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初就应该敲碎了陆晚这一口牙,再拔了她的舌头,看她还怎么伶牙俐齿!
魏明簌肩膀在轻轻抖动着,因为她此刻已经看到了庆王那不得不忍耐的表情。
能够让庆王吃瘪,陆晚是第一个。
“今日就由本王来替你做主。”
庆王居高临下地看着沈蕴秀,这些个女人,的确命苦。
还是他的明儿好。
“既然你的夫家与你的双亲不愿你和离,那本王来替你做主和离,他们是否也不愿?”
这话说得令人后背生寒。
除非是不想活了,才会想着去忤逆庆王的命令,看来这和离不和离的,也已经容不得他们去做主了。
“什么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离,不能离,那本王杀了他,让她当个丧服的寡妇,岂不比和离美哉?”
他一把抽出了腰间的佩剑,剑指周文怀的喉咙。
周文怀吓得哆嗦着唇:“我离!”
“我愿意和离,我愿意和离!”
和离事儿小,要是丢了命,事儿可就大了。
可周文怀又哪里知道,即便是他这会儿不死,也改变不了他往后必死的命。
“拿笔墨纸砚来,本王要亲自看着你写!”
陆晚很是惊讶地看向庆王,魏明簌却是笑着说:“他这般模样,才真正像极了一个王爷,今日这么多人看着,他总该是要做出点儿样子来给他们看的。”
到底是少年夫妻,自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魏明簌最是了解他了。
她望向庆王的目光里,爱意是无法隐藏的。
陆晚默默看在心里,一时间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周文怀哆哆嗦嗦地写着和离书,只等着二人落笔署名,这和离书便也是签了。
沈蕴秀落笔时,没有丝毫的犹豫,她甚至是有些迫不及待将自己的名字落了上去。
“此后,你我夫妻情分便算是尽了,我沈蕴秀不再是你的妻子,同样,我也不再是你们的母亲!”
她自由了!
“娘,您说什么?”
周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们是周家的孩子,不是我沈蕴秀的孩子。”
从周茹决定帮她父亲的那一刻开始,沈蕴秀就已经放弃了她的孩子了。
非母不慈,只是她的孩子们不爱她。
既然不爱,那她也就不要了。
“娘!”
周茹慌了,想要上前挽留。
她知道错了,她不应该偏向爹,而不考虑娘,从小到大她就知道,娘一直饱受折磨,而她身为娘的女儿,却一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而今天她明明可以帮助娘的,只要她一句话,娘就能解脱的。
可她没有。
“和离书已签,此后你与周文怀再无夫妻关系。”
“沈氏,你自由了。”
程县令当堂宣布。
她是沈蕴秀,不再是周夫人了。
沈蕴秀久违地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真好啊,她终于自由了。
终于从周家这个魔窟逃离了,可这世上如她这般的女子还有很多很多。
多到根本就数不过来。
“夫人,夫人…”
周文怀老泪纵横,被压下去时,他奋力朝着沈蕴秀伸出自己的手抓住了沈蕴秀的衣摆:“夫人救我!”
“你难道真的忍心看着为夫被关进大牢吗?”
被关进大牢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更别说他身上还背了两条人命,还有先前卖幼童养着虐待取悦自己的事情。
虽说这样的事情在大雍王朝并不少见,可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私底下偷偷干。
一旦被揭露出来,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沈蕴秀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被他抓住的裙摆,已经到这个时候了,他还企图让沈蕴秀心软。
什么夫妻情分,他们之间的夫妻情分早就没有了。
“大人,借刀一用!”沈蕴秀一把抽出捕快腰间的刀,大刀毫不犹豫落下。
衣袍割断,布帛撕裂。
“你我之情意,犹如此袍!”
“此后你是死是活,与我再无相干!”
沈蕴秀语气决绝,不带丝毫拖泥带水,既然脱离了这个地狱,她就断不可能再去走了回头路。
对折磨自己的人心软,那便是对自己心狠。
从此之后,这世上再也没有自己更值得去爱的,她只会爱自己。
旁人死活,与她何干?
“沈蕴秀!”
“你个毒妇!毒妇!”
“你我夫妻二十载,你便是这般对我的!”
“拖下去,快拖下去!”
饶是程博也快要听不下去了,这周文怀当真是个厚颜无耻之徒,和离书都已经签了,还企图让沈蕴秀心软。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沈娘子,恭喜。”
“此后你便自由了,再无人能成为你的阻碍。”
陆晚看得出来,沈蕴秀是真的能够放下她的儿女和她的父母。
因为儿女父母,都是她无法依靠托付之人,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沈蕴秀牵着周如意,脸上是轻快的笑容。
“是啊,以后我就和如意一起生活了,不回周家,也不回沈家。”
“如意以后也不姓周了,跟我姓沈,叫沈如意。”
“我会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养。”
因为她的那几个孩子从生下来开始,就被抱去了她婆母院儿中养着。
她这个当母亲的,除了哺乳之外,很少与孩子接触,以至于她的三个孩子们,对她毫无半点儿亲情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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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送他下地狱
“母亲。”如意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紧紧回握着沈蕴秀的手。
认真地对沈蕴秀说:“以后如意会陪伴在母亲身边的,不论发生什么,如意都会陪着您一起的!”
小小的孩子,其实最能感受到爱意,他们敏感而脆弱,当用爱意浇灌时,他们也同样会给予回馈爱意。
“那沈娘子此后可有什么打算?”
既然不回周家,也不回娘家,就算她回了娘家,娘家人也未必肯接纳了她,也就是说,沈蕴秀现在没地方可去了。
沈蕴秀却是淡然一笑:“我这些年在周家,积累了不少钱财,而今和离,我还有自己的嫁妆可以拿回。”
“此外,周家的产业我也有所了解,就是不知道宣义夫人愿意与我合作否?”
直到此时,沈蕴秀才展露出自己的野心来。
陆晚先是一愣,最后明白了过来。
原来如此。
原来她不是不懂得反抗,只是长久以来,没有找到可以翻身的靠山。
“沈娘子当真是利用得好。”
一直以来,陆晚都是在利用别人,没想到这有朝一日也轮到别人来利用自己了。
“宣义夫人莫怪,实在是我人微言轻,在那周家之中度日如年,我听坊间传言,宣义夫人乃是女子之表率,我心向之。”
沈蕴秀并无恶意,她只是太想太想逃离周家了,不得已利用了陆晚。
可就算她不利用陆晚的同情心,她想陆晚也一定会帮助自己的。
“能使得沈娘子有这般决心,乃我之幸事,又怎会责怪?”
“你我都是女子,都嫁做人妇,为人母为人妻为人媳,自然知晓个中艰辛不易,而今沈娘子得以逃得,我该为你感到高兴才是。”
也是陆晚小看了沈蕴秀,没想到她在周家如履薄冰多年,也依旧能够掌握一部分周家产业。
还是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
她只怕是早就在等着这一天了,只等着哪日自己翻身做了主人,自己还能有傍身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