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极好的人,俞老板也是个极好的人,你们夫妻很是般配,他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不,不是这个。”王蓉摇摇头,拉着陆晚的手,双眼亮晶晶的。
“我是想问,你怎么那么会骂人。”
“刚刚听你骂樊邵东当真是厉害,他被骂的脸都绿了,他那样的人就是缺骂,不过他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当年…”
提及当年的事情,王蓉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
“过去的事情早就过去了,又何必在意?”
陆晚对别人的过往不感兴趣,对于揭开别人伤疤这种事情就更不感兴趣了。
若是对方不主动说,陆晚是绝对不会主动去打听的。
那是别人的私事,每个人心中都有属于自己的隐秘过往,又何必去打听。
“你说得对,过去的事情早就过去了,我根本无需在意。”
“不过你要小心,当心报复。”
“嗯,我知道,今日也多谢俞夫人带着人过来给我解围。”
虽然并不需要,但她还是很感谢王蓉。
晁县离云县就算是快马加鞭,也得要半天的时间才能抵达。
贺家还在美滋滋的等着泰丰酒楼倒闭的消息,他已经派人打点了关系,派人到处说泰丰酒楼在做黑心生意。
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好消息传来了。
程县令亲自带着人去实施抓捕,当然也知道晁县有杨荣昌在,抓捕过程不会很顺利。
故而他还叫上了赵元烈一起。
他可是抓人揍人的一把好手,单单只是他一个人就能撂倒一大片。
程县令总觉得,就赵元烈这身手,从前在卫将军麾下,绝对不仅仅只是一个大头兵那么简单。
普通的大头兵,就算是立了功,也不可能一次性赏赐一百两银子那么多。
但赵元烈有。
“赵兄弟,让你来巡逻队,实在是有些委屈你了,就你这身手,若是去参军入伍,要不了几年时间,也能给自己在军队里挣一个官职回来。”
“这小小云县对于来说,实在是屈才。”
程县令是个读书人,不会打打杀杀那一套,别人都是快马驰骋,他但凡快点儿,都要觉得自己那一身老骨头马上要散架了。
赵元烈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也极少会有表情。
在外人面前,他似乎总是那样不苟言笑。
也就只有在妻子孩子面前,才没有那么肃冷,身上或多或少会有几分为人夫为人父的气质在。
妻子孩子于他而言,那是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人,自然不能把不好的情绪带给他们。
他不能替了妻子生儿育女,就得多做一些别的事情。
“有娘子和孩子们在的地方,哪里都能是家,并无屈才一说,说到屈才,我娘子才是有大才干之人。”
赵元烈从不会吝啬对妻子的夸赞。
就连孩子亦是如此。
巡逻队里也有成家生子了的,他们总是会诉说自家孩子有多顽劣不堪,不听话等等。
赵元烈仔细想了想,他的三个孩子,一子两女,似乎从未让他操心过。
可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做得不够好,总是想要给孩子们更多。
爱是常觉亏欠,越是听话,他越是觉得愧疚不安。
他倒是宁愿孩子们调皮点,孩子天性如此,不必过于压抑,当有自己的童真。
------------
第247章 为人夫为人父
可他的孩子们却因为他从小缺失的陪伴,让他们吃尽了苦头,小小年纪就变得很是懂事。
以前人们总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越是懂事的孩子,得到的就越少。
赵元烈从小便是如此。
什么事情都抢着做,但即便如此,也不会得来他娘的半点疼爱。
“我从前在外打仗,是我娘子一人带着孩子们长大,如今陪在他们身边便是最好的。”
“总不能再次将他们丢在家中,孤儿寡母,难免遭人欺负。”
他知道陆晚不是个会让自己吃亏的性子,可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该是何等的艰辛。
赵元烈的话顿时让程县令陷入了沉思。
是啊。
他好像就从来都是忙于公务,忙着给人判案,忙着给人定罪。
似乎都没有关注过妻子孩子的状态 。
嘉衍先前性子不好,总是惹祸,他也从未觉得是自己这个当父亲的错。
他只知道,自己是云县的父母官,自然就得事事都以百姓为主。
而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在家中有仆人伺候着,钱财吃穿样样不缺,他自然也没什么好操心的。
反观赵元烈今日的这一番话,让程县令忽然明白过来,嘉衍先前的性子不好,大概是和自己这个当父亲的脱不了干系。
对他从未有过关怀,只在乎他课业学业如何。
至于妻子…
他就更是内疚了。
明知老娘不喜欢她是商贾之家出来的女子,但程县令却觉得,她为人儿媳,这些事情都是她必须经历的。
因为这世上的女子都是这般过来的,为何到了她这里就要不一样。
“程大人,妻子孩子于我而言,是高于一切的存在,不论是前程还是钱财,都无法取代他们在我心中的位置。”
“我从前做得不够好,以为去外面打仗,偶尔寄钱回去,他们就能过上好日子。”
说到这里,赵元烈自己都苦笑了起来。
“现在我只想在妻子和孩子身边。”
他知道娘子有本事能挣钱,背后也免不了有人说他这个当丈夫的,被自己妻子压了一头。
那又如何?
娘子厉害能干,那是他的福气,更是他三生有幸。
“今日听赵兄弟一言,还真是惭愧。”程县令重重地叹了口气。
惭愧,实在是惭愧啊。
亏得自己还是个读书人,如今却还比不得一个武夫。
“程大人倒也不必如此想,你是父母官,事事以民为重,是云县百姓心中的好官。”
“月有阴晴圆缺,事事做不到完美,有得必有失罢了。”
有些事情,尽力而为就好,不必遗憾惭愧。
若是能够弥补,自是更好。
程县令心中愕然,看赵元烈的眼神更是诧异了。
一介武夫,竟也能说出这番话来。
可见赵元烈看似粗犷,实则心思细腻。
倒也难怪他的几个孩子们会那么乖巧懂事,细致且武艺高强的父亲,外柔内强且多才的母亲。
这样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又怎会差劲?
在他们夫妻身上,程县令看不到尊卑之分,只有夫妻相互扶持之情。
他应该自我反思,他这个丈夫、父亲、儿子的身份,是否做到位了。
“大人,赵教头,翻过那座小镇就是晁县了!”
“好,抓紧赶路,咱们必须在今晚之前把罪犯给带回去,明日开堂审讯!”
一群人手中马鞭高扬,快马加鞭赶路。
吴家小院儿里。
吴巧娘正在给爷爷熬药,破破烂烂的瓦罐沸腾着黑乎乎的汤药。
小姑娘小心翼翼倒了一碗出来,吴老爷子已经醒了。
“哼,不就是摔破了脑袋,又不是要死了,成日躺在床上,也不起来做饭给我吃,是要诚心饿死我吗?”
程嘉衍留了人在这里天天盯着,那两个人就在门口盯着吴小二他娘。
女人一眼瞪了过去:“看什么看,没看过女人是不是,我只是让那死丫头和死老头起来给我做饭,可没伸手打他们吧?”
吴小二他娘翻了个白眼,扭着自己的屁股一扭一扭地打算去找吴巧娘给自己弄点儿吃的来。
以前都是吴老头和巧娘做饭给她吃的,有时候吴老头还会从泰丰酒楼里带回来一些肉菜。
基本上都进了她的肚子里,一点儿不会给吴巧娘留。
但吴老头会偷偷给巧娘藏起来一些,等到晚上他们都睡了的时候再拿出来让巧娘吃了。
“爷爷,这是陆婶婶给咱们开的药,您快趁热喝了,只要喝了咱们就能好起来了。”
巧娘很懂事,给吴老头熬了药,锅里还蒸了米饭,菜也是有的,吴家的日子并不算难过。
吴老头在泰丰酒楼里干的时间最长,月例也是最高的,酒楼里偶尔会有用不完的肉类,俞老板也会让他带一些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