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确定闫明是从上京城来的,那基本上就能确定四丫的身份了。
“不过闫家人口众多,家族势力盘根错杂,这个闫明…我倒是不怎么听说过。”
程博捋着自己的胡须说着,也有可能是边城太远,云县消息闭塞,没有听说过也正常。
“但你放心,不管他们是不是闫家的人,在没有弄清楚之前,四丫的行踪我会保密的。”
“那就多谢程大人了。”
杨荣昌的十万粮款已经送来了,还有马匹,也还等着陆晚去一一验收了,除此之外,她还得扩大自己的场地面积,才能将那些战马都给容纳进去。
“咱们云县百姓如今是不愁吃穿了,三百匹战马可组成一支护卫队,挑选那些适龄青年,十六岁以上,自愿参与,通过考核者,可得一匹战马,大人觉得如何?”
既然要挑选出一支队伍来,那自然是要精益求精,不可滥竽充数的。
关键时刻,还得靠他们去护卫云县安危。
守住了云县,才能守住这里所有人的命,上回蛮子突袭,大家已经是杯弓蛇影了。
所以现在只要一听说是官府招兵,城中的青壮年们个个跃跃欲试,踊跃报名参加,只要通过考核了,进入官府名册之中,官府每年就会给他们的家人发放五两银子。
还不算他们平时的月钱,这也算得上是一份工作了。
闫明在县城里落了脚,找了家客栈订了间上房,一推开门,屋中一道黑影骤然将二人吓得一哆嗦。
闫明身边的女人更是被吓得尖叫出声,却被闫明及时捂住了嘴巴。
“你不是说,闫琉舒那贱丫头就在宣义夫人的家中吗?”
“怎么我们去找,却根本就没有找到那丫头的踪迹?”
闫明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冷茶,语气里透着质问和不悦,似乎对于屋子里的那个黑影,他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毕竟闫琉舒的踪迹,就是他透露给自己的,否则他也不会千里迢迢赶到云县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那是你们的事情。”
说话的人嗓音低沉阴鸷,当他抬起头时,却露出了那张刀疤脸,正是庆王身边的左膀右臂,鲁泰!
比起之前所见,现在的鲁泰似乎要更为阴沉些,脸上的伤疤也更多了些。
使得他那张本就狰狞恐怖的脸更加丑陋不堪了。
凶悍十足的眼神落在闫明身上,竟也不见得有丝毫惧怕。
闫明知道他是庆王的人,也不好过多得罪,他来告诉自己闫琉舒的下落,恐怕也是庆王授意的。
也就是说,庆王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他有意要帮扶自己,所以就更不能得罪这个鲁泰了。
“你们要找的那个孩子,我已经查到了,是她从黑市带回来的,取名叫四丫。”
“既然要找,就装的像一点,那个女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鲁泰摸着自己脸上新增的疤痕,是上回火云狼在他脸上留下来的,他现在不敢贸然接近陆晚。
那畜牲不知道躲在哪里,战斗力比他之前遇到过的火云狼都要凶猛。
一只从小就被人类豢养的火云狼,按理说骨子里的凶性会减少一部分,可在它的身上反而更加凶猛了。
鲁泰意识到,也许是因为火云狼把陆晚当成了自己的主人,畜牲护主,难免凶残。
但鲁泰并不知道,四丫已经跟着天耀去了外地求学,早就不在云县了。
“你的意思是,那个女人把闫琉舒藏了起来?”
“哼,她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诱拐我闫家的千金小姐,她这样的人也配获陛下授封?”
他这会儿倒是义正言辞了起来,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更是直接给陆晚扣了顶大帽子。
“这位大人,您说要不咱们干脆直接报官吧?”
“就说她陆晚诱拐我闫家千金,我不信她不会把那孩子交出来!”
女人对鲁泰很是客气,虽说他们闫家现如今在京城也是侯门望族了,但到底没有实权落在手上,只是空有一个爵位头衔而已。
就算有权,那也是闫家家主有权,而不是他们二房这一脉的人。
明明是一母同胞,可在待遇上却是天差地别。
“蠢货!”
可鲁泰对她却并不是那么客气,一句蠢货愣是给那女人骂得脸色铁青,却又不敢发作。
“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什么心思吗?”
“你们想要夺闫家的权,别以为我不知道那闫家千金是有婚约在身的,只要她死了,那婚约就能落在你们二房身上。”
------------
第641章 日思夜念
闫家二房是没什么出息能力的,本来仰仗闫家一辈子也能吃穿不愁富贵不断地。
可人心总是贪婪的,得到了就想要更多甚至再多一些,永远都不知道满足。
鲁泰把他们最后的那一点儿遮羞布都给撕开了,为什么要杀死一个只有几岁的小丫头?
那还不是因为所有天大的好事都落在了闫家老大的身上,而落不到闫家老二的身上,闫琉舒又是闫家老大唯一的女儿。
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这门亲事,自打她一出生,上京城的望族们就盯紧了她,就等着同闫家结亲。
而这上京城最好的亲事,当属皇家。
闫家又是皇商,故而不等那些望族争着去抢亲,那亲事就已经被皇家给定下了,只等着她将来及笄,便能加入皇家,成为皇族中人。
这样的好事,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巧的是,同一年闫明的夫人也就是他身边的那位女子,也生了一个女儿。
年岁和闫琉舒是相仿的,那妇人一连生了好几个女儿,自闫琉舒被贼人掳走下落不明后,她就想方设法把自己的小女儿送去给大嫂养了。
美其名曰是为了缓解大嫂的思女之痛,午夜梦回想起闫琉舒时,还能有个丫头在身边陪着。
她也是个精明的,会教自己的女儿如何去讨大伯娘的欢心,最好是能够让大嫂忘掉闫琉舒那个死丫头,把自己的女儿过继到膝下养着。
如此一来,这婚事将来也能落到自己女儿头上。
可她暗示了很多回,也不知道是她那大嫂人蠢真的听不懂,还是在装听不懂。
“你若去报了官,那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们来了云县。”
“庆王大事在即,闫东权那老匹夫迟迟不肯为殿下效力,你们两个在闫家这么多年一点儿作为都没有,孩子倒是生了不少!”
鲁泰冷哼了声,闫东权就是闫家家主,闫琉舒的生父。
面对鲁泰的辱骂,两人愣是一声不吭,一句都不敢还嘴的。
女人更是面红耳赤,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那就不能把陆晚给绑了?”
“她要是不交代,那就给她打一顿,把她的手脚都打断!”
“你是疯了吗?”
这会儿就连闫明都觉得自己这婆娘简直是蠢到没边儿了。
他当初怎么就娶了这么个玩意儿回来。
闫明倒是忘了,他当初之所以娶她,那还不是因为看中她腰细屁股大,长得还漂亮,一看就是能生儿子的那种。
结果一娶回来却给他生了一堆的丫头片子,就一个独子,还是个不成气候的。
“她是宣义夫人,是陛下亲封的宣义夫人,你绑她你是想要我们整个闫家二房都跟着遭殃吗?”
“那、那她不还有孩子吗?”
“再不济,她老爹老娘也是可以的呀!”
“授封的是她陆晚,又不是她全家人…”
女人越是往后说,那声音就越是小了起来,说到最后连她自己都没有了底气。
因为鲁泰光是盯着她的眼神,就像是能把她给生吞了似的。
她实在是害怕眼前这个人,不过是庆王殿下的一个狗腿子罢了,却敢在她面前摆什么主人的架子。
到底是这里穷,这穷山恶水的地方尽是出这些刁民。
若是放在上京城,早就给他脑袋砍掉了,哪里还能容他这般放肆。
“你们要是有手段有能耐,尽管使出来,但别怪我没提醒你们,陆家那群人,不管老小,都不是好惹的。”
能让鲁泰说出这种话,足以证明陆晚在他心里的阴影面积到底有多大。
上回自作主张想要连着魏明簌一起杀,想着只要王妃死了,王爷就能心无旁骛,再也没了牵挂,一心只扑在争夺一事之上。
没想到半路杀出一队人马来,毁了他的计划,这其中就有陆晚的女儿,没想到便是那样的一个小姑娘,也能拥有惊人的力气。
身上的功夫更是不弱。
至于陆晚最小的那个女儿就更是不用说了,虽不曾接触过,可陆晚却将她保护的很好,出行时时刻刻都有人跟着。
让他们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想要悄无声息把陆晚的女儿给掳走,几乎没有可能。
再说说陆晚的爹娘,那两个老东西,一个不怎么出门,整日在家,另一个则是成日待在医馆之中。
声望颇高,他总不至于强闯药堂把人给掳走。
只怕是他还没有出药堂,人就要被云县那群蠢货被一人一口唾沫给淹死了,但如果有人愿意去当这个出头鸟,愿意替他去办这件事情,那自然也是好的。
反正到时候闹大了,他又不用去担责任。
鲁泰一走,二人就在房间里商量了起来。
“那丫头肯定就在陆晚的手上,她把闫琉舒藏起来,也不知道是要干什么。”
“咱们现在又不能通知大哥,实在不行…”
女人眼里露出一抹狠厉,示意他要么一不做二不休,用以前他们惯用的法子,把人逼出来再说,雇凶杀人,这种事情他们可没有少干。
闫明沉思片刻,拳头渐渐握紧,最后重重一拳砸在了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