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因害怕自己身上的病症传染给家人而选择住客栈。
客栈里的人自有一套应对的法子,送饭都是送到门口让他们自己端进去的,绝不会和他们有肢体上的接触。
至于他们用过的床单被褥一类的,都是用沸水煮过之后再给下一个客人用。
至于有没有用,他们也不知道。
只是想着,就算有虫卵残留,经过沸水熬煮之后,应该也能消杀一部分。
“你不许走,给我拦住他!”
霍倾看他要硬闯回自己的房间,霍倾再一次让人把他给拦住了。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不过是不小心撞到了你,又不曾伤害你,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你简直欺人太甚!”
男人彻底恼怒,一双喷火的眼睛死死瞪着霍倾。
要是眼神能杀人的话,就霍倾这行事作风,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也幸得她背后还有整个霍家作为支撑,否则也该死了。
“我要你现在立刻马上滚出这家客栈!”
“不许再出现在本小姐的面前,要么…你就住到下等房去,不要在这里脏了我的眼!”
许是太痒了,那人不断地抓着自己的手臂,哪怕是抓到了皮开肉绽他都没有停下来。
他的脸上,脖子上,全都是凸出来的脓包,仿佛只要被抓破了,就能流出不少的脓水来。
“小姐…”跟在霍倾身边的小丫鬟见此情形,不免觉得有些恶心害怕。
这客栈里,怎么会住了这样的人?
这一看就是得病了的,这样的人居然还住在她们小姐的隔壁,实在是太恶心了。
“夫人,他身上那是什么病?”门缝后面三个脑袋静悄悄地看着外面的闹剧。
陆晚说:“食尸虫。”
“正是我今日给你们说的那种停留在尸体上,以尸体为食的虫子,它们携带病菌,又叮咬了活人,才会导致人生病。”
“那会传染吗?”
陆晚摇摇头:“目前还不知道,总之咱们就安安静静待在这里,要是有陌生人来敲门,千万要看清楚。”
“禹州郡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居然不上报,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王昭也品出了这里面的一些蹊跷来。
有这样厉害的虫子在,算得上是一种灾疫了,可他们居然选择了隐瞒,明显就是在那这些过往的商队和难民们发财。
要是死了,就说是他们从外面带病进来的,到时候钱赚到了,人也灭口了,简直一举两得。
“咱们就当不知道吧,外面街道上到处都是我的画像。”陆晚也是无奈。
现在这个情况她是不可能插手的,更不可能出去抛头露面,得亏她化妆技术不错,能给自己换一张脸。
所以她干脆把金枝和王昭的脸都给换了换。
外面的吵闹声似乎更大了些,霍倾说什么都不愿意放人离开,非得让店家赶出去,许是忌惮对方的身份,店家也很为难。
最后那男人似乎是被霍倾逼急了,竟是朝着她横冲直撞了过去,直接将霍倾撞倒在了地上。
他身上的脓水沾到了霍倾的身上。
“啊!”霍倾尖叫着,周围的人都吓坏了,但也没人敢上前。
“走开!你这个该死的贱民,你给我走开!”
她身边的护卫连忙上前就要把人拽开,却没想到那人力气很大,死死抓住了霍倾的手。
那人的指甲划破了霍倾细嫩的肌肤,恶心恶臭的脓液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
他死死掐着霍倾的脖子,似是恨不得把她往死里掐,一边面目狰狞地嘶吼:“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这些人的命就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
他脸上的脓包因为狰狞扭曲的表情而破裂:“你们把我们踩进淖泥里,还要踩着我们的尸骨往上爬,那就谁都别想活!”
他疯狂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裳,露出那已经腐烂了的胸膛,他凶狠而恶毒地盯着霍倾,不顾她的挣扎和尖叫。
“看看吧,我就是你口中的贱民!”
“那就一起来尝尝我这个贱民的滋味儿吧!”
他将自己溃烂的肌肤蹭在了霍倾雪白娇嫩的皮肤上,脓血顺着手臂一直流。
“反正我都已经烂掉了,索性就让你跟着我一起烂掉吧,一起烂在这禹州城里,都别活了,都别活了!”
护卫的尖刀迟迟没有下去,他们都被眼前这一幕给吓到了,因为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还有这样的人。
“倾倾!”
青年听到动静出来,见此情景瞬间面色大变,似是听到了声音后,压在霍倾身上的男人忽然松开了他。
翻过楼层栏杆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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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 不过是个烂好人
砰的一声巨响,男人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
刹那间鲜血直流。
“倾倾!”青年过来,赶紧用自己的外袍裹住了霍倾,面色震怒地看向周围的护卫。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让你们保护小姐,你们就是这么保护的!”
紧接着,他迅速将霍倾抱回了房间。
那个人跳楼了,甚至连挣扎一下都没有就断气了。
客栈里的人吓坏了,不明所以的人也有很多。
“店家,那个人到底是得了什么病,怎么会浑身流脓啊,这也太臭了些。”
实在是臭,仿佛整个客栈里都弥漫着那股臭味儿。
不仅如此,他们好像看见他的皮肤表层之下,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看着十分恶心。
店家面色微变,立马让店小二拿了破布将尸体盖上,然后通知官府的人过来处理尸体。
他们自己是不敢的,生怕他身体里的虫卵会趁机钻入他们的皮肤里。
然而对于这场闹剧,店家似乎早就见怪不怪了,安抚着大家的情绪说:“大家不用害怕,也不用担心。”
“这位客人是从其他地方来的,我也不知道他得的是什么病,不过还请客官们放心,这肯定不会传染的。”
“毕竟咱们店小二天天都和他接触,也没见得什么病,估计就是皮肤病一类的,待会儿等官府的人过来把尸体弄走就是了。”
“为表歉意,今夜所有上房的晚饭都免费提供给大家!”
店家是会做人的,死了人,轻描淡写就带过去了。
她们和霍倾住在同一层楼,而且还是对面,隔得不远。
金枝百无聊赖擦着自己的大刀,说:“那位霍大小姐又发疯了。”
“不过阿娘,那个病真的不会传染吗?”
陆晚摇摇头:“难说。”
“会不会人传人暂时还不能确定,但那位霍小姐的身体沾染了他的脓血,就算不会传染,也足够她恶心一阵子了,况且…”
“况且她当众被一个陌生男人如此对待,霍家的脸算是被她给丢尽了。”
王昭接了她的话往下说。
虽说她们其实不甚在意女子所谓的贞洁名节,但奈何不得她出身便是如此,一言一行都要考虑家族颜面。
但霍倾是一点儿不在意的。
仗着自己身后的霍家,还有她母亲的母家,向来嚣张跋扈惯了,也是根本就没想过刚刚跳楼而死那人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想要拉着她一起死。
“罢了,别人家的家事,咱们看个热闹就行了。”
“以后见了她,咱得绕着走。”
那位霍大小姐的脾气,着实算不得好。
霍夫人瞧着是个性情温婉的人,怎么霍倾的脾气就那么暴躁?
“混账东西,让你出门在外低调行事,这一路你给霍家惹了多少麻烦!”
“父亲,倾倾也不是有意的,怪我不曾看好倾倾,还望父亲莫要责骂了。”
青年站出来替她揽下了一切罪责,只希望自己妹妹不要再挨骂。
若父亲真动了气,倾倾是免不了一顿家法伺候的。
自小霍倾脾气就不好,没少挨打,但她这个人是越打越不服,后来霍冲索性就不管了,让她疯长。
“便是有你替她担着,才养成了她如今这般性子,你就等着看吧,她总有一天会给你带来祸事。”
霍冲不想管霍倾,她脾气实在是太差了,就连他这个当父亲的,她都不看在眼里。
再加上霍家子女众多,私生的非私生的,多到他自己都数不过来到底有多少了。
从前霍倾弄死几个,他心里门儿清,反正是不成器的,弄死也就弄死了。
但凡是有点儿出息的,霍冲都会着重培养。
但要真说培养,自然还得是霍夫人所生的嫡长子,也正是霍倾的兄长。
二人一母同胞,青年沉稳温润,霍倾则莽撞冒失。
“恭送父亲,父亲慢走!”
霍冲摔门离开了房间,那门似都要不堪重负摇摇欲坠了。
霍倾一直哭一直哭,她不断地用帕子擦自己被弄脏了的肌肤,似是恨不得擦掉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