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嘉衍跟着他爹回去后,就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
说啥也不乐意去大石村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以前听人说过,大石村那里四面环山,穷得叮当响,他要是去了,能不能习武先是一说。
怕是连饭都吃不饱,睡觉都睡不暖的。
他在县城,有奴仆伺候着,有祖母宠溺着,大不了以后他不出门去欺负人了。
他好好读书还不成嘛。
然而现在已经晚了。
程博是铁了心要把他送走的。
最后将他的东西都收拾好,直接打包全都丢了出去。
“爹,爹,我可是你亲儿子呀,哪有你这样对亲儿子的,你把我送去大石村,那就是要了儿子的命啊!”
“祖母,祖母快救救我!”
程嘉衍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是万般舍不得这样的好日子的,去了那乡下,说不定他都没命回来了。
“哼,你要是不学好,那才是要断了你爹我的前程!”
“我告诉你程嘉衍,去了大石村以后就老老实实的,否则别怪我不认你这个逆子!”
程博今日也总算是硬气了回。
以前总是顺从他老娘,很少对程嘉衍动手。
今日不论他老娘说啥,他也得把人送走。
“阿娘,程县令不会舍不得把他送来跟咱们一起走了吧?”
金枝他们已经在城门口等了有一会儿了,还是不见程县令带着人过来。
“不送来正好,反正那样的纨绔子弟,送来也是个累赘,咱家可养不起那样的富贵大少爷。”
四清冷哼了声,小海棠和俞子期也在。
此番回村,下次再见,就得是开年后了。
小海棠没打算回去,家中也有来信,让她寄钱回去。
小海棠统统都没有管。
她已经脱离那个虎狼窝了,为什么还要管他们的死活?
娘现在生了弟弟,那日子左右都不会太差的。
且对于小海棠来说,娘在她挨打的时候,总是默默抱着弟弟,一言不发。
从那个时候起,小海棠就知道了。
弟弟的出生,消磨了她在娘心里最后的一点儿位置。
不是不爱,只是娘更加爱弟弟而已,因为弟弟能给娘带来好日子,她不能。
最后,程嘉衍在程博的提溜下,被扔到了陆晚面前。
他还想往回跑,奢求他爹那一点儿可怜的怜悯之心,企图让他收回成命。
却被程博又一脚踹了回去。
“赶紧滚!”
“你个不学好的混账东西,你要是一辈子不学好,就一辈子也别回这个家!”
程嘉衍哀嚎着,但架不住他爹此刻的铁石心肠。
“赵老弟,犬子就拜托你了。”
“若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们尽管训斥,这混账东西,我是看一眼都嫌心烦的。”
反观陆晚的长子赵四清,进退有礼,待人也温和,程嘉衍但凡有人家一半好,他都不至于这么心狠的。
“程县令只需记得,年底之前将人接走便是。”
程县令也听出了这话语里的嫌弃。
笑道:“一定一定!”
他们将买好的东西全都放在牛车上,金枝和宝珠坐在板车上,四清打算和他爹走一段路再说。
他腿脚现在已经能够勉强跟得上赵元烈了。
爹说,男孩子就是得多多锻炼,强身健体,得挥的动大刀,抡的圆锤子,拉的开弓箭。
男儿郎,当有血性些。
而非羸弱不堪。
程嘉衍看着车上堆满了东西,陆晚和两个孩子也都坐了上去,完全没有自己的位置。
立马不满的说:“小爷我的位置呢?”
他们不会要他走路吧?
陆晚瞥了他一眼:“若你不想去,可现在就回去找你爹。”
“你!”
程嘉衍气得说不出话来,非要上板车,赵元烈却在前头拉着牛就走。
压根儿没管他。
“你、你们这群刁民,岂敢如此对我!”
程嘉衍爬不上马车,只得跟在后面走,一边走一边骂着,走了一段路后就累得像条狗似得,吭哧吭哧喘着气。
也骂不出声儿了。
临走时,他爹只允许他带了几身衣裳,别的都没给,连一个水壶,一块儿饼都没给。
“喂,你们有水吗?小爷我口渴了,赶紧把你们的水拿出来!”
他快渴死了。
虽说是大雪天,但走了这么长的路,身上也出了一层薄汗。
陆晚没理他,手在板车里的东西翻找着,实则却是从空间里取出早就烧好的灵泉水装在水囊里。
“阿娘,这水还是热的呢!”
“嗯,临走时,俞夫人给咱们装的热水。”
陆晚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免得两个孩子总是追着她问个不停。
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跟你们说话呢,你们到底听见没有,我要喝水,我要喝水!”
程嘉衍大喊着,累得大口喘气,腰都直不起来了。
他平日里出行,不是骑马就是乘坐马车,娇生惯养习惯了,什么时候走过这么远的路。
地上还全都是厚厚的积雪,一脚踩下去,双腿发酸发软,那感觉别提有多难受了。
恨不得整个人都要栽倒在雪地里似得。
“来,吃块儿饵饼暖暖身子。”
“四清,要吃饵饼吗?”
陆晚递了块儿热乎乎的饼子过去。
那饼子都是她提前做好放在空间里的,现在拿出来,还热乎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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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土豆肉丁焖饭
“谢谢阿娘!”
“哇,热乎乎的羊肉饵饼,好香啊!”
“是呀是呀,阿娘好厉害,可以把饼子保存这么久都不凉,还是热的呢!”
两个孩子坐在板车上,任由外头的寒风刮着,她们也一点儿都不觉得冷。
因为板车上陆晚提前准备好了厚厚的棉絮套着,上车后把鞋子脱了挤进去,还塞了两个热水袋,别提有多暖和了。
前头是阿爹和哥哥在牵牛,后头是阿娘和热乎乎的饼子。
金枝觉得,没有什么比现在更幸福了。
风一刮,那羊肉饵饼的香味儿就顺着飘到了程嘉衍的鼻腔里。
他不由得吞了口唾沫,走了这么远的路,他现在是又累又渴又饿。
看着他们吃着羊肉饵饼喝着热水的样子,程嘉衍一双眼睛都红了。
“你们吃的什么?我也要吃,我好饿…”
他现在说话都没什么力气了。
宝珠捧着饵饼说:“这是我阿娘做的羊肉饵饼,外酥里嫩,里面满满的都是肉馅,可香可香了。”
“你要是想吃,就让你阿娘给你做去!”
阿娘说,自家的东西,有权处置给谁或不给谁。
阿娘都没开口,那就是不给了。
“你们…我可是县令公子,你们怎敢这样对我!”
“等我回去以后,我一定要让你们好看!”直到现在,程嘉衍还在嘴硬。
陆晚瞥了他一眼,在心中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