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陆晚注定是要让她失望的,因为她就没那么好心。
孩子丢了那是慧娘的事情,她只需要关心自己的孩子就行了。
她的孩子丢了,又不是自己害的,她为什么要帮?
赵元烈没回来吃饭,但就在一家子人快要吃完饭的时候,他却忽然领着一个孩子回来了。
男人大马金刀往里面走,手里拎着小鸡崽子似得孩子往院儿里一丢。
“铭哥儿!”
慧娘一瞧是自己的孩子,立马扑了过去,紧紧抱着。
泪水一个劲儿地往下掉。
“你跑哪儿去了,你到底跑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你都快急死娘了!”
慧娘抱着孩子嚎啕大哭,想要训斥却又不敢,生怕孩子又跑了。
那孩子一言不发,低垂着脑袋,身上还有伤。
“你家儿子倒是个厉害的,跑出去同人打架。”
“他今日砸伤了我女儿,明日一早,你们离开这里。”
赵元烈开口,那意思竟是和陆晚不谋而合了。
她惊讶地看向赵元烈,怎么就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呢,她也正要开口让他们明天就离开的。
慧娘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赵元烈,随后又望向陆晚。
跪着上前:“大表姐,你不是说让我们在这里住五天吗?”
“今天的事都是铭哥儿的错,是铭哥儿不小先砸伤了你的女儿,我让铭哥儿下跪磕头道歉,只求大表姐别赶我们走,让我们再多住几天吧。”
能住几天是几天,总好过马上就被赶走。
他们真的是过够了苦日子,实在是不想再出去流浪乞讨了。
尤其是她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不知道要遭受多少的白眼和奚落,稍有不慎还会被一些心怀不轨之人盯上。
大表姐也是女人,为何就不能多多理解一下她的苦处难处?
为何就这般绝情?
“铭哥儿,你快过来给宝珠道歉,说你是不小心的!”
那孩子一身反骨,被慧娘扯过来,死活不愿意跪下,反而是恶狠狠地盯着陆晚和宝珠。
咬着牙说:“我不道歉,我没错!”
“我没想砸她,是她自己倒霉,非得要上头凑我才砸到她的,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凭什么道歉!”
“啪!”
慧娘抬手,一巴掌扇在了铭哥儿脸上。
这一巴掌,把院子里的人都惊呆了。
慧娘心里又是绝望又是愤怒,她看着孩子被她打的半张小脸儿,立马又心疼了起来。
可为了能够留下来,她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娘,你、你打我?”
那孩子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她,慧娘咬着牙,扯着他强行跪了下来。
陆晚实在是看够了这样的戏码。
在她面前打孩子,然后逼着她答应让他们继续留下来吗?
“哎哟,这多大点事儿啊,至于打孩子嘛,你表姐夫就是开玩笑的,这家可是你大表姐做主,你大表姐都还没说话呢,你…”
郑淑兰并没有把赵元烈的话放在心上,因为在她看来,这家就是陆晚做主的。
那赵元烈看着人高马大的,实则就是个吃软饭的,挣钱没一个女人厉害,全都是靠陆晚挣的,一个家里谁挣钱厉害,那自然就是谁说了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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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直接赶走
“夫君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在云县茶庄给你们找了一份工,愿意去干,明日就去和周老板谈。”
“不管你们愿不愿意干,明天早上都得离开这里。”
“我可以在外面帮你们租一个月的房子作为过渡,一个月后,你们自己付房租。”
这已经是陆晚能够做出最大的让步了,也是尽了最后一点亲戚情谊,再想要别的,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郑淑兰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是认真的,当即饭也不吃了,啪地一声将碗拍在了桌上。
“你说什么?”
“你要把我们都给赶出去?”
“赶?”陆晚冷哼:“你们本来就不是我家的人,只是留宿在这里,现在已经给你们找到活儿干,你们好手好脚的又不是残废,如何就赚不到钱?”
“况且,我愿意在外面给你们租一个月的房子,已经是仁至义尽。”
任凭他们出去怎么说,别人也不会觉得是她陆晚刻薄无情,只会觉得是这家人看到了他们家日子好过,想要赖在他们家不走。
毕竟活儿找到了,房子也租好了,但凡是个正常人,都应该对她感激涕零,而不是死缠烂打。
“你们今日伤了我女儿,还将厨房那一锅煮好的腊肉都吃完了,吃的倒也就不说了。”
“光是你们带着这一窝的孩子,我便不能留了你们,多说无益,明日一早你们就走!”
陆晚不愿再同她们多说别的。
尤其是刚刚那个孩子,连道歉都不愿,还说是宝珠自个儿倒霉,她忍住没抽那孩子两巴掌,是她的气度。
但他们别想再在她这里多留一天。
“啪——”
陆晚刚说完,郑淑兰就忽然把一桌子的碗筷全部砸在了地上,噼里啪啦一阵碎响。
汤汁饭菜更是洒了一地,郑淑兰愤怒地瞪着陆晚,倒像是有些狗急跳墙的样子,指着陆晚的鼻子就是一阵破口大骂。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们不过是没地方住,想要在你家借住几天,如今倒好,你家日子好过了,就瞧不上我们这些穷亲戚了,要把我们都给赶出去了!”
郑淑兰扯开了嗓门儿吼,生怕这巷子里的人听不见似得。
“郑贱女,我可是你亲姐姐,是你亲姐姐啊!”
“你现在却任由你闺女骑到我头上欺负我,爹娘还活着时,就说了我们兄弟姊妹要互相帮助,如今你看我遭难,却连帮都不帮!”
“爹娘要是泉下有知,一定死不瞑目,他们死的时候你就没有回去,爹娘生你养你,到头来却什么都靠不上你,如今你更是要眼睁睁看着我们一家子全都饿死你才甘心吗!”
郑淑兰破防后,直接将矛头指向了陆老娘。
陆老娘面色瞬间煞白,身子也跟着踉跄。
“娘!”
陆大力赶紧扶着陆老娘,苗翠花也把手里的碗给砸地上了,巨大的声响落下,掐着腰就开骂:“你个老不要脸的东西,我家好心收留你们一家子,给你们饭吃给你们衣服穿,给你们租房子还给你们找活儿干。”
“你还怪上我们家了是不是?”
“大家都来看看,看看我家这狗头嘴脸的姨母,带着一群人来我家打秋风,砸伤我家孩子不说,现在还要赖在我们家不走了,我们陆家清清白白,却招惹上了这样的人家,造孽啊!”
苗翠花以前也是个蛮横的,要比蛮横,她怕过谁。
陆晚惊叹于苗翠花如今的战斗力,那可真不是盖的。
小巷子里的人听到动静过来看热闹,郑淑兰也没想到居然有人比她还要蛮横。
“要我说啊,这样的亲戚不认也罢,还亲姨母呢,人家都给你们找房子住了,还非得赖在别人家,不就是看上人家有钱了么?”
“哎呀,这年头的亲戚都是这样,有几个愿意看到人家日子比自己好过的?那都是巴不得人家吃苦自己过好日子。”
街坊邻居们那是一针见血。
他们又不是傻的,陆晚和陆老爹在县城名声如何为人如何,那可都是有目共睹让人挑不出毛病来的。
如今摊上这么一家子穷亲戚,人穷不可怕,可怕的是心穷还要嫉妒别人家的好日子。
人越是长大,随着时间的推移,就越是觉得,这世上的亲戚大多都是虚与委蛇,没有几个愿意看你日子过得比他们还要舒坦。
“你们懂什么,我可是她的亲姐姐,一母同胞的亲姐姐,是她的亲姨母,她就不能不管我!”
“人家也没有不管你,人家不是给你们找了房子么,你们带着孩子出去住不就行了,非得住人家家里,还伤了人家孩子,我看啊,以后还得把自己当成这家的主人呢。”
邻居们是会说话的。
慧娘晓得,这事儿是已经定下来的,多说无益。
她面如死灰地牵着自己的孩子,嘶哑着嗓子开口:“娘,我们走吧。”
“走什么走!我凭什么走!”
郑淑兰面目凶狠狰狞:“我就还不走了,我就要住在这里,我就要住大院子!”
“我是她姐姐,我凭什么不能住在这里,我凭什么要出去住!”
出去住,还得自己花钱做饭,还不一定能吃得上肉。
住在这里至少能保证有肉吃,孩子们也都能吃到肉。
陆晚没有吭声。
而是转身进了他们住的屋子,将他们的东西全都打包好,直接扔到了门外。
“也不用等明天早上了,现在就离开这里。”
慧娘愣愣地看着陆晚。
“大表姐一晚都不肯多留我们吗?”
“我知道这件事情是铭哥儿错了,我向你赔礼道歉,也向宝珠道歉,大表姐你有什么气,往我身上撒就是了,你想怎么打想怎么骂都可以,只要大表姐你能消气…”
“你们从我面前消失,我就能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