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属正要去办,庆王忽然想到了什么:“等等,再送几床厚实的被褥过去。”
下属:“???”
王爷您到底是在关押犯人,还是在照顾犯人?
这又是送饭送水,又是送被子的,难道王爷也有心软的时候?
兴许是想到了魏明簌那奄奄一息躺在血泊里的样子,陆晚拖家带口,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一个瞎子,一个咿呀学语的幼儿。
以及那一双年迈的父母…
他目光微闪:“还不快去,要本王亲自教你怎么做吗?”
下属连滚带爬去照办了。
金枝连着宝珠一起,被关到了石牢中,虽说现在雪停了,但依旧很冷,尤其是石牢里面,更是冷得吓人。
总觉得那四周的寒气嗖嗖地往自己骨头里钻,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
“二姐,那个坏蛋把我们抓来,是要杀了我们吗?”
宝珠害怕地晃着金枝的手,金枝摇了摇头:“有阿娘在,不会的。”
“祖母,雁儿,你们都别怕,阿娘和庆王妃很是熟识,阿娘于庆王妃又有着救命的恩情,想来…她会保我们的。”
当然,这也只是安慰的话语罢了。
外面忽然传来了响动,金枝立马神经紧绷,挡在了妹妹的前面。
“奉王爷之命,前来给你们送些东西,快些趁热吃了罢。”
“你们几个,去把这些被褥都给他们铺好,还有这些炭盆都放进去。”
外头的人指挥着将东西都送进去,牢房给他们安排了一间最宽最大的,里面上铺了干草,以免寒气上涌。
“这…”陆老娘等人惊呆了。
这些都是庆王安排的?
不是来要他们命的?
“娘,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断头饭吧,还给咱们送了被褥来,难道是要咱们舒舒服服吃上一顿,睡上一觉,然后再送咱们走吗?”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庆王这是何意。
“王爷交代了,诸位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提,这段时间就劳烦诸位好好在这里住着,但千万不要动什么小心思,王爷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你们应该祈祷,祈祷宣义夫人能保我家王妃的命!”
他们说完就走了,留下一脸懵圈的众人。
“这…”
“真的假的?这些饭菜该不会下毒了吧?”苗翠花有些不敢相信。
毕竟像庆王那样残暴恶毒的人,怎么会为了自己的妻子而善待他们,简直太滑稽了些。
“没事的,吃吧,不会下毒的。”
“我们要是死了,庆王妃也活不成的,他之所以善待我们,是因为庆王妃的命需要阿娘救治。”
“庆王妃的肚子里,还怀有他的孩儿。”
这就是用来对付庆王的最大一张王牌。
至少他们可以保全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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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7章 月亮终见尘世
“祖父祖母,快吃吧,没毒,雁儿你也吃!”
金枝坐下来,第一个开始吃,不得不说,这庆王的伙食开的是真好,山珍海味,鱼羹鹿肉,他们在寨子里虽然不缺吃的,但吃的也都是一些家常菜。
反正来都来了,不吃白不吃。
吃的又不是自家的粮食,还是厨子精心制作的,那肯定是要好好饱餐一顿的。
陆老娘实在没什么胃口,根本吃不下,一想到陆晚还在庆王的手里,她这颗心就放不下去。
“娘,吃吧。”苗翠花给她夹了肉,安慰她说:“你看庆王给咱们弄的这些,就说明小妹她现在肯定是安全的。”
“反正这世道都乱了,咱们能过一日就一日呗,何必如此忧愁?”
因为忧愁也没用,好死不如赖活着嘛。
陆老娘抹了一把眼泪,点了点头:“你们说得对,能过一日是一日。”
他们现在的日子,已经比大多数人都要好了,所以更得好好活着,日日忧心只会拖垮自己的身子。
县令府已经彻底被庆王的人侵占,余水县令也只能龟缩在角落里,将那最大最好的院子给了魏明簌。
八娘子和贵根在门口等了许久,终于等到庆王身边的人出来了。
“官爷,官爷!”贵根立马追上去,一脸谄媚讨好之色:“我说的没错吧,就是那女人烧了县令府的粮仓,还抢走了粮食!”
“王爷有没有把她大卸八块五马分尸?”
“她这样的恶妇,就不能让她死得太轻松了,应该好好折磨她,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下属:“…”
“官爷!”见对方不理自己,贵根有些急了,再次追了上去:“官爷,这样的毒妇千万不能放过呀!”
“你们赶紧将她处死!”
“对对对,你们一定要赶紧把她处死,还有她那一家子人,都不是什么好货色,老的小的都杀了,斩草除根啊!”
“啪!”
下属反手一巴掌就扇在了贵根的脸上,八娘子吓坏了,顿时噤了声。
“放肆!”
“宣义夫人是王爷的贵客,岂是你们可以随意议论生死的?”
“什么,贵客?”
八娘子惊呆了,他们不是上山去剿匪杀了那群人吗?
八娘子还等着陆晚被五马分尸,好报自己被赶出山寨的仇呢,只是没想到,她居然还是个有封号的夫人。
现在还告诉她,陆晚是庆王的贵客。
下属冷笑:“蠢东西,要不是你们,我家王爷也找不到她,更无法救王妃的命。”
“这怎么不算你们的功劳呢,不过…”
八娘子反应过来之后满脸期待,是啊,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帮助庆王找到了陆晚,既然是贵客的话,那他们也算是立功了对不对?
怎么着都应该有赏赐的吧?
这些天潢贵胄出手最是大方了,说不定就能赏金百两啥的,那他们这辈子也就直接翻身成为人上人了,一辈子都不愁吃穿了。
“官爷,刚刚是咱们说错了,那陆晚真真儿是王爷的贵人呢,咱们帮王爷找到了他的贵人,那这赏赐…”
贵根心里依旧不服,一双手攥得很紧,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把陆晚大卸八块。
他这样的怨恨,来的未免太过于莫名其妙了些,不过因为将他赶了出来,便生了这样的恨意来。
“赏赐当然是有的。”下属笑了笑,但他笑的极其薄凉。
已经被赏赐二字冲昏了头脑的八娘子哪里顾得上去观察那些细枝末节,迫不及待便追问:“那王爷可要赏我们什么?”
下属挥了挥手,立马过来一队人马:“带他们下去领赏,王爷特意交代过了,今日王妃身子不佳,动静小些,莫要惊扰了王妃。”
已经是深夜了,魏明簌隐约有早产的迹象,好在保住了。
这胎儿能在腹中多养一日是一日,她如今还不到生产的时候,即便是生出来,也极难存活,要么日后就是个体弱多病,体质不全的。
林淮生便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
“王妃日后莫要再动气了,需得精心修养。”
魏明簌半昏半醒着,但她知道陆晚在她身边,很安心。
她很虚弱,面若金纸,陆晚已经给她换了身干爽的衣裳,她要走,魏明簌抓住了她。
“宣义夫人…别、别走。”
听得这般虚弱的声音,陆晚心就跟针扎了似得。
“没走,只是去拿水来给王妃,别担心。”
庆王还在外面,他就坐在外面的石阶上,里面没有开门,他不知道是进还是不进。
里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但他晓得陆晚不敢耍花招,她定会拼尽全力救治明儿。
“胎儿一切平安,只是王妃忧思太重,已经影响到了胎儿,王妃当放宽心。”
魏明簌苦笑:“我如何能宽心。”
“王爷如今这般模样,我自知罪孽深重,这个孩子生来便要背上一生都还不完的罪孽。”
所以她有时候都忍不住想,要是从一开始没有这个孩子就好了。
可她的心底深处却又是无比渴望这个孩子的到来的。
“王妃何出此言。”陆晚安抚她说:“稚子无辜,更何况它还是个尚未出生的胎儿,一切罪孽不过源于人心中的欲望在作祟。”
“王妃不必将罪孽归结在自己和胎儿的身上。”
“那你的家人呢?”魏明簌忍不住流泪:“王爷定是将他们也都抓了。”
“王妃在我的手里,我的家人也会平安。”陆晚笑着:“王妃如今也是我的一张底牌呢。”
魏明簌忍不住笑了。
她笑起来还是很好看,白月光似得纯洁无瑕,又温婉柔和,没有半点儿攻击性。
“那你可要好好把握我这张王牌,我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对你有所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