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烫。】
【神智倒是清醒的。】
【好柔弱啊。】
【跟晒化了的娇花一样。】
“你等我一会。”
苏蓁蓁小心将少年扶正,然后进屋子里去翻箱倒柜找到一瓶新做的避暑丸。
她将避暑丸塞进少年嘴里,指尖触摸到唇瓣,下意识蜷缩了一下,然后正经的收回来,耳垂却不由自主的红了。
【苏蓁蓁,你冷静一点!亲都亲过了,摸一下怎么了!】
陆和煦伏在她身上,微微仰头看她。
少年眉眼被染红,双眸湿漉漉的,眼尾如猫儿般翘起,带着天然的弧度线条。
【啊,好可爱,好娇弱。】
“我去给你做一碗酥山吃。”
苏蓁蓁逃也似的去小厨房给穆旦做酥山。
自从上次他们去开过冰窖之后,小厨房里就开始每日都出现一块崭新的冰块。
天气太热,冰块容易化,被苏蓁蓁用棉布盖着压在水缸里,今日还剩下一点点。
篮子里有新鲜送来的水果,一串晶莹剔透的紫色葡萄和一个西瓜。
苏蓁蓁仔细清洗了葡萄,剥了皮,又切了一些西瓜,多加了蜂蜜。
陆和煦含着嘴里的避暑丸,凝结着蜂蜜的药味充斥在口腔里,他混着唾液将嘴里的避暑丸咽下去,然后慢吞吞撑着圆桌坐起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唯独小厨房那里传来“啪啪啪”的声音。
陆和煦站起来,身形还有一些不稳,他朝小厨房那一点微光走去。
厨房狭窄,女人嫌热,黑发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玉颈,袖子也挽了起来,用布条绑住,露出细瘦的小臂。
厨房内只有一个窗子,细碎的夏风从外面吹进来,细碎的砸冰声越发清晰。
女人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东西砸冰,落到桌子上的一小块冰块被她用指尖捻起后含进嘴里。
她的面颊鼓起,露出一个小小的圆形,唇色是漂亮的殷红,没上口脂便已衬出健康的颜色。
苏蓁蓁将做好的酥山摆盘完毕,还没唤人来吃,那边小厨房门被人一推,发出“吱呀”一声响,少年的身影走进来。
陆和煦走过去,拿起勺子开始吃冰。
酥山上加了很多蜂蜜,冰冷的甜香沁入心扉,将那股压抑不住的燥热暂时驱散。
小厨房里很安静,一般是苏蓁蓁话多,现在她不说话之后,就显得有些尴尬和寂静。
她坐在距离小太监不远的地方,低头摩擦了一下手指,“我昨天喝醉了……不是故意的。”
等了一会,穆旦那边只有吃酥山的声音。
看起来美少年是想不认。
那就不认吧。
他们两个虽然成亲了,但其实并没有多少感情基础,就是纯粹简单的搭伙过日子。
酥山吃完了,陆和煦心里那股燥热却依旧没有消散,他微微偏头,视线落到女人身上。
她刚才好像说了什么话,他没有听见。
烦闷、燥热之后,便是难以控制的头疼和暴怒。
陆和煦已经很熟悉这一套流程。
他想起今天白日那股舒适感,这是他这几年以来感觉最舒服的时候。
陆和煦咬着嘴里尚未融化的冰块,他的视线缓慢下移,落到女人湿润的唇上。
很奇怪,昨夜的感觉他记得很清楚。
陆和煦讨厌很多东西。
他想确定一件事。
身旁突然落下来一道阴影,苏蓁蓁抬头,对上一双黑沉的眼。
下一刻,一只冰冷的手带着湿漉的水汽贴到她的面颊上,将她的下颚抬得更高。
苏蓁蓁扬起脖颈,视线中,少年那张漂亮的脸距离她越来越近。
陆和煦单手箍住女人的脸,倾身过去的时候,在那双清澈至极的眸中看到澄澈的懵懂。
当那片浸着蜂蜜香气的薄唇贴上来的时候,苏蓁蓁整个人的脑子是懵的。
昨天其实是苏蓁蓁的初吻。
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
而显然,少年似乎也是第一次,他没什么章法,只是学着她的样子贴了贴。
他贴着她的唇,指腹压着她的唇角亲吻。
女人身上有草药香气,这股味道似乎也融入了身体里,陆和煦感觉体内那股压抑的焦躁感缓慢消散。
很舒服。
陆和煦突然开始理解那些人为什么喜欢做这种事情了。
“不讨厌。”
-
魏恒觉得这两日自家这位陛下似乎心情很不错。
自从开始服侍这位陛下以来,魏恒就没有见过他心情好的时候。
因为长久病痛加睡眠不足的折磨,所以这位陛下一直都处于狂风骤雨的状态中 。
不爱见光的怪癖,厌恶夏天,喜欢夜晚出行,说杀人就提剑,毫无规律可循。
就连魏恒这个伺候了这么多年的人,都无法抑制自己对这位少年帝王的恐惧。
他甚至时常做梦,那柄杀人无数的利剑会刺入自己的身体。
不过自从魏源事件之后,魏恒倒是没有再做这样的梦。
魏恒伺候在旁,给陆和煦递上冷茶。
茶水内加了凿碎的冰块,青翠的茶水上浮着一层淡淡的茶香。
陆和煦单手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浅淡的茶香留存在口齿间。
他视线下移,落到茶水上。
陆和煦放下茶盏,偏头看向放在一侧案几上的糕点。
他走过去,捻起一块放进嘴里。
味道很淡,可不像从前一样没有任何味道,如同嚼蜡。
“陛下,奴才有事禀告。”魏恒斟酌着上前。
“嗯。”陆和煦懒洋洋应一声,随手将只咬了一口的糕点扔回去。
魏恒看一眼那碟糕点。
从前这位陛下还会用一些,虽然吃的很少就是了,但这半年来却是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今日倒是难得尝了一口,不过明显也是不喜欢的。
因为陆和煦不喜欢人跟着,所以除了影壹这种暗卫之外,魏恒也不知道这位陛下到底每日夜间在外面做什么,难不成是寻到了什么合口味的好东西,瞧着确实面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就连发病的情况也少了,甚至出现了难得的平静愉悦期。
“上次科举舞弊案留有贪污名册,此次通敌案也寻到边境布防图,可这些还不够。”
边境布防图是在孙显宁身上搜出来的,那位孙阁老完全可以将自己的亲生儿子推出来挡枪,而明显,他已经这样做了。舍弃一个儿子,保全自己。
这位孙阁老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魏恒一点也不意外。
“韩硕从孙显宁的嘴里撬出来,孙兆华这几年来一直在跟那个蒙古太子通信。”
孙兆华是个极其谨慎的人,他虽没有向蒙古太子表明自己的身份,但每封信都由自己亲手书写。
“奴才认为,只要找到那些信,就能彻底坐实孙兆华通敌的罪名。”
陆和煦懒洋洋翻过面前的奏折,“信呢?”
魏恒面露难色,“孙兆华不知道。”
陆和煦略思片刻,道:“朕知道了。”
轻飘飘四个字落下来,不知为何,魏恒却觉得这个困扰了他几日的问题一定会得到解决。
就如同那件科举舞弊案一样。
魏恒发现不知何时,他居然已经将面前这个年轻的少年帝王视为了自己的主心骨。
陆和煦抬手叩了叩御案,“巴图孟克在哪?”
魏恒记得这是那蒙古太子的护卫。
当时他见陛下只是随手看了一眼那份朝拜名单,没想到只一眼居然就记住了。
魏恒的心再次受到波动,他想,若是这位少年皇帝并未受过那些磋磨,而是从小就读书识字,那该是何等聪慧骄傲,才华横溢的一个人。
魏恒收回心神,恭谨道:“被韩硕领着锦衣卫圈禁在之前蒙古太子住的那个院子里。”
“嗯。”陆和煦起身,抬眸看一眼天色,他皱了皱眉,却还是抬脚道:“去看看。”
-
院子里只点了两盏灯。
门口站着两个锦衣卫。
魏恒提着手里的宫灯走在前面,陆和煦蹙眉忍受着夏日的炎热,表情很不好看。
“开门。”魏恒低声开口。
那两个锦衣卫赶紧将院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