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子期越是往下听脸色就越是难看,他比谁都清楚,宣义夫人在小海棠的心里有多重要。
如果不是宣义夫人,就没有小海棠的今天,宣义夫人就是小海棠今生最重要的贵人,谁也诋毁不得。
“够了,你也不用再说了,好好找找自己的问题吧。”
小海棠已经把刘玉从分店的员工名单中去除了,看见俞子期过来,还以为他是来替刘玉求情的。
“二少爷,刘玉可以不解雇,但她不能留在这里,你还是自己带走吧。”
“好。”
小海棠诧异极了,他居然同意了?
“刚刚是我误会你了,我已经问清楚了,是刘玉说话没有分寸得罪了你。”
“只是说话没有分寸吗?”
“二少爷,刘玉这次为什么能通过考核留在酒楼,你不清楚吗?”
“小海棠,你到底在说什么?”俞子期越听越糊涂了:“刘玉通过考核,不是大家公认的事情吗?”
所以他又怎么会知道。
小海棠欲言又止,叹了口气:“罢了,怪我多嘴。”
“我若是现在说这些,只怕是会让二少爷觉得我是故意在背后说她坏话。”
所以还是不说的好。
“二少爷既然想好了,那今天就把她给带走吧,我这里是一天都容不下她的。”
“这是今天的账本,二少爷收好了,回去也请一定要核查清楚。”
只要能把刘玉带走,眼不见心不烦,小海棠也就懒得多说什么了。
说到底还是她心软,这事儿要是换做陆晚,直接就给人赶出去了。
小海棠年龄还小,阅历不够多,这路越是往后走,日后明白的道理也就越多。
刘玉走后,酒楼里的人都围了上去,纷纷给小海棠道歉。
“海棠,以前都是我们不好,听了刘玉的话就信了。”
不管宣义夫人死没死,他们都不能轻易得罪了小海棠,看上去二东家也很维护她呢。
这正是小海棠最讨厌的一点,明明她有在努力靠自己往上爬,但在他们的眼里,自己靠的要么是陆婶子,要么是二少爷。
二少爷和她各自管理着几家分店,平时互不干扰。
只是核查账本时才会有所接触,真不知道这些人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听不听信不信都是你们的事儿,把手里的活儿干好了,比什么都好。”
“是是是,咱们肯定好好干!”
伙计们都长记性了,以后这刘玉嘴里的话呀,是不能随便相信的。
就算是真的,那他们也不听。
饭碗要紧,外面不知道多少人盯着酒楼这份工作呢,要是搞丢了想要再找可就难了。
伙计们立刻去忙自己的活儿了,绝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自从外界传出了宣义夫人的死讯后,隔三差五就有人过来寻酒楼的麻烦,要么就是找小海棠的不痛快。
周围对她冷嘲热讽的人也不在少数。
就连小海棠的爹徐大顺都商量着,要不要去县城里把小海棠给带回来。
毕竟现在陆晚都已经死了,陆家没有了陆晚这个主心骨就啥也不是。
倒不如把小海棠弄回村子里来,再重新给她说一门亲事,把她给嫁了,如此一来他还能再赚一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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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你比我还适合杀人
“死婆娘,磨磨蹭蹭干什么呢,没听见孩子都哭了,赶紧喂奶去!”
徐大顺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起来时还不忘踹了一脚李云香。
她又生了,早产。
不过这回没有陆晚的帮忙,徐家也不愿意出钱去给她找个稳婆来,说什么她都生这么几个孩子了,早就生出经验来了。
哪里还需要什么大夫稳婆,那生孩子不就跟下蛋一样简单,咻的一下就出来了?
所以全靠李云香自个儿硬生出来了,那痛苦的哀嚎响了一整晚,半个村子的人都听见了。
“哟,赵家老三,你这是又上哪儿去了?”
徐大顺两手插袖口里,冷的那叫一个瑟瑟发抖,赵元兴并不想理会这个人,他老娘死了,婆娘关牢里,自个儿还得养活孩子。
每天都得出去给人干活,偏偏还没有活儿可以干,就只有饿肚子。
逼得没法子了,就去行窃偷钱偷东西。
也就他运气好,偷了几次没让人给抓住。
“我说赵家老三,你没听说陆晚那婆娘都死了吗,你们赵家现在虽然不行了,可到底还是留了两个男丁呢,陆晚那俩丫头,还姓赵呢吧。”
徐大顺心里打起了坏主意,这陆晚一死啊,不知道有多少人心里痛快着呢。
陆晚挣下的那些财产,谁能不眼红啊,要是能去分一分,只怕是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赵家老三赵元兴,人已经瘦的只剩下皮包骨了。
双眼深深凹陷了下去,一点儿昔日的神采都没了。
见徐大顺这么说,他还是没搭理,闷头就往前走。
“诶我说赵家老三,你咋回事,你是聋了吗,我和你说话你没听见?”
“你大哥不是秀才吗,这堂堂秀才怎么这么久都没见人影了?”
赵元兴脚步立马顿住,说起这赵元启,村里人似乎都有很久没见到他了,不知道是死在外面了还是咋了。
“怎么当初神气的秀才,现在也不见了?”
“要我说啊,你们赵家就是被陆晚给克的,看看都给克成啥样了。”徐大顺一脸感叹地说着。
赵元启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了。
夜里王贞在屋子里磨着自己的刀,一身黑衣似要与这夜色都融为一体了。
陆晚倚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那个鲁泰可不好对付,王姑娘,要是杀不掉,一切还是以自己性命为重。”
“我知道,我很惜命。”
刀锋寒芒映照出她那双冰冷的眸子,这几天云县的状况她也是看见了的。
拜鲁泰所赐,城中百姓们都不敢出门,有闺女的人家更是大门紧闭,生怕自家闺女被抢了去。
“已经打听好了,今日他在林家另一处院子里,就在城西那头的巷子里。”
“那里人少还黑,最适合杀人了。”
王贞:“…你比我还适合杀人。”
陆晚耸肩摆手:“那可真是抬举我了,我一个妇道人家,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看见刀子就害怕,哪儿能去干杀人这种事情。”
林家在云县的宅院可不止那一处,只是被烧毁的宅子占地面积大,且建造豪华,里面的那些个好东西,都烧了个一干二净。
外面不知道的人以为是烧了个一干二净,实际上却是让陆晚搜刮了的。
唯一给他们留下的好东西,估计也就只有那口鼎了。
林淮生拖着孱弱的身子,将汤药一点点喂给了林老太太,他的姨娘吕氏则是站在一旁抹眼泪,小声啜泣着。
“也不知道到底是遭了什么罪,你爹这几日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三郎…你就去看看你爹吧。”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父亲。”
林淮生脸色冷了下来:“家中遭难,姨娘既心疼父亲,何不自己亲自去照顾,却要我去。”
“还要让祖母无人看管。”
“我…”吕氏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儿的哭。
她本意是让林淮生在这个时候去林柄呈面前讨好一番,日后好让他能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个儿子,不至于太冷落了他。
可偏生这孩子是个石头心,怎么说都听不进去。
“罢了,你既然不愿意去,我去也是一样的。”
吕氏轻擦眼泪,她是害怕林督头的,尤其是现在林家还出了这样的事情,老爷成日里神神叨叨的。
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也就今儿个老爷让人请了鲁大人过来喝酒。
林柄呈正在堂屋中同鲁泰商议着青铜鼎的事情,吕氏端着酒进去。
就算是前几日的一场大火,也没能让林柄呈的生活有丝毫退步,反而依旧奢靡。
光是伺候他们喝酒的婢女就有七八个。
“老爷,喝酒伤身,您还是少喝些吧。”
“三郎如今在后院照顾老太太,老太太可一直念着您呢。”
说来也是奇怪,原先老爷那么在乎老太太,有什么好的都是先紧着给老太太,但凡老太太有点儿什么小病小痛,风吹草动的,老爷都能紧张得不行。
但自从林家出事后,老爷就跟变了个人似得,连老太太的院子都不曾踏入过半步。
只是敷衍了事安排了些婆子丫鬟去伺候着,从前老太太喝的汤药都是最好的,而今的汤药,却是兑了一遍又一遍的水。
老太太的嘴是喝叼了的,这药好不好,她一口就能尝出来。
吕氏本意是想要让林督头想起自己那卧病在床的老娘,不要同鲁泰这种人来往。
鲁泰在云县的名声,那就跟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可奈何此人彪悍狠辣,无人敢去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