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父亲的教诲,那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陆晚不由得叹息,若她没有穿过来,恐怕此时小老三早就被卖了。
说不定就连老二也会被卖。
这年头被卖出去的孩子,能有几个是有好下场的?
哪怕是被卖到富贵人家为奴为婢,那也是说打就打,说骂就骂的。
稍有不如意打死了也是常有的事。
除非是世代良奴或者家生子,主家才没有轻易打死的权利。
世代良奴和家生子,都是受官衙律法保护的,而被卖进牙行的奴才则不一样,契书都在牙行手里捏着。
是生是死,都得凭东家乐意。
“五两银子,你看如何?”陆晚沉吟片刻,问。
赵元烈点点头:“你看着分配就好。”
“明日我去一趟县城,买些肉和米回来。”
但陆晚却不赞成。
说:“现在的米价已经很高了,咱们家还有米,管够的,至于肉…”
陆晚忽然双眼亮晶晶地盯着赵元烈。
“你不是会做陷阱打猎吗?”
“不如…你明天去山上碰碰运气?”
陆晚多希望这时候系统会给她一点儿提示,提示她哪里能有野味可以猎。
什么野鸡野兔,她来者不拒。
“正好我也想去山上看看有没有药材,晒干了拿去城里卖,也是可以赚钱的!”
陆晚认得草药,还得多亏了陆远伯。
以前还没干旱的时候,附近的山上多的是野猪,经常出来祸害田地里的庄稼,却又碍于野猪那彪悍的战斗力,寻常人遇见了,跑都跑不赢。
更别说捕捉猎杀了。
一头成年的野猪能有两三百斤,那时的赵元烈便是村子里的一把好手。
时常能猎到野猪,卖给城镇上的屠户,也是能赚到钱的。
现在这大旱天,百姓们都没得吃的,更别说野猪了。
能不能找到都是个问题。
但赵元烈不想妻儿失望,既然回来了,自然得想个法子赚钱养活这一大家子人。
“行,一会儿吃完饭我去山上看看。”
“你晚上去?”陆晚吃惊地看向他。
“嗯,我记得以前有好几个野猪出没的地点,我先去踩个点,布置好陷阱,明日一早你跟我去看看。”
陆晚想了想,也就点了头。
想着他能从厮杀不断地战场上活下来,那身上的功夫必然不会逊色。
加之他以前就是优秀的猎手,夜里山上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吃过晚饭,赵元烈动作很是麻利地收拾碗筷。
瞧着孩子们用的碗都是已经开裂缺口的,手里的筷子甚至是外头随便折断的树枝。
他心中便是一阵叹息。
边关苦,家里更苦。
“哪个…你把这个带上。”
眼看着赵元烈要出门了,陆晚不放心,将斧头递了过去,眼里带着担心。
“以防万一。”
“好。”
“你们早些睡,将房门锁好,我很快就回来。”
赵元烈说完,立马就消失在夜色中。
“阿娘,爹爹是去打猎了吗?”
“嗯,你们爹爹去山上给你们找肉吃了。”
陆晚摸了摸几个孩子的脑袋,笑着说:“好了,你们也该洗脸漱口睡觉去了。”
她现在奢侈得很,悄悄将赵元烈从井里打回来的井水都换成了灵泉水。
小河里打回来的水用来洗衣洗脸冲凉这些,而井水则是用来煮饭和饮用的。
即便是现代的自来水,那都是经过过滤和消杀的,可以放心饮用,然而这个时代却并没有。
喝了生水难免会生病,尤其是小孩子,肚子里还容易长虫。
所以陆晚全换成了灵泉水。
孩子们喝得心满意足,拍拍鼓鼓囊囊的小肚子。
“阿娘,这水好甜好好喝!”
“是呀阿娘,喝完后我感觉我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小老大挥了挥自己的拳头,表示自己现在有使不完的牛劲儿。
“好了,快去睡,明儿一早我要和你们爹爹上山,四清你就在家照顾好两个妹妹,知道吗?”
“嗯嗯,知道了阿娘!”
小老大认真点头,拍拍胸脯保证自己一定会照顾好两个妹妹的。
这一晚,陆晚也终于睡上了宽敞舒适的大木床,而不是那脏兮兮的木板了。
木床够大,两个小姑娘挤在最里头,小老大表示自己现在是个男子汉了,可以自己睡。
于是就去了隔壁房,虽说连房顶都没有,可现在也不会下雨,又是夏天。
除了蚊子多,没别的毛病。
不过陆晚又悄悄在周围洒了驱虫粉,驱虫粉也是在商城里购买的,这种小物件儿都比较便宜。
几乎花不到太多的积分。
这里的房子实在是太破了,四处都漏风,陆晚有种自己睡在荒郊野地的感觉,那种感觉很是没有安全感。
但凡有点儿风吹草动,她都能立马惊醒。
半夜的时候,陆晚听到院子里有动静,立马睁开了眼睛,浑身肌肉都跟着紧绷了起来。
倒也不怪陆晚大惊小怪,实在是因为在这个时代,人心难测,尤其是她们孤儿寡母在家,谁能保证就是绝对安全的?
“阿晚?”
直到院子里传来赵元烈的声音,陆晚这才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手里的棍子。
不过他刚刚叫的是…阿晚?
这叫阿晚不比叫娘子好听?
“你回来了?怎么样?”
“嗯,我去弄好了陷阱,你快去睡,明天上山去看看,希望能有收获吧。”
院子里有从小河里打来的水,他就蹲在院子里头洗脸洗手,把身上擦个干净。
陆晚看着蹲在院子里头的人,心里这才踏实了些。
不管她为何会来到这里,但不可否认的是,眼前这个男人目前是可以靠得住的。
并且能够给她提供人身保障。
在这人心不古的时代,没有谁是能真正靠得住的。
------------
第23章 商城暴露
哪怕他们是夫妻,陆晚也不得不多长几个心眼子,时时刻刻提防着。
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外面清亮的月光透了些许进来,均匀地洒在木床上母女三人的身上。
温柔朦胧。
陆晚是困极了,见他回来后倒头就睡,没一会儿就睡沉了过去。
自从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后,陆晚就没有睡过一晚上的安稳觉,一到了夜里就是提心吊胆的。
而现在她完全可以放下所有戒备,安安心心地睡上一觉。
而赵元烈则是在地上铺了草席,就那么和衣躺下了。
耳边是妻女均匀的呼吸,头顶是黑沉沉的夜空。
回想他在军营的那些年,不知道多少个夜晚耳边回荡的都是刀枪剑戟的声音。
而今在听到妻女的呼吸声时,他竟会觉得,这是这世上最美妙最能令人心安的声音。
所以赵元烈在心里暗暗发誓,此番回来,他定不会让妻女受苦。
原就是他亏欠了陆晚的,在外多年不归家,留她一人带着三个孩子去面对那一家子的豺狼虎豹,自是多艰难困苦。
不过此番赵元烈也发现了陆晚的不同。
以往的陆晚是同他多说两句都不愿的,更不愿维护几个孩子,一心都在老二身上。
但现在她看自己的眼神,不似从前那般充满了厌恶,对孩子们更是关爱维护。
赵元烈在草席上辗转反侧,思来想去,想着陆晚的种种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