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怎么会信不过,当然信得过!”
林督头连忙笑呵呵地说着。
他这会儿瞧着为人倒是个随和的,但昨晚杀人抢货那架势,可不像是个好人。
“老爷,都到了。”
来林府做客,已经成为了陆晚的日常。
谁让林老太太的身子如今就得靠着陆晚去养呢。
钱家大少爷钱程今日在游船上丢了脸,回家就找自己爹娘哭诉了,钱老板是个娇惯儿子的。
听了一番钱程添油加醋的话后,立马就来林府讨个公道了。
倒也不是来找林督头要公道的,不过是想要仗着自己曾经同林府有几分交情的份儿上,让他来给自己撑腰。
“林督头,您一定要给我儿子做主啊!”
“那宣义夫人仗势欺人,害我儿今日落水,生了好大一场病,回来就开始说了胡话,看了大夫吃了药也不见好。”
“这只怕是要落下病根儿的!”
此时他们才将将在堂屋落了座,一屋子的人顿时噤了声,都静悄悄地盯着那一冲进门来就开始嚎的钱老板。
陆晚眨眨眼:“我今日在林家为老太太治病,何时仗势欺人跑去欺负你儿子了?”
钱老板一听这声音,顿时浑身一哆嗦,滴溜溜的眼珠子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才发现他们都在。
看样子,似乎要准备开饭了。
这响亮的一巴掌立马落在了他脸上,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你在这里也就省得我再去找你了,就是你家那两个丫头片子,害我儿子落水,林督头,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他那情深意切的样子,超绝不经意露出自己身后带过来的那白花花的银子。
明摆着就是要拿钱让林督头去给宣义夫人施压。
钱老板指着金枝宝珠就开始骂:“好端端的两个姑娘家,在外面同男子起争执也就罢了,还害我儿落水。”
“你们娘就是这般教导你们的吗?”
左右陆晚如今家里没有个男人撑腰,自己又是带了银子来的,林督头肯定是会站在自己这边的。
“孩子之间的玩闹罢了,钱老板怎么还放在心上?”
“钱老板,孩子们的小打小闹,不必在意。”
金枝一来就将今日的事情都说给陆晚听了,所以她是知道的,只是没想过钱老板会直接来找林督头。
估摸着是想用银钱,让林督头对自己发难吧。
要么堵了她的码头运输,要么让她带着俩孩子登门致歉,总而言之,就是不让自己好过。
“小打小闹?你管这叫小打小闹?”
“我儿子都高热不退,口吐胡言了,要是我儿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他也是上了头,认定了林督头会帮自己,才不怕陆晚一个女流之辈。
“哎呀,这口吐胡言莫不是遭什么脏东西上了身,钱老板,令郎身强体壮,今儿落了水,听说那水里曾经淹死过好些个人,莫不是水鬼索命,借尸还魂?”
就陆晚那一惊一乍的表情,谁看了不信啊,还真以为这世上有什么水鬼了。
“你、你胡说什么!”
钱老板也被她那样子给吓到了,想想自家儿子回来浑身湿透乱说胡话的样子。
难道…难道真有水鬼索命?
“阿娘,今日那么多人都瞧见了,钱少爷刚开始还好好的,可从他掉下去后,就开始胡言乱语。”
“还说什么自家后院死了人,可吓人了!”
金枝的话,像是一记棒槌,狠狠落在了钱老板的脑袋上,人顿时就清醒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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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糟老头子坏得很
“对了,钱少爷还说,春风楼里有个叫什么名儿的姑娘…”
金枝一副绞尽脑汁儿努力回想的模样,却始终记不起来。
钱老板立马大声训斥:“什么春风楼,我儿洁身自好,从不去春风楼那种腌臜地,你一个姑娘家开口窑子闭口窑子,怎么如此不知羞!”
“你才不知羞!”
“你把年岁了,我该是喊你一声老爷爷的,你都去逛窑子呢,你还说我二姐不知羞,你不知羞,你全家都不知羞!”
小丫头听不得外人说半点儿自己二姐的不是,当即从座椅上跳下来,指着钱老板的鼻子就骂。
反正阿娘说她年岁小,骂人别人要是同她计较的话,那就是心眼儿小。
所有宝珠觉得有时候还没长大也挺好的。
这要是长大了,规矩多了,束缚她的东西也就多了。
“你个不知羞的老东西,分明是那不知羞的小东西先污蔑编排于我二姐,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让他们沉了船落了水,你还来寻我二姐的不痛快!”
“林伯伯,我阿娘好,这糟老头子坏!”
小丫头今日穿着可爱活泼,那嗓音也软软的,落在人心里头,就跟那塞满了蜜糖馅儿的小麻薯。
甜甜软软惹人爱。
林督头原本冷着的一张脸上,瞬间绽开一点儿慈祥的笑容,大手一挥牵起小丫头走到钱老板面前。
那脸色就又瞬间阴沉了下去。
“钱老板,你当我林府是什么地方了,是你喊冤的地方?”
“你要喊冤,上衙门喊冤去,来我林家喊什么冤什么屈!”
“林、林督头,我儿被陆家这两个丫头害了…”
“这没有证据的事情,谈得上什么害不害的?”林督头牵着小宝珠的手。
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威风凛凛的大伯伯,小女孩儿眼里的英雄。
嗯,对,没错,就是这样的!
这小丫头他也见过几次,乖得很,每回来都能逗得自家老娘开怀大笑。
只要是能让自己老娘开心的,不管是人还是物,他都喜欢。
“我记得你儿子,叫钱程是吧?”
“前些日子,你不是派人来说,你儿子想要在县城里谋个职位,我手里原也是有职位给他的,然他今日这般弱不禁风,连女子都不如,想来那县衙巡检一职,他也是难堪大任的。”
“便交由旁人来担任吧。”
此话一出,陆晚就明白了。
怪不得这位钱老板可以这么直接来到林府之中,原来先前就已经同林督头是有过‘交易’的。
只是那桩生意还没有办下来,今儿他就自己送上门来找不痛快。
林督头就算再怎么收受贿赂,但眼下明显是陆晚比较重要,他老娘的命还得靠陆晚续呢。
钱财和老娘比起来,当然是老娘重要。
“林督头,这一码归一码啊,再说了这事儿您不是一早就答应我了吗?”
“本督何时答应你了?”
林督头语气已经很不痛快了,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还这么不知好歹。
“就是,林伯伯这么清正廉洁的人,你那儿子就是个草包废物,林伯伯怎会让一个草包去担任巡检?”
“阿娘,这人定是药吃多了把脑子给吃坏了!”
小丫头嘴巴厉害,字字句句都把林督头捧到了高处,这让他很是受用。
好听的话,谁都爱听的。
“林督头,林大人,林大老爷!”钱老板急坏了,这明明都说好的事情,怎么现在就不认了呢,
他急的连喊三声,一时间面如猪肝色,噎了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就前天才敲定的事情。”
“您自个儿说的,五万两雪花银…”
“住口!”林督头勃然大怒,立马拔刀落在了他脖子上:“本督为官清正廉明,岂容你这老泼皮在这里给本督泼脏水,你不想活了!”
是警告,更是威胁。
今日陆晚在这里,他还敢开口说这些事情。
林督头是贪,但没人敢拿在明面儿上来说。
五万两雪花银,换县城一个巡检的职位,这得是有多贪。
陆晚眼观鼻,鼻观心,耳朵放空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这可是林督头的把柄,钱家没脑子,敢直接拿出来说,这是嫌命太长想找死了。
钱老板吓得浑身直哆嗦,他没少同林督头打交道,这还是头一回见他动怒,甚至还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了。
此刻就算他再蠢也明白过来自己刚刚说错话了。
连忙磕头赔罪:“林督头恕罪,林督头恕罪,都是我老糊涂说错话了!”
“宣义夫人,实在是对不住,我这就走,我这就走!”
再不走,他这条命怕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林家的两个儿媳都在,见此也没人敢吭声。
“林伯伯好生厉害,他怕是要被您吓得尿裤子了!”
林督头原本铁青的脸色在听见小宝珠软软的话语后,瞬间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