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小海棠第一次感受到亲人的离世,那种疼痛是无法用语言去描述的。
“若徐爷爷您在天有灵,千万保佑陆婶婶一家平安健康。”
四清面色微微动容。
“小海棠,徐先生不仅会保佑我们,也会保佑你的。”
“临终前,徐先生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
“如今你也成功摆脱了你爹和你祖母,与我们成为了一家人,过程虽是曲折了些,但好在结局是完美的,你家得了八十两银子,以后就能挣八百两,八千两!”
他相信小海棠有这个能力,他喜欢的姑娘,一直都很厉害。
“四清哥,谢谢你。”
“也谢谢你和陆婶子为了我这般费心。”
小海棠忍不住苦笑:“为了能让我爹相信我过得不好,陆婶子不惜装恶人故意这般待我,以后村子里多的是人要说陆婶子的闲话。”
可小海棠清楚明白地知道,陆婶子是个极好极好的人,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比陆婶子更好了。
“大顺叔,徐婆婆!”
徐家。
李秀秀忽然跑进了徐家,喘着粗气对他们说:“徐海棠和陆家联手在骗你们!”
在屋子里喂孩子的李秀秀听到这话,浑身一震,眼里出现了惊慌的神色。
徐家今日刚去小镇上买了几斤肉回来,满屋子都是肉香油香。
听完李秀秀的话后,徐大顺啪地一声将手中的碗砸在了地上。
“好啊!”
“好个陆晚,好个赵四清,居然联起手来骗我把女儿给卖了!”
“我就说她给钱怎么那么大方,原来是那贱丫头和她合起伙儿来骗我!”
徐大顺顿时气上头来,立马出门就要去陆家。
“大顺!”
李云香赶忙跟出来,焦急道:“外面日头大,你这是要去哪儿?”
徐大顺二话不说就给了李云香一巴掌:“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为了和咱家撇清关系,居然和外人联起手来骗她老子我!”
“她想要摆脱我老徐家,想要嫁去陆家过好日子,我偏不让!”
李云香慌了。
连忙拉住徐大顺:“大顺,咱们都已经收了陆家的钱了,这事儿也签了字据怎么会作假?”
“秀秀,会不会是你听错了,海棠是我女儿,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从那天她开口要八十两银子的那一刻起,李云香就知道他们是在逢场作戏。
她之所以开口要八十万,便是想要试探一番陆晚是真是假,若她给,逢场作戏便是真。
她是个明白人,若陆晚当真不喜欢小海棠,又怎会出八十两去买她?
别人看不清楚,可她能看清楚。
她的女儿比她命好,八十两买断小海棠,从今往后与徐家再无关系,她的女儿也就能脱离苦海,不用再受徐家的折磨了。
可她不一样,她已经成婚了,家里还有两个幼儿,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摆脱得了徐家的。
“香云婶子,我敢对天发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要是说的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们去祭拜徐先生,我亲耳听到的!”
李秀秀一脸笃定的样子,内心狂喜中,真没想到徐海棠居然合起伙来欺骗自己的家人,她知道徐家人的德行,要是让徐家去闹事,最好是把徐海棠给强行带回来。
再随便给她找个男人嫁了,那她这辈子都别想再嫁给赵四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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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别想跑
那样的富贵日子,本就应该是属于她李秀秀的,徐海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个知道装可怜的罢了。
她可学不来徐海棠那套!
徐大顺和徐婆子一听都是眼前一黑,也是立马就明白了这一切都是陆晚在给他们下套。
就是等着他们亲自将徐海棠给‘卖’出去,从今往后徐海棠就和他们家没关系了。
起初他们以为自己八十两银子是赚到了,现在看来,这分明就是亏了,亏大了!
陆家肯拿出八十两银子来,就说明徐海棠不止八十两,她只要和陆家扯上了关系,那就是活生生的摇钱树啊!
“秀秀,这样的话可说不得,不是婶子不信你,但这都是没有证据的事儿,你说听到了就是听到了?”
李云香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她不能让徐大顺去徐家闹事,她女儿好不容易能有了这样永久脱离徐家的机会。
为什么偏偏会跑出一个李秀秀来搞破坏。
她就这么见不得自己女儿好吗?
“大顺,这件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你先冷静下,海棠毕竟是你亲女儿,咱们怎能相信一个外人而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呢?”
李云香焦急地说着。
“冷静个屁!”
徐大顺现在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用力推了李云香一把,完全没考虑到她还是个孕妇。
凶恶地瞪着李云香说:“那小贱蹄子就和你一样,满嘴谎话,别以为老子不知道她是个什么德行,她就跟你一样,跟你一样下贱想男人!”
当一个人气上头后,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仿佛李云香并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一个可以随意发泄怒气和不满的出气筒。
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反正夫伤妻者不治罪,而妻伤夫者,轻则八十大板,重则两年牢狱。
这便是这个时代的悲哀。
女子一旦反抗,便是离经叛道。
若不反抗,便只有死路一条。
反正怎么着都是个死。
她险些摔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分明很瘦弱的身子,肚子却高高隆起。
腹部之中的孩子,正在疯狂汲取母体的营养,以至于李云香被这么一推都头晕目眩,胸口沉闷窒息。
她喘着粗气,想要去抓住徐大力的手:“大顺,你不要听秀秀胡说,这都是捕风捉影的事儿,你要是去了,说不定咱们家连八十两都拿不到的。”
“大顺叔,我说的都是真的!”李秀秀仿佛不嫌事情够大,继续火上浇油地说:“你们还是赶紧去看看吧,我也是怕海棠被骗了。”
“不然他们怕是要回城了,这一走你们父女以后想要见一面怕是都难了,海棠毕竟是你的亲女儿,你也不忍心看着她上当受骗对不对?”
李秀秀心里的得意都快止不住了。
“大顺,大顺!”
任凭李云香怎么叫喊都阻止不了徐大顺和徐婆子现在想要杀人的心。
“你老实给我在屋子里待着不准出来,说不定就是你怂恿那小蹄子这么干的,你要是敢跑出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徐婆子把李云香强行拽进了屋子里,把门落了锁,这才连忙跟着徐大顺一起往陆家的方向跑去。
“云香婶子,你别担心,大顺叔也只是担心小海棠被陆家给骗了,你放心,我们肯定会把海棠给你带回来的,一定不会让你们母女分离。”
李秀秀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小海棠被强行带回徐家的场面。
那可真是大快人心,令人痛快啊!
李云香绝望地瘫坐在地上,屋中两个幼儿纷纷啼哭,她又不得不从地上爬起来去哄两个孩子。
他们在村子里待了三天,也是时候回去了,收拾好了东西,都放进马车底部的储藏空间里。
“小海棠,如今全村的人都知道你我二人订了婚,今日…你可愿同我一起骑马回去?”
四清的整颗心都在激荡着,此一走,往后小海棠再和这里没有半点儿关系了。
就算有,那也是他们陆家的人。
但他不会束缚了小海棠,她是自由的风,当在天地间肆意飘扬。
小海棠轻轻点头:“好!”
他们有媒有聘,已经是名正言顺,若无媒无聘,男女之间当保持距离,不该过分亲近。
既是名正言顺的事情,便是共乘一骑也无人会去说什么。
“都收拾好了吗?咱们要准备出发了。”
“以后没什么事情,咱们就不回来了。”就算回来,徐家的人也管不着小海棠。
毕竟她现在可是有自己这个婆母‘管’着呢,徐家可插不上手。
“小海棠,这村子里你可还有什么留恋的?”
若是有,就趁早去了结了自己的心事,以后都不要回来了,免得徒生事端。
她看着村子里的一草一木,一屋一院,太阳时那样的灿烂明艳,风里裹挟着沙尘,带着尘土的腥味儿钻进了鼻腔。
最后看向徐家的方向,摇摇头:“没有。”
她有什么好值得留恋的,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东西了。
娘不愿跟她走,娘说她这辈子都是个没有自由的人,这一生便这样得过且过吧。
直到现在,小海棠也依旧希望娘能够反悔,跟着她一起走。
她现在已经长大了,有能力养活娘,也能养活弟弟妹妹。
可是娘逃不出这个村子,也逃不出这座禁锢她的大山,永远都逃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