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大孙子和你家那个什么,天耀,劳烦妹夫你们几个挤一间屋子不就行了吗?”
郑淑兰对自己的安排很是满意。
她是不敢把主意打到陆晚那边儿去的,家里空房间是多,但大多堆满了杂物和粮食,没有多余的客房出来。
原本陆晚也没往这方面想过,谁知道今日会忽然蹦出个姨母和小表妹来呢,还带了六个孩子。
“哟,姨母你还真是能说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这家里的女主人,这么会安排。”
苗翠花抱着刚哄好的小天明,直接不客气开怼。
“我婆婆上了年纪,晚上睡觉免不了要起夜吐痰,你带着两个半大的男孩子跟我婆母一起睡,你恶不恶心啊!”
“还要我公爹和男人带着另外两个一起睡,我瞧西边儿的杂物间,把东西挪一挪,直接铺床竹席就行了,反正现在天气热,夜里也是冻不着的 ,怎么就非得往我们床上挤是吧?”
“我儿子可是读书郎,夜里要温习课业,你们要是耽误了我儿子考状元,你们赔得起吗?”
如此一番话下来,倒也不用陆晚再去说什么,郑淑兰就已经是没脸没皮了。
那杂物间她刚刚就是因为看了不大满意,她好歹是来做客的,怎么能睡杂物间呢。
他们一路颠沛流离,睡的都是野草地,都不知道有多久没睡过床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亲妹妹,却要让自己睡杂物间。
“大嫂说得对。”
陆晚也跟着说:“那杂物间够宽敞,家里也有多余的薄被。”
陆大力一听,立马就去拿席子了。
“姨母,我家条件就这样,您也别嫌弃,至少也没让你们露宿街头不是?”
陆晚笑着,那笑意却是不达眼底的。
郑淑兰哽了一口气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的。
“瞧你这话说的,有的地方住就不错了,我怎么会嫌弃,杂物间就杂物间吧。”
“娘。”
夜里慧娘哄睡了两个孩子,想了想说:“要不咱们还是走吧,我看大表姐一家,好像不是很待见我们。”
光是今天这一天,就已经足够让慧娘难受了。
可是想到孩子们今日吃饱了饭那满足的样子,她又忍不住心酸。
郑淑兰恶狠狠瞪了她一眼:“走?走什么走,我是她亲姐姐,是她陆晚的血亲姨母,她敢赶我走?”
“你两个孩子今天吃饱饭你没看见他们有多开心?”
“你难道又要让他们过上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今日我也算是瞧出来了,他们家是有钱的,就是不乐意拿给我们花,连几身新衣裳都舍不得给我们买。”
“居然给咱们拿他们穿过的旧衣裳,我呸!”
慧娘觉得这话难听刺耳,小声道:“娘,虽说是旧衣裳,可好多都是他们没穿过的,料子也好…”
“没穿过的那也是他们不要的!”
“我可是她亲姨母,亲姨母啊!”
郑淑兰就想不通了,明明是血浓于水的亲人,怎么那陆晚看上去就那么冷血,对他们一点儿不亲近热络。
慧娘张了张嘴,她其实想说的是,就算是亲姨母,从来没见过,又怎会与她亲近?
“再怎么说,我也是她的长辈,有她这么对长辈的?”
“我们就在这里住下,这小巷子里都是人,有本事她就真能把咱们赶出去。”
“慧娘,你今日看到你那表姐夫没?”
郑淑兰忽然换了个话题,慧娘点点头。
“生得可真是一表人才,你说他们这一家子怎么就这么好命呢?”
“若是将来她小孙子再真的考上状元郎了,只怕是更看不起咱们这些穷亲戚了。”
郑淑兰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儿,明明都是一个娘生出来的,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娘…”
“时间不早了,睡吧。”
慧娘实在不想再和娘继续这个话题了,娘总是想太多,咱们现在有得住有得吃就已经很不错了,为何还要再去嫉妒抱怨别人了。
本来别人家的好日子,和自家就是没有关系的。
他们愿意帮,帮多少那都是人家的事儿。
郑淑兰骂了两句,也就不再说别的,许是真的累了,又难得有了住宿的地方,很快也就睡了。
他们是真的太久太久没有睡过安稳觉了,竟是带着几个孩子一觉睡到了大中午才起来。
不过慧娘是早早就起来了的,帮着陆老娘一起收拾院子。
看她收了脏衣服出来,也主动上前去洗,还有堆放在院子角落里的柴火也都劈好了。
“慧娘,你别忙活了,歇会儿吧。”
陆老娘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早早起来抢着干活儿,也不说话,就闷头干,陆老娘晓得,她这是想要留下来。
慧娘擦了擦头上的汗,很是真诚地看向陆老娘。
说:“您也是我姨母,承蒙您收留,给我们一顿饭吃,我知道我娘说话不好听,但她没有坏心思,姨母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慧娘只是想要多做一些,因为她娘昨天说话太难听了。
私底下不知道还说了些什么。
作为她的女儿,慧娘很惭愧。
“也请姨母放心,我找到活儿就会走的,绝不会拖累你们一家人。”
慧娘不打算听娘的话,娘想要赖在姨母家中,始终是不光彩的。
大表姐答应了要帮她找活儿干,只要能赚到钱,就能养活两个孩子。
她应该要感激的,而不是如娘那样,对着他们死缠烂打。
------------
第392章 砸伤宝珠
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玩儿,正好今日书院有假,四清和天耀都不用去书院。
他们蹲在地上扒着墙角缝里的蛐蛐儿。
“这蛐蛐儿是我先瞧见的,你凭什么抢!”
“你瞧见的就是你的了?那还是我抓到的呢,谁抓到的就是谁的!”
两个年龄稍小的孩子在院儿里起了争执,为了抢一只蛐蛐,孩子们没什么玩儿的,不是在外面捉虫子,就是一起踢藤球。
眼瞧着抢不到蛐蛐儿,索性也就不抢了。
“走,我们去踢球,不和他一起玩儿!”
抢到了蛐蛐儿的孩子本来满心欢喜,骄傲且兴奋,然而他们却不再愿意同自己玩儿,反而是聚在一起踢球去了。
他一把扔掉手里的蛐蛐儿,上前推开其中一个孩子:“我也要踢球,这球是我的了!”
他是郑淑兰小孙子,年龄不算大,也就八九岁的样子,瘦不拉几,眉宇间却带着蛮横,几个孩子踢球踢得正好,球却被人抢了。
“你!”
他们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开心地玩儿过了,今日好不容易能玩儿,还不用担心会被别人驱赶辱骂,可他一直在搞破坏!
既然要玩儿,那就一起玩儿,而不是老是霸占了所有东西,要别人以他为中心,都听他的。
“把球还给我们,你个没爹的死孩子,我们才不要和你一起玩儿!”
“就是,你什么都抢我们的,怪不得连你爹都不要你了!”
那孩子一听就恼了,他凶狠地瞪着另外几个孩子,怒吼道:“我爹才没有不要我,你们才是没爹没娘的死孩子!”
“啊——”
藤球飞出去的那一瞬,天耀在屋子里完成先生布置的课业,便听得外头的院子里闹哄哄的,吵的他甚是心烦。
又忽然落下一声惨叫。
陆老娘和天耀同时出去,就见小宝珠趴在了地上,藤球滚落在地上。
她刚进来,手里提着阿娘吩咐带过来的果子,篮子里的果子洒了一地,藤球正中小宝珠的脑袋。
那藤球不算轻,竟是直接将她撞击跌倒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了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来。
“宝珠!”
“妹妹!”
天耀连忙过去将小宝珠从地上抱起来。
“哎呀,流血了,天耀快去拿药!”
陆老娘一看小宝珠额头都磕破了,猩红的血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小宝珠疼得哇哇大哭,陆老娘心疼极了,眼眶也跟着红了。
“宝珠乖,不哭不可,哥哥拿药去了,我们上了药就不疼了!”
在后院的郑淑兰和慧娘听见前头院子的动静也跟着跑出来了。
郑淑兰看见有孩子受伤,其余几个孩子们则是无措地站在院子里,见慧娘出来,立马就指着刚刚扔球砸人的孩子说:“是你儿子砸的!”
“他抢我们的蛐蛐儿,还抢我们的球,不让我们玩儿,他就拿球砸我们!”
“那也是你们先骂我的,你骂我是没有爹的死孩子,你还说我爹不要我们了,我爹才没有不要我们!”
“你爹本来就不要你了,你娘都被你爹你奶赶出来了,你娘不守妇道,你爹才不要你们的!”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