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青铜器,她以前也只是在博物馆中看到过,从未真正接触过,如今只有自己真正触摸过,才知道古人究竟有多巧夺天工。
哪怕只是个小小的物件儿,也充满了古人的智慧。
所以千万不要小瞧了古人,他们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许多。
“陆娘子,陆娘子,您在想什么?”
“老爷方才派人过来传话,老太太今日胃口不佳,寻常之物怕是难以入口的。”
林府管事的过来,喊了陆晚好几声都没有反应。
陆晚恍然回神,忙笑着问:“老太太平日里可曾有过什么忌口?”
“我家老太太身子骨硬朗,荤素不忌,又偏爱辣口的,兴许是近几日吃的油荤过重了些,但今日宴席宾客众多,老太太八十寿辰又不好不出席。”
“主座的席座和宾客的席座规格本就不一样,酒楼的货可送过来了?”
来之前陆晚就打听过了,林府日常开销巨大,那老太太怕是好东西吃多了闹腾,这才没胃口。
林府奢华,比起县令府还要大上四五倍,光是在那老太太跟前儿伺候的奴仆丫鬟,就有二三十之多。
伺候出行的,穿衣的,梳头的,吃喝的,拉撒沐浴的众多。
一日开销之大,不可估量。
林府今日的寿辰酒席宴,还是俞老板多方转折才拿下来的,他对于做菜的兴趣不大,但在做生意和人情交往这方面,却颇有心得手段。
加之早些年在外面也结交了一些人脉,倒是能为泰丰酒楼铺路。
约莫现在也是看出来了陆晚的野心并不止于云县,兴许将来,她还会将酒楼开去别的地方。
而对于他这个大东家,自然是愿意看着自家产业发扬光大,最好是遍布全天下,这可是能让祖宗们都感到高兴的事儿。
若他爹晓得,怕是要从棺材里蹦出来了。
现如今酒楼里,陆晚负责平日里的菜品,俞老板则负责对外拉生意,若陆晚有了新的想法,俞老板就负责去拓展渠道和路子,尽可能为酒楼铺路。
至于俞老板是如何拿下林府的酒席承接的,就不是陆晚该去想的事儿了。
她只想着如何把今日的宴席做好。
管事的很诧异:“我们府上已经派了人手去接,还没来?”
陆晚眉头一挑,有种不祥的预感。
“贵府的人去了有多久了?”
“半个时辰前就去了。”
今日人多,宴席也多,光是运送的食材就是一车跟着一车来的。
整个林府后院儿都堆满了各类食材。
金银瓷器来来往往,不时发出碰撞之声来。
“离开席也就只剩下最后半个时辰了,最后的食材是压轴的菜品,皆是我托了酒楼大东家去寻的海货。”
一听是海里头的东西,管事的神情也紧张了起来。
云县在整个王朝的最边缘,离所谓的海是远而又远,只是听说过,从未见过。
故而可知这海货该是何等的稀奇珍贵了。
就算是林督头这样的人,也只见过干货,不曾见过鲜活的。
“我这就去亲自瞧一瞧!”
金枝和四清负责今日运货,林府人多眼杂,陆晚没法子从空间中直接拿出来,怕是要让人生疑。
便只好早早都放在了酒楼库房中,他们将其运过来便是了。
她自是不晓得,运送时出了岔子,不知道从哪儿跑来一帮人捣乱,此刻正拦了金枝四清的去路。
“知道陆家的崽子不好惹,咱也是早做了准备。”
随着一声令下,火油的味道充斥在鼻腔中。
“小郎君,是火油,是火油!”
酒楼的人变了脸色,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他们专门走的一条偏僻之路,没想到意外还是发生了。
这群人都是生面孔,从未见过,他们也是毫无顾忌露了脸,一群约莫四五十个,前后的路都给堵死了。
也没别的想法,就是拖时间,拖到林府开席他们就能撤退了。
但现在计划有变,他们要把这群人给烧死!
金枝抽出腰上的长鞭,啪地一声甩在地上,长鞭落地溅起地上的飞尘,声音刺耳凌厉。
“想把我们都给烧了,那还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呢!”
“把桶都给砸了!”
金枝长鞭一扫,落在那原本装着货物的木桶之中,水桶破裂,哗啦啦的水淌在了地上,那木桶里哪里有什么海货食材,分明是啥也没有。
大量的水混着火油,那火势便起不来了。
火油珍贵,寻常人家不可得,故而这火油的量根本不大。
“咱们被骗了,快走!”
双方都是聪明人,知道被对方骗了后,立马就撤。
“阿爹!”
金枝喊了声,密集的脚步声从前后夹击而来。
赵元烈带着巡逻队的人过来收尾。
“都押走,分开关押,先各自赏了鞭子再审问。”
林府依旧在咿咿呀呀地唱着曲儿,完全不知道这外面的事情。
“娘子。”
“阿娘!”
金枝和四清过来,脸上带着喜色:“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在那条路上堵咱们?”
陆晚脑子里闪过那方小鼎。
昨夜不过是做了梦,让她有所警觉,没想到梦里的事情竟与现实重合了。
故而到底是那鼎的问题,还是她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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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林府病秧子
那鼎总让她有股亲切的感觉,本是古时候的物件儿,却让她产生了一种那鼎与这个时代并不相融的割裂感。
她实在是说不上来那种感觉是什么,怪怪的,又莫名合理。
“自然是多亏了你们阿爹,是吧夫君?”
孩子们不晓得,但赵元烈多少是能够猜出来一些的,他的娘子大概能够预知一些未来发生的事情。
就好比她那个神奇的商铺,总是能有各种各样新奇的东西。
赵元烈不置可否,拍拍四清的肩膀:“好了,总之是没什么问题了。”
“你阿娘的能耐,可不止这些。”
这话说得,陆晚直接心虚,轻咳了声:“金枝,过来帮阿娘。”
一道道菜开始往外送,冒着寒气的冰饮送至前厅宾客席座,林府老太太颇为新奇:“这莫不是上京才盛行的,酥山?”
酥山作为古代的冰品甜品,向来是皇族亦或是达官显贵才吃得起的玩意儿。
再要么便是有功之臣,受皇帝赏赐也有此物。
价格昂贵不说,制作也不简单。
然这种好东西,今日却是作为开胃前菜送来的。
边城实在太热,林府出手阔绰,购买了大量的冰块安放在院中,随着一阵风袭来,倒也能送来阵阵凉爽之感。
“是啊老太太,今日您老八十寿辰,老爷特意请了泰丰酒楼的陆娘子过来主厨,保管您满意的。”
那林府老太太身边的婆子满脸笑意地说着。
八十岁,在古代已经算得上是相当长寿了,古代人的平均寿命都不长,在五代十国时,平均寿命仅六十来岁,三国五十来岁。
而到了后来的明清时,平均寿命才稍稍长了些,约莫在七十岁左右。
对于这个并不存在于任何历史书上记载的朝代,八十岁已然是长寿中的长寿了。
古时候频繁的战乱和自然灾害等,都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够承受的,加之医疗条件受限,除了达官显贵,普通人想要看病更是难上加难。
这也是为什么原先荣医堂能够垄断整个云县的医疗行业的原因之一。
而今荣医堂不愿自降身价为老百姓看病,城中便新起了不少适合老百姓看病的药堂,大多以世安堂为首,风气尚可。
也有别家掌柜到世安堂来不耻下问的,陆老爹多会以礼待之,不吝施教。
“可是那位为我们云县寻出了两季水稻的陆娘子?”林老太颇为诧异。
“是呀老太太,正是那位陆娘子。”
林督头在前厅会客,他府中还有两名妾室,妾室分别各自生了一个儿子,这样的宴席,作为妾室自然是不能出席的。
正妻则生下两女一子,正因男丁稀少,林老太才亲自操办着为林督头纳了两房妾室,这两房妾室都是良家女子,身份清白,便是指望着她们能够生下孩子来为林府开枝散叶。
生出来的孩子,也是养在正室夫人的膝下。
这孩子是生出来了,然却先天不足,自幼体弱多病,难成大器,被林督头厌弃。
而今就养在林府最偏僻的角楼里,今日人多,也无人去管,林督头倒是希望那小儿子索性就病死了干净,省得在府里病恹恹地遭了晦气。
万一要是将病气过给老太太,那就更是不祥了。
偏生老太太念着那是自家血脉骨肉,林家又不差这一两个养孩子的钱,养着就养着,要是死在了府里,外头的人怕是要说闲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