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庙会,我还未曾陪你和孩子们逛过,便与人换了班过来寻你,倒是瞧见了这样的热闹。”
“那你可曾看见小海棠与四清?”
那孩子从早上出门到现在陆晚就没看见过,好在现在是定亲了,想来云县也没有几户人家不知道这桩婚事。
便是要人尽皆知才好,这样才名正言顺理所应当。
她得保护好小海棠的名声才是。
她深知在这样的时代中,女子的名声大于一切。
宁死不辱名节。
“瞧见了,在游神的队伍后面,跟着神像游街去了。”
今日不光有游神,还有灯会,打马球猜诗谜字词等各类娱乐项目。
往年是没有的,今年是程县令特意加的,便是要云县的百姓们在经历灾难过后,身心放松放松,以此来忘记亲友过去的疼痛。
“东街那边有赛马投壶和射箭,娘子可要去?”
陆晚双眼亮晶晶的,那边闹哄哄的还在吵,她瞧着觉得无趣,倒不如去看骑马比赛打马球了。
云县有头有脸的人家大多会把孩子送去马场,长见识见世面学马术都是可行的。
但云县没有什么贵妇太太们,基本上都是一些土财主员外家中的妇人们聚在一起。
她们倒也邀请过陆晚,不是去喝茶吃点心,便是聚在一起玩推牌,聊聊家常。
陆晚没多大兴趣,便以事务繁忙为由推了个干净。
四清怕是早就带着小海棠过去了,朱家夫妇二人在街上扭打了起来 ,看热闹的看热闹,劝架的劝架,哭的哭。
朱明禾企图去拉扯,哭着大喊:“爹,娘你们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咱们回家吧!”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爹居然在外面养了女人还生了两个孩子,那个女人很好看,身材丰腴皮肤白皙,瞧着不像是边城的人。
因为边城风沙中,养不出这么水灵的人来。
她就算是被朱娘子扇耳光,也没有丝毫的挣扎与反抗,反而是任由她打骂。
瞧那妇人如此,周遭看热闹的人不免心生怜惜,深深劝说:“朱娘子,莫要再打了。”
“再打怕是要出人命的。”
朱娘子抓着那妇人不撒手,恨不得将她那张脸都给抓烂。
面红耳赤且五官狰狞。
那妇人眼里噙着泪水,轻轻划过脸庞,嘴角被扇破,渗出了红血丝来。
白皙的脸庞上尽是巴掌印,叫人看了好不心生怜惜同情。
果然,这世上从来都是弱势的那一方被人同情。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如今这事便是程县令来了,也是不好断的。
但在大雍王朝里,在家中已有妻室儿女的情况下,豢养外室便是罪。
可若是家中妻室无法生育,这是犯了七出之条,一来可以休妻,二来养的外室若是诞下子嗣绵延香火,便也算不得是罪了。
相反,正妻还得养外室生下来的孩子,若因嫉妒而不养,或因此而戕害外室及其子嗣,则会按律法处置。
明明是男人的错,可最后承受因果的却是女子。
这世道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受不了也得受着。
大概是怕他们耽误了游神,在大街上打打闹闹的失了体统,他们便去找了巡逻队的人来,将这一家子全都拖去了县衙,这才勉强消停了。
马场热闹,金枝带着小宝珠骑马去了,小宝珠的小马驹也变成了大马。
虽是费力了些,到底也能骑上去。
“赵金枝,你要比赛马吗?”
金枝勒紧手中缰绳,骑在那高头大马上,下巴微抬,金灿灿的阳光下,少女脸庞熠熠生辉,一双眸子更是明亮灿烂。
“今日马场的的头奖,是一匹品相极佳的红鬃马,从现在开始那红鬃马是我的了!”
少女自信且张扬,赛场上不分男女,各家的公子姑娘都有,原先他们是瞧不起这乡下出身的丫头的,但金枝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实力。
只有用实力征服他们,才会让他们老老实实闭上那张臭嘴。
“你想要那红鬃马,我们也想要呢,赵金枝,咱们各凭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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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古代青铜器
马蹄飞溅,马声嘶鸣。
看台上有不少的财主老爷,夫人太太们。
都在上头看着自家的孩子赛马。
“那落在最后头的姑娘是谁?”
“瞧着像是陆娘子家的二姑娘,先前在这马场学骑马的。”
“陆家的?”
问话的妇人倒是穿的珠光宝气,脸上抹了脂粉,手上戴着亮亮的碧玉镯子,瞧着通身气派也是个家境殷实的。
“是,听说他们家还在县城里开了一家药堂,做出了好多药,活络丹,点舌丹,催生保命丹,那可都是稀罕物呢,光是那催生保命丹,荣医堂就价值百两银子。”
“那世安堂却只卖十两银子。”
世安堂名声大噪,云县人人皆知,陆老爹为人和善医术精湛。
“先前咱们家倒是邀请过陆娘子,但被她推拒了。”
那贵太太这才想起来似乎的确有这回事,他们家是做药材生意的,陆晚的世安堂里多数药材都是从外头买进来的。
少不得要同他们打交道。
妇人看向金枝在马背上驰骋的模样,风卷起她的发丝在飞扬,她整个人好似在发光一样。
“ 你瞧她养的姑娘,意气风发的,一点都不输给儿郎呢。”
“上回蛮子袭城,听说那姑娘也出去杀蛮子了,她爹是城防军里的总教头,一身武艺了得,她也不差。”
“只可惜了是个女儿身,若是个男儿郎,将来必定驰骋沙场,拿下那赫赫战功光耀门楣。”
妇人身旁的婆子不免惋惜地说着。
如今是还未成婚,若是将来成婚了,她必然不能像现在这样洒脱自由。
便要安安分分守在内宅,做个相夫教子的小妇人,一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
如此一想也就明白了陆晚为何会放养两个姑娘,毕竟以后是要嫁人的,索性就趁着还未嫁人的时候,好好在这天地间驰骋一番,此生也不算枉然了。
“的确是个好姑娘。”
妇人眼里带着欣赏。
这世上谁不渴望自由呢,又谁生来想做了笼中鸟?
如此自由而青春热烈的姑娘,难免让人心生缅怀。
马场上激情四射,金枝已经落在了最后头,小宝珠扯开了嗓子在台下为她呐喊助威。
“二姐加油!”
“二姐快超过他们!”
“二姐二姐!”
“哼,你二姐都已经落在最后头了,还指望着她能拔得头筹呢。”
一旁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嘲讽的说着。
小宝珠才不在意。
“你就等着看吧,我二姐肯定是第一!”
“超过了超过了!”
“那姑娘弯道发力,我瞧着那马好几次险些将她颠下去,跨栏时都要站不住马鞍了!”
眼瞧着原本已经掉在最后的金枝,忽然一个发力猛冲在了最前头。
手中马鞭落下,身姿稳稳落在马背上,阳光刺眼,却遮不住她身上的光芒。
马场热闹,东街今日更是热闹。
玩儿投壶的人不少,陆晚挤都挤不进去,索性就放弃了,一旁还有射箭比赛,陆晚一发入魂命中靶子,得了今日的奖品,倒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四匹提花绢,一尊由程县令亲自拿出来作为奖赏的四方青铜香炉鼎。
余下还有实打实的银钱奖励,那些都是程县令用来刺激民众积极参与各类娱乐项目用的。
前十名都会有,毕竟什么样的奖励都比不上实打实的金钱。
“这香鼎倒是奇特,值钱吗?”这还是陆晚第一次接触到古代正儿八经的青铜鼎,虽说这一周有些过于迷你了,这是用来放在家中供奉用的。
瞧着也是有些年岁了,若是放在现代,得值不少钱吧?
陆晚对这方面也不大了解。
“青铜鼎向来是天家之物,只有下放的官宦人家或者赏赐可得,这一尊是残品,倒也不值什么钱。”
仔细看才发现,这个小鼎香炉的双耳上有细小的裂纹,不过应该是被修复过,所以问题倒也不大。
只是一旦残缺了的东西再值钱也就不值钱了,程县令之所以拿出来当做奖品用,大概是想着哪户人家得了它,还能去当了换点钱。
不说多值钱,十来两银子肯定是能换到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陆晚的错觉,这小小的四方鼎拿在手中的那一刻,便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仿佛似曾相识,冰冰凉凉,泛着青铜器特有的光泽。
便是这样一个残缺的小玩意儿,反而让陆晚格外喜欢。
“娘子喜欢这些器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