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中午了,我得回去酒楼看看。”
俞子期过来,看见刘玉满脸泪水的样子,有些诧异。
“小玉,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哭什么?”
“快擦擦。”
俞子期掏出自己身上的方巾随手就递给了刘玉,她先是一怔,随后眼里迅速划过一抹欣喜。
那抹欣喜稍纵即逝,可还是让小海棠给捕捉到了。
一块儿方巾,她就能如此高兴,莫非刘玉她对二当家…
小海棠脑子里忽然就蹦出这个想法来,但随即又被她自己给否定了。
也许是自己看错了呢?
“谢、谢谢二当家,我没事…”
“也不关海棠姐的事,是我自己没用,二当家千万别怪海棠姐。”
俞子期更加茫然了,他又没问别的,刘玉说这些干什么?
“我知道肯定不关海棠的事儿,小海棠人那么好,你也是她带进来的,她不会亏待你的。”
刘玉:“…”
小海棠却险些笑出了声来。
“二当家,明日我再去酒楼,今日还得陪婶子忙一些事情。”
“无妨,你忙你的,小玉走吧。”
俞子期也不打扰她了,抬脚就往外面走,刘玉连忙跟了上去。
临走之前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海棠的错觉,总觉得好像从刘玉的眼神里看到了一抹恨意。
刘玉在恨她?
就因为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吗?
可她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她要真有能耐,试用期一到就肯定能通过,没通过就是不达标不合格。
与自己是没有关系的。
“小玉,你与海棠是不是闹了不愉快?先前你们在山上发生了什么,你也不肯说,我自是不敢细问的。”
俞子期已经敏锐察觉到二人的关系似乎出现了异样,不再同以往那样好了。
刘玉总是很热情,只要不忙,几乎都是跟在小海棠身后的。
小海棠也总是会不胜其烦地一遍遍教她,虽说她来酒楼只有一两个月的时间,不过也学到了很多。
只要有人教,她就学。
她太珍惜这次的机会了,一旦错过了,就再也不会有了。
“我…”刘玉低着头,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其实不用刘玉说,俞子期也隐隐能够猜到一些原因,外头的人虽说不敢大肆宣扬,可也总有一些喜欢嚼舌根子的人在背后乱说。
无非就是说她们两个姑娘家被贼人掳走还能活着回来。
不仅活着回来了,还是清白之身。
这搁谁也不会信的。
一看那些人在泰丰酒楼里连杀二十二个人,唯独没杀这两个姑娘,又掳走了那么长时间。
要糟蹋肯定早就糟蹋,哪儿还有什么清白。
就算真的有清白,那正常人家也不会要一个曾经被人掳走过的姑娘,于她们而言,名声是早就毁了的。
可徐海棠比她幸运。
她早早就许了人家,许的还是云县如今数一数二的大户,谁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宣义夫人。
现如今哪家姑娘不幻想着,能够加入陆家,从今往后吃香喝辣,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小玉,你别怕,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了就是。”
俞子期尽可能耐心地询问着,因为他也很想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才让海棠对她的态度转变这么大。
“二少爷,我要是说了,你可以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吗?”
刘玉似乎终于鼓起勇气对俞子期说着。
俞子期眼神微闪:“你要是信得过我的话,尽管告诉我便是。”
“海棠姐…海棠姐她…”
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却率先掉了下来。
“海棠她怎么了?”俞子期语气立马就紧张了起来,难道她们在山上该不会是…
刘玉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紧张,二少爷好像很在乎徐海棠,也很紧张她。
自己还什么都没说,他就已经紧张成这个样子了。
一股名为嫉妒的情绪在胸腔里发酵,几乎快要冲出喉咙脱口而出了,但刘玉还是忍住了。
她说:“都是我不好,我应该替海棠姐去承受那些折磨的。”
“那些贼人…那些贼人就是冲着海棠姐去的,他们知道海棠姐是宣义夫人未来的儿媳妇,把她抓走羞辱,就是为了报复宣义夫人。”
“你说什么!”俞子期心中大惊:“羞辱?”
“他们怎么羞辱海棠了,到底怎么羞辱她了?”
俞子期大声质问刘玉。
“二少爷!”情急之下,刘玉忙喊道:“小声些,这事儿毕竟不光彩,海棠姐也是担心别人会知道…”
“都是我的错,如果那时候我勇敢点,海棠姐就不会遭遇那些事情的。”
“可她已经订了婚,约莫是怕会被退婚,若是海棠姐被退婚,那所有人就都知道这事儿了。”
她小声说着,将这事儿说得十分隐晦,没有点明,全靠俞子期自个儿脑补想象。
“二少爷,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切莫再让第三人知晓,好吗?”
“我不想失去海棠这个朋友,她人真的很好很好,只是老天对她太不公平了…”刘玉小声啜泣着说。
“你也晓得,我们女子本就不易,海棠姐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好归宿,我自是希望她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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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连夜出逃
“只是太可惜,天不遂人愿…”
她说的这一切都很合理,那些人的确是冲着小海棠去的,可有一点刘玉说错了。
他们抓走小海棠不是为了报复陆晚,而是为了逼陆晚说出四丫的下落,只是不曾想偷鸡不成蚀把米罢了。
闫琉舒的下落没问出来,反而还被人抓住了,如今还吊起来示众。
就连闫明也被强行留在了云县。
夜里月黑风高,阴云一层一层地往下压。
“你是要死了么,动作快些!”
“平日里让你少吃些你是不听,如今钻个狗洞都钻不出来了!”
闫明真是恨不得一脚踹死那婆娘,他们好不容易趁着外头来回巡逻的空隙钻出去,然后赶紧离开云县。
偏生那婆娘的屁股让狗洞给卡住了,半天出不来。
那狗洞不大不小,闫明身材不算胖,可以钻出来。
几人费力巴拉地终于将她从狗洞里拽出来,女人满脸怨气:“我什么时候钻过狗洞,我可是闫家的二夫人,此番回京,日后我定要那陆晚好看!”
“闭嘴吧你,还不赶紧走,待会儿他们就要回来了!”
闫明真想把她的嘴给堵上。
别以为他不知道陆晚打的什么小算盘。
他越是在这个地方停留的久,就越是能够惊动京城本家的人前来,万一到时候他大哥亲自来了,那他可就完犊子了。
闫琉舒那丫头看到了死婆娘的脸,到时候一指认,他们可就全完了。
他大哥是狠起来可以六亲不认的人,就算是他这个亲弟弟也不会轻饶的。
“林督头,他们往南边儿走了,南边的防守最为薄弱,一旦有蛮子或者土匪闯入,南边就是最容易被攻破的地方。”
“看来是咱们云县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为了防止匪患突袭,今夜就得多多劳烦林督头去南边走一遭了。”
林督头还没得到闫明身上的药丸,他老娘危在旦夕,这两人又警惕得很,找不到机会下手。
陆晚故意把人关起来,又故意制造机会让他们逃走,接下来就交给林督头了。
到时候闫家就算来了人,他们逃走了,也不关自己的事,且看闫明命大否,能不能从林督头手里活着离开。
林督头这人心狠手辣,为了给自己老娘续命,没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走,所有人随本督头一道去南门口巡逻,以防贼人闯入!”
“一旦发现可疑人员,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陆晚勾了勾唇,这个林督头,还真是不显山露水。
平日里只晓得他收受贿赂,竟是不知他杀人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趁着夜深天黑,闫明一行人朝着南门奔逃。
“二当家的,南门口我们的人已经打点好了,只要穿过那道城门,咱们就安全了!”
车轱辘几乎都要转冒烟了,癫得坐在里头的女人一阵七荤八素,险些要吐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