱说话。”
陆和煦拿下苏蓁蓁的手,脱掉她手上的一只手套,仔细观察她的手掌。
那个指甲只长出来一半,肌肤上其它的痕迹因为苏蓁蓁坚持涂抹祛疤膏药,所以已经不明显了,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陆和煦轻轻抚摸过这些伤痕,炙热的指腹贴着她的肌肤,轻轻揉捏。
“有吗?”
苏蓁蓁抽了抽手,没有抽开,只好回答道:“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上辈子没有,这辈子也只有你一个。】
男人满意了,替她戴好手套,规规矩矩的拉好。
苏蓁蓁收回自己的手,又吃了一口酸梅汤。
“那你呢?”
“嗯?”
苏蓁蓁对上陆和煦的视线,又躲开,“你有吗?”
陆和煦的唇角勾了勾,“没有,我只有蓁蓁。”
苏蓁蓁心里那股子酸涩感一下被推开。
她开始觉得这蜜渍杨梅有些过分甜了。
这家小饭馆最出名的就是扬州炒饭。
苏蓁蓁点了一份,然后又点一盅清炖狮子头,一笼灌汤包,一份桂花冰酪和莲子羹。
江南的食物点心份量都不大。
苏蓁蓁先吃了一小碗扬州炒饭垫垫肚子。
入口先是蛋香,再是虾仁的清甜,火腿的醇厚,笋丁的脆嫩,米饭软硬适度,润而不油,咸鲜恰到好处。
然后又吃了几个汤包,咬开一个小口轻轻吮吸,滚烫的汤汁瞬间在舌尖化开,鲜香肉嫩,皮薄味美。
最后又吃一份莲子羹解腻,就差不多了。
陆和煦将剩下的都吃完了。
夏风从窗外吹拂而过,苏蓁蓁注意到前面有一个卖胭脂的铺子。
她付了银子,带着陆和煦过去。
“娘子,买香粉呀?你的肌肤这么好,只要稍微装扮一下就很好看了,这款香粉是我们铺子里卖的最好的,你试试。”
苏蓁蓁接过老板手里状如鸭蛋的香粉盒子,轻轻往脸上扑了扑。
那粉轻得能飘起来,敷在腕间,白而不僵,清润不腻,透着淡淡的桂花香气,正合夏夜妆面。
看来传说中的“苏州胭脂扬州粉”还真是不假。
之前苏蓁蓁为了掩饰自己的容貌,一直都没有化过妆,这还是她来扬州后第一次买胭脂水粉用。
“娘子再看看这口胭脂,虽没有咱们的香粉有名,但也是极不错的。”
苏蓁蓁的脸属于极品淡颜系美人,过重的妆容反而会掩盖掉这份优势。
她只往眼下和唇上抹了一点。
小小的铺子里突然来了另外几位客人,老板忙着去招呼了。
陆和煦盯着苏蓁蓁看了一会,伸出指尖,在她唇上一点。
水色的口脂粘在男人的指尖,被他舔入口中。
“甜的。”
苏蓁蓁脸色瞬间爆红。
她扔下银子,低着头,一手攥着胭脂和香粉,一手牵着陆和煦的袖子就赶紧出去了。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陆和煦低头,觉得蓁蓁有点吵。
夏日的天实在灼热,苏蓁蓁领着陆和煦暴走出一段路后,心情终于平静了下来。
他们牵着手,在巷子里走。
这里的巷子比姑苏略宽些,两侧还挂了竹篾灯笼照明。
灯色落在女人柔软的面颊上,像一捧带着露珠的粉白莲花。
陆和煦的视线落到不远处的小摊上。
这里的巷子很深了,位置不好,极少有人摆摊。
那是一个年纪很大的阿婆,大抵是闲着没事,她坐在小凳上,摇着手里的蒲扇,面前放了一个篮子,里面摆了几株新鲜的小莲花。
陆和煦走过去,蹲下来,开始挑选莲花。
苏蓁蓁忍不住想到刚才陆和煦盯着那运河之上,船坞之内的莲花女子看的场景。
好嘛,又开始酸了。
其实苏蓁蓁一直都知道陆和煦长得好看,光他们刚才这一路走来,就已经有好几个小娘子不管不顾的朝他扔了许多帕子。
还有扔花的。
扔香囊、荷包的。
你们扬州城的小娘子这么开放的吗?
陆和煦仔细挑了一株,站起来。
走回到苏蓁蓁面前。
苏蓁蓁斜眼看他,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
下一刻,那株巴掌大的白色莲花就被陆和煦送到了她鬓角边。
苏蓁蓁没有戴其它金钗银饰,只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起了头发,现在,她只鬓角这一朵白莲花。
花瓣莹润如玉,衬得她鬓发愈发乌黑柔亮。
有细碎的烛光掠过她鬓边,灯光花影交织,那朵白莲花沾着夏夜的热意,映着她莹白的肌肤。
“哎呦,小娘子戴花真漂亮,十个铜板一朵。”阿婆突然醒了。
你抢钱啊!
-
苏蓁蓁戴着花,出了深巷。
时间已经很晚了,他们回到宅子。
苏蓁蓁有点舍不得这朵花,便从桌子上找了一个茶碗,从外面舀了清泉池子的水将它养了起来。
白色的莲花被放在茶碗里,在琉璃灯的照耀下显出一抹纯白暖色。
苏蓁蓁的指尖轻抚过去,她微微歪头,看到躺在床铺上,抱着竹夫人睡着的陆和煦。
最近男人的睡眠质量似乎好了很多。
这是魏恒跟苏蓁蓁说的。
说这五年间,陛下时常睡不好,太医院开了许多药也无用。
苏蓁蓁原本还担心是陆和煦的病加重了,可现在看他睡得这么好,想着大抵是金陵城太热了吧。
屋内窗户半开,芦帘也卷了起来。
夏风吹进来,苏蓁蓁嗅到莲花的清香。
她将茶碗拿到自己面前,想到陆和煦低头给她戴花时的样子,忍不住心头一软,然后低头轻轻地亲了一口。
她忘记自己唇上的口脂还没擦了,白色的莲花瓣上立刻就多了一点胭脂色。
苏蓁蓁小心擦拭,胭脂晕开,只那一瓣显得有些突兀。
床铺上突然传来声音。
苏蓁蓁眼疾手快的将这一瓣莲花扯下来,塞进了嘴里。
陆和煦翻了一个身,继续睡。
苏蓁蓁:……
苏蓁蓁扭头,把莲花瓣吐出来。
啊,好苦的莲花瓣。
-
翌日,天色还没亮,昨夜回来的有些晚了,苏蓁蓁觉得她可能才睡了两个小时不到。
屋子里很吵。
她勉强睁开眼,撩开帐子,看到陆和煦早早起身,正在屋子里翻找着什么。
苏蓁蓁伸手揉了揉眼睛,“你在找什么?”
“盒子不见了。”
男人脸上露出焦色。
这还是苏蓁蓁第一次在陆和煦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他头发散乱的搬开一人高的衣柜,躲在里面睡觉的酥山猛地一下跳出来。
陆和煦看到衣柜底下没有,又去翻衣柜,他将里面的东西都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