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是不要外出。”
陆晚反而是松了口气,她比较害怕他们是被飞虫感染了,飞虫会在人体里迅速产卵繁殖,初始的症状其实就和感冒差不多。
紧接着是发烧,浑身骨头痛,喉痛喉咙痛等,大多数人都会把这种症状归为得了风寒,没有人会在意。
可等到虫卵在身体里蔓延孵化时,他们的皮肤开始溃烂流脓。
陆晚想到了霍家的那位大小姐,自从他们来了山上后,似乎就没听到关于她的消息了。
“这几天大家千万要注意,要是发现寨子里出现了某种黑色的小飞虫,一定要及时避开且告诉我,不要轻易触碰!”
“好,咱们听陆娘子的!”
现在是好不容易过上清闲日子了,没人会想着去找死。
王昭咳得似乎很严重,陆晚给她单独弄了一个房间出来,王贞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们原本是打算这两天就离开的,没想到偏偏这个时候大批量的人得了咳症。
就连王昭也没有幸免。
“快把药喝了,能缓解你的咳症。”
虽然还没有查清楚病因,但至少可以缓解,陆晚趁着她喝药的功夫,利用系统检查了一遍她的身体。
“咳咳——”
“昭昭!”这才刚开始扫描,王昭就忽然一口血咳了出来。
[系统扫描失败,系统扫描失败——]
系统更是骤然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
[宿主试图干扰小世界秩序,请宿主不要过于干涉小世界运行法则!]
忽然面色骤变,什么意思?
她干扰了这个世界的秩序?
“阿娘,你怎么了?”金枝发现阿娘的脸色忽然间变得苍白。
她明白了,她什么都明白了。
宝珠的病不是她身体不好造成的,而是系统给她的警告。
上一个穿越者留给她的日记本里也曾写到过,让她不要干涉这个世界的秩序,不要轻易干涉旁人命运。
也就是说,这个寨子里的村民,本该是要死在那日山贼的屠刀之下的。
是因为她的贸然出现,扰乱了原本的运行轨迹,而今这些人染上咳症,便是对他们死亡的预告。
她的脑子里想起了那日老村长带着孩子们,在寨中跳着祝祷之舞。
孩子们脸上的天真,无以复刻。
上一个穿越者的死亡,便是对她最好的忠告。
她忽然陷入了深深的眩晕之中,好似永远跌入了一个陷阱之中,永远都走不出来了。
“阿娘,阿娘?”
金枝吓坏了,阿娘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就不说话了?
这个春天…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呢?
难道这个漫长的寒冬,是因她而起的吗?
不,不是的!
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什么破坏秩序干涉命运,她的到来绝非偶然,既不是偶然,那就不会存在破坏秩序这一说法!
这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她若信了,那这个世界就赢了!
“我没事,我只是…”
还没等陆晚把话说完,那头重脚轻的眩晕感忽然传来,眼前瞬间陷入了黑暗中。
“阿娘!”
“陆娘子!”
金枝吓得腿都软了。
她又开始频繁做梦了,山寨的主心骨一倒下,大家都开始频频忧心了起来。
有人想要下山去瞧一瞧,看看山脚下的光景如何了。
因为寨子里生病的人实在太多了,他们熬不住,都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山脚下应该已经平静下来了吧。
梦里山火蔓延,世界光怪陆离,偶尔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
可下一瞬,原本蔓延的山火忽然就消失了,没有山,没有树木,周围都是光秃秃的。
到处都是饿殍。
“娘子,娘子!”
急切的呼唤传来。
赵元烈很着急,他这几日总是能梦到娘子,娘子的情况好像很糟糕,她好像病了…
娘子自己就是大夫,娘子怎么会病呢?
撕裂一样的尖锐疼痛传来,她不是在梦里吗?
梦里怎会有疼痛感?
待醒来时,已经不知道过去多少天了,四周黑漆漆的,她浑身都是汗。
“阿娘,你醒了?”
金枝掌灯进来,看她醒来忽然就绷不住了,用力抱紧了陆晚。
“阿娘,你睡了三天了,你怎么睡了这么久,宝珠急坏了,一直哭,宝珠以为你再也醒不来了。”
她刚醒来,人还是很懵的状态。
“宝珠…宝珠怎么样了?”
她喉咙干哑的厉害,嗓音都是嘶哑的,金枝连忙给她端了水来,她一口气喝完,似喝不够似的。
一连喝了三碗水,她才勉强平复下来。
“宝珠很好,跟外祖母一起睡了。”
“阿娘,你…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外祖父看了,说你没事,但你就是一直不醒来。”
再不醒来,寨子里的人大概就真的以为她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哪有人昏睡三天不醒来的,不吃也不喝。
金枝天都要塌了,阿娘就是她的一切,她都不敢想要是阿娘没了,自己该怎么办。
她虽然看上去很厉害,可到底还是个贪恋娘亲怀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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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 私藏粮食
“这几日寨子里得了寒咳的人是愈发多了起来,祖父熬了止咳茶,虽能止咳却也是治标不治本罢了。”
大家都戴上了面罩,以防传染。
这要是出现人传人的现象,只怕是整个山寨都得完犊子。
“没事,别害怕,会过去的。”
陆晚安慰着怀里的孩子,尽管金枝已经很大了,她时常在想,还好自己有两个女儿,似乎只要有她们在,就能得到一些慰藉。
“阿娘,外面的雪…好像停了。”
“雪停了?”
陆晚推开窗,发现外面的确没有下雪了,夜里的山寨黑漆漆的,只有零星一点儿火光在跳动着。
“这雪停了有几天了?”
“就你晕倒的那天,已经停了三天了,这三天山上的雪化了不少,大家都很开心。”
他们想着只要雪停了融了,他们的土地就可以翻新种上庄稼了,有了土地和庄稼,就有了希望。
可即便是雪停了,他们也依旧见不到一丝一缕的阳光,天地间像是笼罩在一片阴沉雾气之中。
冰雪消融时只会更冷,大家都躲在寨子里不敢出去。
寨子里随处可见感染了寒咳的人,有体弱者未能抗得过这个漫长的冬季,于夜晚中悄然离世。
第二日一大早,他们便将尸体寻了个好地方掩埋,根本就不敢操办后事。
如今也没有这个条件。
“陆婶婶,我帮你把锅里的药都已经熬好分给大家了,今天晚上咱们吃什么?”
八娘子的儿子贵根这几天勤快得很,陆晚和陆老爹给他们看病,他就帮着熬药发药。
一咳起来,幼小的孩子们就开始哭,大人们急的直掉眼泪,陆晚未曾看他。
只说:“今日厨房煮什么,咱们就吃什。”
“那没有肉吗?”全贵失望得很,觉得自己这几天干的活儿都白干了。
因为他们好多天都没吃到肉了。
“如今这年生,咱们能有糁面馍馍吃就不错了,别光想着天天吃肉,陆娘子忙着给大家看病,贵根别来捣乱了。”
本来陆晚就忙,每日和陆老爹想着法儿制药,希望能够根除他们的寒咳。
这一波病症来势汹汹,已经有了人传人的现象。
他们不知道的是,山脚下的情况要更为糟糕些,像是一场忽然爆发的瘟疫,无声传染弥漫至千里之远。
“那我这些天白干了,连肉都没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