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园再不堪,也总好过窑子那种腌臜地儿。
所以她这是在逼良为娼,与恶人无异,她以后的名声定会臭掉烂掉。
旁人都会说她,善妒心眼儿小,眼里容不得沙子,更是没有容人之量,这样的女人是没有男人喜欢的。
虽说普通人家没有纳妾资格,可若是始终无所出,婆家就会典了别家的婆娘来给自家传宗接代。
虽是陋习,可却一直沿用至今。
陆晚晓得这姑娘是铁了心,便道:“你既执意如此,那也怪不得我心狠了。”
“我这就托人去了梨园典了你的卖身契,再将你卖去窑子得一笔钱,我陆晚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院儿里的妇人们看陆晚不似说笑的模样,怕是要来真的,纷纷劝说着。
云莺不语,只倔强地跪在地上。
陆晚办事利索,先是去请了窑子的老鸨过来相看谈价格。
窑子的人一看这姑娘水灵,看牙口,验身,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得看个遍。
他们还专门请了验身婆子过来,要是清白尚在的话,价格就更高了。
云莺被她们摆弄着,像是一件商品,毫无尊严可言,掰开嘴巴看牙齿是否整齐,还得令其脱了衣裳验身子。
“把手拿开,梨园里出来的,什么货色我能不知道?”
“你既然都想要去别家主动做妾,这般扭扭捏捏的是要作甚。”
陆晚也不着急,索性给自己泡了壶茶,院儿里的妇人们知道陆家今日有事不便宣扬,大多都回了家。
春望娘还很担心:“她该不会真要赖上你家吧?”
“那窑子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她哪儿那么心甘情愿就去了。”
老鸨出来,对着陆晚比了个数。
“八十两。”
八十两?!
春望娘瞪大了眼睛,一个姑娘,价值八十两!
“一百五十两,一口价。”
“八十!”老鸨不从。
陆晚说:“一百五,买我就卖,不买我就乱棍打死丢出去。”
“她模样好,能说会唱还会跳,八十两你买个鬼去呢。”
这话是说给老鸨听的,也是说给云莺听的。
云莺验完了身子,哆哆嗦嗦地捡起地上的衣裳开始穿,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她从来都没被这般羞辱过。
就算是在梨园,因着她样样都好,就连园主偶尔都会对她客气几分。
哪曾想到了陆晚手里却要经受这遭。
窑子的人可不会跟你讲究那么多,这验身的手法多是粗暴的,弄疼了可不管你。
老鸨想了想:“一百五就一百五,她的卖身契呢,你需得将她的卖身契给我!”
不给卖身契,那就是自由身,他们把人带走了就不合法。
有了卖身契在手,这人是死是活也就随他们窑子去了。
“卖身契在梨园,你可先将人带走,等晚些时候我亲自将她的卖身契拿去给你。”
“行,等你何时将她的卖身契拿来给我,我何时同你结算银两。”
都是精明人,这没给卖身契,她当然不肯给钱。
陆晚无所谓,要的就是先让人把这个棘手的东西给带走,留在她陆家着实晦气。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陆娘子说的话么,打今儿起,你就是我春风楼的人了!”
老鸨今日得了个水灵的姑娘,虽然价格贵了些,但她只要入了窑子,那钱自然是能赚回来的。
不过就是有些可惜,清白没了。
倒也无妨,就光是她这好样貌,又会唱曲儿,不愁赚不回来钱。
“赵郎…”
她眼含泪水的从里头出来,一双漂亮的含情眼痛苦地看向赵元烈。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苦命鸳鸯即将天各一方了。
“我与姑娘从不相识,你这一声赵郎,我这个武夫粗人可是万万担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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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赵郎君挨训
她若再唤一声赵郎,娘子该生气了。
娘子生气这事儿,可大不可小,不好哄。
且这事本就因他而起,她还要来烦扰娘子,赵元烈心中已经很是不痛快了。
回头寻思着找个什么理由,给梨园上一把火,免得那里头的人总觉得陆家好欺负,随便找一个戏子来,就想要搅乱他家,想要闹个鸡犬不宁。
“走吧!”
老鸨不想多费口舌,只想带着人赶紧走,生怕陆晚会反悔似得。
这么貌美的娘子,要是去了他们春风楼,那简直就是棵摇钱树啊。
云莺眼含泪水不情不愿跟着人走了,不走也得走。
等到人一走,春望娘赶紧过来问:“你、你当真还要去梨园给她赎身?”“
“你们虽说谈好了价格,但这般水灵的人儿,梨园怕是不轻易放手的。”
那可是摇钱树啊。
陆晚当然明白:“我自然不会去,她不过是梨园让来的,若我真去梨园替她赎身,不论她是不是去了窑子,我夫君都会坐实和梨园戏子有染的事情。”
“你且看着吧,不出今晚,梨园就会亲自把人从窑子给接走的。”
这样的人儿,是梨园花大价钱买来的,万不会让她沦落到窑子里去,陆晚晓得,外头肯定有人在盯着自己。
不然云莺也不会这般顺从跟着人走的。
“你、你故意的?”
春望娘也不傻,这才明白过来。
“我只想把这个烫手山芋赶紧弄走, 她何去何从我可不关心,你说是吧,夫君?”
陆晚忽然笑眯眯地看向赵元烈,他眉心直跳,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娘子说什么便是什么。”
“娘子慧眼如炬,识破了梨园的小把戏,自然也难不倒娘子。”
陆晚皮笑肉不笑:“是吗?我还以为那戏子能迷了夫君的眼呢。”
这下就连春望娘都觉得后背有些冷飕飕的。
“陆娘子,我家里还没收拾好,我就先回去了…”
再不回去,待会儿她怕是要看见赵郎君挨训的场面了,虽然很想看,但那是人家两夫妻的事情,她还是少看的好。
那赵元烈是什么样的人,大石村的人都晓得。
从来说一不二,自小就一身蛮力,打架从没输过。
现如今在陆晚面前,却跟个乖顺忠诚的大狗狗似得。
自春旺一家把村子里的小花狗带到县城里后,旺财的快乐就回来了。
那小花狗本也不是春旺家的,不过前些日子听闻小花狗的主人要把小花狗宰了炖肉吃,春旺想着旺财以前最喜欢和小花狗玩儿。
要是有一天他们回来了,旺财发现小花狗被主人炖了吃了,肯定会很伤心。
便央求着爹娘花钱,把小花狗给买到自家来了。
那小花狗主人贪得无厌,一条狗本不值什么钱,就是看着春旺是个小孩子非得要,说什么也要陈家拿一两银子出来,否则不买,直接杀了吃肉。
好在是买下来了,一两银子就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也不至于让他们家发财,更不至于落魄了。
给了也就给了,也算是留了一条狗命下来。
夜里洗漱好,孩子们也都睡了。
陆晚洗了头发,躺在院儿里的藤椅上,任由夜风吹拂着自己的发丝。
赵元烈拿了棉帕出来,掬起一捧她柔软乌黑的发丝擦拭着。
说:“娘子不是说过,洗完头最好不要吹夜里的风,当心偏头痛。”
陆晚怡然自得,连他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我头疼与否,与夫君何干?”
赵元烈替她擦拭头发的动作一顿:“娘子这是生气了?”
“好没意思的话,我生什么气。”
陆晚语气依旧平静,她生什么气,又有什么好生气的,这要是气出病来还无人替呢。
赵元烈沉默片刻:“今日之事,是我不对。”
“我还未曾说了什么,夫君就认错,怕不是外人会以为我陆晚仗着做生意有了几个小钱,便目中无人,对你处处打压了。”
外头这种话多了去了,偶尔传到了陆晚的耳朵里,她也知道没听见。
只是今日正好遇到云莺这档子烂事儿,便拿出来一并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