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给家里添丁加口是好事儿,要是多几个孩子那就更好了,反正现在家里也是养得起的。
以前穷,家里不敢多生,再加上陆老娘身体不好,就生了陆晚陆大力两个,在村子里算是生的最少得。
别人还得嘲笑她一句老蚌生珠。
陆老娘让陆老爹给四丫配了汤药的方子,熬了顶大一锅,顺便也给家里几个孩子喝一喝,连带着苗翠花也被灌了汤药进去,说是能补气血的。
那丫头虽然长得漂亮,但是太瘦了,双眼凹陷,头发也是蜡黄干枯的,身上干巴巴的瞧着就没几两肉。
外头敲锣打鼓的,那朱娘子真真儿是一大早就过来赶了个巧,挑了陆晚正要出门的时间。
八个绑着红绸带的红木箱子抬了过来,吹唢呐的,打鼓的,响锣的都齐活儿了。
一个个喜庆的不得了,还以为是哪家办喜事呢,结果一看,却是把箱子都放在了陆家宅子门口。
朱娘子今日更是特意带上了朱有财来,她穿了身水红水红的衫子,盘起来的发上簪了一朵顶大的绢花,脖颈上戴着金项圈。
瞧着富贵非凡。
陆晚扫了一眼,猜她今日这身装扮,莫不是把所有家当都带在身上了吧。
鲜红的口脂像是刚吃过小孩儿似得,大清早的看着还怪瘆人的。
不等陆晚开口,朱娘子便带着自己儿子朱有财过来,脸上带着盈盈笑意:“儿啊,快过来拜见你岳父岳母,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临出门前,朱娘子就千叮咛万嘱咐了,朱有财二话不说就跪在了陆晚面前,结结实实一个响头磕了下去。
“女婿朱有财,拜见岳父岳母,还望岳父岳母将金枝下嫁于我,以后我定会善待金枝,同她上十个八个孩子,让你们二老好早享天伦!”
“混账东西,你住口!”
四清第一个冲出来,手里的棍子就要砸出去了,赵元烈将其扯了回来,如刀子一样的眼神落下。
“阿爹, 你没听见这混账说什么吗?”
“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求娶我妹妹,还生孩子,生个狗屁的孩子!”
四清血气上涌,脑子也就不清醒了。
“听见了。”
“父母尚在,这些事情,便用不着你去出头,自有爹娘护着你的妹妹们。”
“哥哥…”小宝珠轻轻拉了拉四清的手:“阿娘都没急,就肯定不会任由他们胡来的。”
四清这才清醒了些。
外头看热闹的人不明所以,跟着起哄:“这朱家是要与陆家结亲了呀,真是看不出来,陆家的二姑娘原是要和朱家小子好的。”
“瞧他那圆滚滚的样子,秤砣一样,谁瞧得上他呀。”
“那可不一定,朱娘子就这么一个儿子,将来朱家的财产肯定都是他一个人的,这陆家二姑娘嫁过去,就是要当奶奶夫人的,是去享福的!”
“哈哈哈哈!”
这话也不知道是打趣还是认真的,惹得周围的人都跟着一阵大笑。
朱有财继续发力:“岳父岳母可是嫌弃我太胖了?”
“我已经和金枝表明过心意了,我会努力的,她也答应我了,只要我娶她过门,绝不养外室,只和她一个人生孩子,家里的事情都听金枝的。”
“金枝说东我不往西,金枝让站我不敢坐,我与金枝两情相悦,还望岳父岳母成全!”
说完又是重重一个响头磕了下去,足见之诚意。
“你放屁!”
“我何时与你两情相悦了,我又何时答应过要嫁去你家了?”
金枝立马气红了眼睛,他们这般大张旗鼓的来,又说出这样的话来,分明就是在有意抹黑金枝的名声。
她尚在闺阁,未曾与人定亲,却被人传出与人设定终身的事儿,不管真假,日后定是不敢有人轻易上门相看说媒的。
陆晚虽不在意儿女婚事如何,但却由不得他们这般抹黑自己女儿的名声。
“金枝,我知你是女子脸皮子薄抹不开这个脸来,我今日才央求着我娘过来提亲求娶的。”
“但你那日与我在小树林情动时,分明就是这般与我说的呀!”
朱有财这话一出来,门口看热闹的人都是哗然失色。
“你、你胡言乱语!”
“我没有胡言乱语,你还留了你的肚兜与我,不信你们看!”
朱有财立马从怀里掏出一张粉色的牡丹肚兜来,那绣工技法,正好是从绣坊里出去的,别家都没有的款式样式。
“天!肚兜,是肚兜!”
“小姑娘家家的,年纪轻轻不知检点与人淫奔也就罢了,就连这…唉,丢人现眼啊!”
“我就知道陆家这两个女儿不是什么好货,她们娘成日在外头抛头露面的,教出来的女儿又能好到哪儿去,估计是一事上头了,临了却又不认了,这才让朱家上门来提亲了。”
造谣一张嘴,什么话都能从他们嘴巴里说出来。
陆老爹陆老娘上了年纪,受不得刺激,这种事情更是头一遭。
陆晚上前拿过朱有财手里的肚兜:“你说这肚兜是金枝给你的,就是金枝给你的,证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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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清白验身
“就凭着这上头的纹样是陆家绣坊出去的,你就一口咬定了这肚兜是金枝的物件儿,那还真是可惜,这样的肚兜款式,我家绣坊里还有几百条,不若我都拿过来让你们瞧瞧?”
“我们家开了绣坊,大江南北的单子都接,要绣什么花样制什么物件儿衣裳,绣帕衫子,肚兜衣裳,都能做,我倒是不知,你们何时偷了这样的东西来诬赖我家姑娘与你家儿子有染。”
“朱娘子,你的手段就这些吗?”
那肚兜都是绣坊里新出的,但一般这种新出来的款式,家里的姑娘们会先用。
肚兜这种贴身物件儿,因绣坊里用的都是最好的蚕丝面料,丝线也是蚕丝,亲肤柔软,不光是手帕,肚兜也有,单子还不少。
已经完成好几批了,正好还有一批没完成。
“诬赖?”朱娘子也是早早就有应对手段的,要是没有完全的手段,她今日是不敢这样大张旗鼓地来的。
陆晚表面上看着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实际上却是个最不好惹的。
“陆娘子,有些话我原本是不想说出来的,想着金枝是要成为我家新妇的,女孩子脸皮子薄,我总不好叫她被人说了闲话去,但你既然都这样说了,有些话我也就不得不说了。”
“你能为了你女儿说我是在诬赖,那我总不能看着我儿子日日夜夜对着你家姑娘茶饭不思的。”
“你说我诬赖,我可真没有诬赖,我儿说了,你家金枝右边大腿根儿里,有一颗红痣,我儿亲口告诉我的,总不至于是我诬赖你吧。”
“毒妇,你给我住口,这里是我家,岂容你在这里胡言乱语!”
金枝脾气爆,一张脸红了个彻底,眼里冒着熊熊怒火,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扭头拎了棒锤来冲过去。
“哎哟哎哟!这我家未来新妇还没过门儿呢,就想着要给我这个当婆母的下马威了!”
朱娘子佯装后怕倒退,拍着自己的胸脯,看金枝被拦下了,又尖着嗓子说:“不过只要你气消了,打我便打吧,这讨媳妇儿挨点儿打也没关系的。”
“小小年纪不学好,这么不检点,哎哟…丢死人了。”
“是啊,我看她真是饿急了,朱有财那样的都能吃得下,真不要脸,又是与人相会苟合的,又是私赠肚兜的,哪家好姑娘能干得出这样的事情来?”
“呸,瞧她那样子就知道是个下贱胚子,仗着家里有几个钱,成日在外头晃,不知道带坏了多少好姑娘!”
“朱有财,到底是谁告诉你这些的,你说,你说啊!”
“我根本就没有和你去过小树林,也没给过你什么肚兜,你们根本就是在胡言乱语,你们为什么要这样毁坏我的名声!”
陆晚上前,双眼盯着朱娘子。
那双眼睛很黑很沉,让人一眼望不到底,朱娘子忽然开始莫名心虚。
“你、你这样看着我作甚?”
陆晚这是要做什么,她该不会是恼羞成怒想要打自己吧。
“陆娘子,要我说你女儿的身子都给了我儿,不若咱们两家就成了这桩姻缘,这样对你对我都是极好的事情,不是吗?”
朱娘子硬着头皮,抽搐着嘴角说着。
她实在是有些怵着陆晚,这个样子的陆晚也忒可怕了些。
“我女儿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凭你三言两语就在这里抹黑我女儿的名声,还想要与我家做亲,到底是你晚上没睡醒,还是我晚上没睡醒?”
“我可没有抹黑,证据不都在呢么,孩子们两情相悦,你这个当娘的,总不至于要棒打鸳鸯吧。”
就算她今日求娶不成,这赵金枝的名声也没了,日后想要嫁人成婚更是难如登天,要嫁也只能嫁进他们朱家。
到时候还得求着他们家来娶呢。
“娘子。”赵元烈在她耳边轻语几声,她眼里闪过一抹诧异。
“好,你说没有抹黑,说我家姑娘同你家儿子私底下不清楚,又说我家姑娘没了清白,那就去请了婆子来给我家姑娘验身,若我家姑娘清白尚在,那便是你们朱家在此污蔑我女儿清白,造谣生事。”
这年头有专门替姑娘验身的婆子,大雍王朝不成文的风俗便是如此,大户人家娶妻,通常都会请了婆子去验了姑娘的身子。
若是清白的,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对两家都好,若不是…
那姑娘不用说也是要遭罪的。
陆晚虽不在意那该死的清白,可在这个时代里,清白两个字,就是姑娘们的命。
这个时代的人,把清白贞洁当成了一座大山,一座能压死人的大山。
可女子的贞洁,从不该在罗裙之下。
女子更不该被所谓的贞洁禁锢舒服一辈子,被定义一辈子。
朱娘子面子一变,千算万算,怎么就算漏了这一处?
“用不着如此吧,这要是请了婆子来给金枝验身,那岂不是毁了金枝的名声?以后你让她还怎么有脸做人啊。”
陆晚冷笑:“你如此大张旗鼓地来,非说我女儿与你儿子苟合,难道不是在毁了她的名声?”
“在事情尚且没有定论之前,你就大肆宣扬,恨不得整个云县的人都晓得我女儿没了清白,既如此,那索性就找个婆子来验一验,若真没了清白,这婚事不成也成了,不是吗?”
狗屁的清白贞洁,陆晚真真儿是恨死了这该死的封建糟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