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在酒楼里给人打杂的小丫头,一个月也就挣那么点儿银子,还想着嫁到我陆家来当少奶奶享清福?”
“李云香,你是脑子进水了吗?”
“陆、陆娘子,你不是你自己说小海棠和你家四清已经定亲了吗?这定了亲咱们也就是亲家了…”
李云香浑身都开始难受了起来。
尤其是今日在马车里的时候,陆晚一直高高在上,总是动不动就使唤小海棠,一会儿让她干这一会儿让她干那的。
李云香好歹是小海棠的母亲,看着心里膈应不舒服,却又不敢说什么。
左思右想这门亲是无论如何都要保住的。
“亲家?”陆晚笑得更嘲讽了,那嘲讽的笑声像是一巴掌用力扇在了李云香的脸上一样。
更别说还是当着满院子这么多亲戚的面儿。
她那张脸都在火辣辣地烧着,又疼又烫。
“她什么身份,我家四清什么身份,以后我家四清是要继承家业的,就她也只配到我陆家来当个奴婢罢了。”
“若非我儿鬼迷心窍吵着闹着要娶她,我会应下这门婚事?”
“我陆晚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他喜欢那就娶回去放着,左右我家如今不缺这点儿钱,但我丑话也放在这里,你们徐家我是看一眼都嫌脏的。”
陆晚坐在椅子上,周围的人都盯着她看。
傲慢无礼且目中无人。
所有人的心里都开始难受了起来,总觉得陆晚浑身带刺儿,平等地看不起在场所有人。
包括小海棠。
而她身边的小海棠却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一张脸都涨红了。
手指紧张不安地搅动着衣角,仿佛今日这一幕对她来说,无异于严刑拷打。
她俨然一副看不起小海棠的模样,重男轻女四个字也是在瞬间出现在了所有的脑海里,虽然他们骨子里其实都是差不多的。
但像陆晚这堂而皇之说出来,他们那点儿羞耻心作祟,总觉得自己对儿子女儿都是一碗水端平了的。
“赵老大家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亲也定了,你今日又叫我们过来,大抵是要做个见证的。”
“你既瞧不起小海棠,那索性就不要定亲了,定了亲那她也就是你家未过门的媳妇儿,你这样…”
“这像什么话,小海棠再怎么说也是个姑娘家,长得也不差,配你家四清那是绰绰有余。”
“绰绰有余?”陆晚讥笑的声音很响。
她的每一次讥笑对于小海棠来说,都像极了一把利剑扎进了她的心口里。
“她也配得上我陆晚的儿子?”
“就我儿子这般优秀,在县城里什么千金小姐娶不到,要不是他鬼迷心窍,这门亲事能成?”
“今日我也不同你们废话,既然我儿子一门心思想娶,你们就开个价,我把她买下来送给我儿子,只要我儿子开心,怎么着都成。”
陆晚那蛮横且财大气粗不讲理的样子,深深地刺痛了他们所有人。
家里有女儿的听到陆晚这话,心中更是不知道骂的有多难听。
“你们要是不乐意卖,那就等我儿子什么时候腻了,再给你们送回来,左右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可碍不着我家四清什么事儿。”
“到时候再给他买上一两个丫头,给我生几个大胖孙子,怎么过不是过?”
小海棠浑身都在发抖,屈辱的眼泪划过脸庞,她死死咬着唇,却又不敢哭出声。
院儿里的人瞧小海棠这个样子,都忍不住有些同情怜悯。
李云香更是没想到陆晚说话会这么难听,更是一点儿脸面都不在乎的。
陆晚此刻是又尖锐又刻薄,展现在她身上的完全就是生意人的利益熏心,一切都是为了利益而服务,什么仁义道德,什么善良包容,她似乎早就忘了。
前来看热闹的人纷纷摇头叹息。
“这人啊,一有钱就变成这个样子,本都忘了,再有钱又有啥用?”话虽如此,但其实心里还是羡慕嫉妒恨的。
他们也想要当有钱人。
也想要体验一下那挥金如土的感觉,住上宽敞明亮的房子,穿上绫罗绸缎,出行仆人成群,吃香喝辣,越是没有什么就越是想要什么。
故而这些话他们也只是说说而已。
小海棠听到这话,脸色更白了,身子在不可抑制地颤抖着,她始终不敢抬头去看任何人。
“呸!”
“我看这陆晚就是有两个臭钱就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上人了,连那么水灵的姑娘都瞧不上,还真以为自己儿子是什么金疙瘩了,要是我家闺女嫁条狗也不嫁去这样的人家里,嫁进去了不也照样遭罪,谁能舍得让自己女儿去受这种气?”
这种话真真假假,也不知道能骗到谁。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大有人在。
说白了,他们照样不希望这门婚事能成,不成的话,说不定自家闺女还能有一定的机会能成呢。
有钱就是娘啊,嫁进去就算过得不好,那也不至于过得太差。
他们说这话,便是希望徐家人能听进去,趁早黄了这门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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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泼天富贵
村子里这些有闺女的,除却是真心疼爱自家闺女的,哪一家不是等着把闺女 养大了日后嫁出去好狠狠捞一笔彩礼钱?
大多数人家就都等着这笔钱呢。
“今日请你们徐家长辈们过来,就是商量一下,你们徐家要是愿意,就出个价钱,咱们签个协议,把徐海棠给了我家四清。”
“若是不愿意,从今往后就自个儿领回去。”
“陆娘子,领回去…这领回去是什么意思?”徐大顺立马就急了。
陆家现在过得是什么日子,村子里就没有人不羡慕的。
多少人家打着他们家的主意,就是想要攀上一点儿关系,赵家不成气候,这泼天富贵都没能把握住,生生断了这富贵,那都是命。
陆晚可是有三个孩子,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女儿注定是要嫁出去的,儿子则是要传宗接代延续香火的。
那陆晚现如今挣的钱,以后不都是四清的吗?
再说那两个姑娘,陆晚肯定也是真心疼爱的,但自古以来就没有女儿能够继承家产的,都是留给儿子的。
将来她两个女儿嫁人,势必要给一笔丰厚的嫁妆,若是能再陪嫁上一些田产铺子,金银首饰,这娶的就不是媳妇儿,而是摇钱树啊。
所以不论是儿子还是女儿,那算盘珠子都敲的哐哐响了。
十里八村好不容易就出了陆晚这一个大老板,这样的肥肉是谁都想要去分一分的。
人心这种东西自古如此,追逐利益更是人之本能。
陆晚笑得疾讥讽:“你们家都不肯将她卖给我,自然是你们自己领回去给她寻个好人家嫁了,我家四清也并不是非她不可的。”
“阿娘,我就要小海棠,我就要小海棠!”
四清忽然胡闹了起来,学着朱有财的样子撒泼无理,抓着小海棠的手就说:“她是村子里最漂亮的姑娘,县城里的姑娘都没她漂亮,我就要小海棠!”
他大声嚷嚷着,吵得周围人耳朵疼。
人群中的李秀秀红了一双眼睛盯着赵四清,心里忍不住想,还以为赵四清是对徐海棠情有独钟,原来不过是看上徐海棠那张脸了。
她李秀秀长得哪点儿比徐海棠差了?
论身段,她自然是要抢过徐海棠的,论脸蛋儿,徐海棠与她更是没得比。
真不知道赵四清看上她什么了。
不过李秀秀也算是听出来了,陆家并不满意徐海棠,他们连自己都不满意,又怎么可能满意徐海棠?
等以后徐海棠嫁过去了,陆晚估计还得给赵四清买上好几个通房。
她听说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几乎都是这样的。
等他们长到了十三四岁的时候,家里人就会给买上好几个通房。
还有纳妾。
不过纳妾等同于买奴婢,就算是有了孩子,那也是给正室养的,妾室想怎么打发了就怎么打发了。
宠妾灭妻在这样的朝代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
连养外室都是触犯律法的,更别说宠妾灭妻了。
不过这也就说明,自己是有机会的,李秀秀越是这么想,心里就越是舒坦了。
陆晚一脸的不耐烦。
徐家的亲戚们凑在一起商议着。
“大顺,海棠是你闺女,你说咋办就咋办吧,我瞧那陆晚是看不上海棠的,你闺女要是嫁过去了,以后未必就能有好日子过。”
何止啊,只怕是少不了被陆晚磋磨。
这还没过门儿呢,陆晚就如此刻薄,这以后要是过了门还得了?
不被磋磨死都是好的了。
真是看不出来,陆晚居然是这样的人。
她自己以前也没少被婆婆磋磨,如今轮到她当婆婆了,也要开始折磨自己的儿媳妇了。
她大概是想要把自己以前受过的苦想要徐海棠都再受一遍吧。
人果然不能有钱,一有钱就变坏。
现在陆晚在他们心里的形象已经变成一个恶婆婆了。
徐大顺想都没想就说:“给!我肯定给!”
“六叔你刚刚可都听见了,咱家要是不愿意,海棠就连县城里的活儿也保不住了。”
“与其让她就在附近的村子里寻个人家嫁了,那还不如卖给陆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