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为这个地方做出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她并不认为自己这样想有什么错。
这世上的每一个人都有私心的。
也没有谁规定她必须要去奉献自己,她会率先顾及自己家人孩子的死活,其次才是别人的死活。
“金枝,你跟着巡逻队的人去看看城里可有人受伤?”
“另外,去告诉俞夫人,让她在家中多多储备粮食,非必要不外出。”
一旦有灾情发生,随之而来的就是暴乱。
这里是古代,不是法律健全社会秩序相对平稳的现代。
难免会有人趁火打劫,趁着灾情作乱,去发一笔横财的人也有。
“嗯,我这就去!”
金枝翻身上马,立马去找巡逻队了。
沧州除了庆王府还安然无恙,其他房屋几乎全都毁了。
庆王府乃是集齐了当年沧州所有有名的工匠耗时五年打造的,全榫卯结构。
在庆王入住之前,庆王府原本是一座藩王府邸,藩王身死,庆王被贬,这才住了进来。
历经了好几代主人,风吹雨打也不见得有丝毫的破损。
更别说庆王每个月都会让人前来修复检查,就是担心房屋倒塌问题。
好在魏明簌只是受了一些惊吓,并未动了胎气。
但经过此事后,庆王不许她再出府,以免危险再临。
庆王开始组织队伍对城中灾情做统计,短短一天时间,沧州郡受难人群就高达五万之多。
沧州是整个边城的中心位置,连带着沧州周围的几个地方也遭了难。
大面积地陷,山体崩塌,房舍毁于一旦。
在这本就难熬的冬季更是雪上加霜了,哭嚎一片,士兵们清理着废墟,尽量清理出一条还算通畅的道路,以便行走。
地震之后的沧州郡满目疮痍,整片大地仿佛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碾压撕裂过。
原本还算繁华的街巷如今也只剩下残垣断壁了。
碎瓦残梁胡乱堆杂在一起,灾后余生的人们红着一双双眼睛挖着废墟,企图从那废墟之下挖出自己的亲人。
他们低声喃喃着,一遍遍呼唤着。
或是自己父母妻子,或是自己的儿女兄弟。
废墟之下有音乐传来的微弱呻吟,可很快就被一阵余震再次淹没,只剩下那一道道撕心裂肺的哭嚎。
沧州城外的山道已经崩塌断裂,山体泥浆混着厚雪淹没了所有的农田。
将整条逃荒的路都给堵死了。
士兵们从废墟里挖出尸体,一具具扔在板车上匆匆运送出去集体掩埋。
庆王在沧州已经十多年了,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
饶是他心硬如铁,从不在意旁人生死,可看着如今这副景象,心中不说悲恸是不可能的。
他紧握住了双手,感受着沧州现在这死寂与悲凉的凄凉之中,忽然觉得人生一世,似乎也不过如此。
“来人!”
他大喊了声:“立马开仓赈灾,设置难民点,责令未曾受灾地区,三天之内救援物资必须到达!”
这是他第一次为民着想,为民着手,为民舍得。
许是如今有了自己的孩子,哪怕尚未出生,他也想要为魏明簌腹中孩儿祈福一二。
只愿那孩子将来能平安出生。
也许只是求个心理安慰罢了。
但至少他的一句话,就能拯救无数人于水火中。
“可是王爷,咱们沧州的粮仓不是用来…”
用来谋反的时候作为军粮的吗?
现在拿出来救济这些灾民,那王爷此后的大计该怎么办?
粮食不可缺少,是最为重要的战备物资。
当然,后半句他也没敢说出来,那可是要杀头的。
“快去!”
“谁敢抗令,本王杀谁!”
“是!”
他们不敢再质疑,立马就下去安排了。
当日暮降临时,他们不知道挖出了多少尸体,草席之下掩盖了一张张或年轻或苍老的面庞。
远处传来野狗的狂吠,暮色沉沉,外头一片凄凉景色,连远处的天也是灰蒙蒙的。
仿佛要与这凄凉荒芜融为一体。
------------
第719章 谣言四起
魏明簌在府中等了他许久才等到庆王归家。
他很疲惫,魏明簌忙迎了上去:“王爷,外头灾情如何了?”
庆王不许她出去,哪怕是出去看一眼都不行。
她在这座王府之中待着,心中实在难安,不用想也知道如今的沧州郡定然死伤无数,哀嚎无比。
“我已开仓赈灾,王妃无需担心。”他坐下来给自己灌了一大口茶。
魏明簌面色怔愣:“好端端的,怎会地龙震动,又在瞬息间死了这么多人…”
“莫要多想。”庆王握住她的手。
说:“明儿,我已想好,如你所愿留在沧州,以后我们哪儿都不去了,就在沧州,等着孩子降生可好?”
“不管是小世子也好,小郡主也好,总归是我们亲生的孩子待孩子出生,本王定会让它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孩子!”
他发誓,定要好好保护魏明簌及那未出世的孩儿。
上京城,他不去了。
谋反,他不干了。
他已经有孩子了,魏明簌也还在他的身边,他这一生没有遗憾了。
以前他就斗不过皇帝,现在他的软肋又多了一个,就更是斗不过了。
既如此,何不各自后退一步,以求平安。
陆晚也不知道,因魏明簌怀孕还能影响这大雍往后的气运走势,他心中多年仇恨似乎都在这一刻放下了。
魏明簌心头一酸:“王爷愿意陪我留在沧州,便是最好的。”
“此后我们别无所求,只求个平安可好?”
“嗯,只求平安!”
只要人是平安的,那就比什么都好了。
沧州郡的灾情很快就已经传到了上京,陆晚原本是指望着朝廷能够派发赈灾款项的。
没想到等来的却是朝廷钦天监的天象。
都说沧州地处偏远,百年内都未曾发生过地龙翻滚,以前虽然有,却也只是小小地震动,对人和房屋几乎没有半点儿影响。
而今却死伤无数,房屋尽毁。
钦天监夜观天象算出,乃是因为沧州即将在次年七月降世,为上天所不容。
故而才天降神罚。
当陆晚看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如遭雷劈。
天降神罚?
这世上哪有什么天降神罚?
这分明就是大自然的一种现象,怎么就成为天降神罚了?
什么妖童降世,什么为天地所不容?
简直荒谬!
陆晚接着往下看,却在刹那间瞳孔猛缩,此时此刻那密函上的内容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刀子一样抵在了陆晚的咽喉处。
外头狂风暴雪肆虐。
妖童降世…
次年七月生…
那不就是…魏明簌吗?
不!
不可能的!
沧州那么大,同年同月怀孕的女子多了去了,未必就是魏明簌!
她慌乱起身时,不慎扫落了桌上的茶盏,瓷片在青砖上炸开无数裂痕。
“快写信给沧州庆王府!”
不管钦天监的天象是否指向魏明簌,她都必须让魏明簌知道,此事很有可能就是朝廷借助沧州地震一事,想要戕害魏明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