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或许腐败,可在这腐败之下,还有许许多多惊艳如白月光的人。
“是吗?”
慧德郡主展颜轻笑。
“是啊,就好像这世上不全是坏人,也不全是好人一样。”
“郡主娘娘待我如故,我亦如此。”
该如何去评价这一方世界呢?
其实是没办法评价的,哪怕她生活在和平年代,也依旧存在诸多不公。
公平和法律于普通人而言,是很难求到的。
可于阶级资本家而言,只要有足够多的钱,便能摆平所有的事情。
每个地方都有好有坏,没有战乱没有杀人如麻就已经是很好很好了。
转眼便又是一个月过去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战事消息传回来,蛮子们所向披靡,到处屠杀无辜百姓。
他们一路打到了距离南桑州最近的观音山,前去反击的队伍总共两万人,全军覆没,一个活口都没留。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陆晚的心是沉了又沉。
因为四清和嘉衍他们前往的方向,正是南桑州,而赵元烈则是和卫临奔赴了北龙州,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
诸侯勾结蛮夷铺天盖地而来,大雍如今是四面楚歌的状态,一批又一批的物资运送去前线资源,可势态依旧不见好转。
武朝铁蹄一路践踏而来,途经之地的村落和城邦,无一例外皆尸横遍野。
夜里,武王营帐正在载歌载舞,此番出兵大雍,乃武朝君王亲自带兵作战,势必要将大雍一举拿下。
大雍势弱,却资源丰富,若是能将大雍一并纳入版图,那他们武朝势必会成为天下第一强国。
“哈哈哈哈,大雍这群没出息的东西,连他们自家的诸侯都打不过,还拿什么和我们武朝的勇士打?”
“不过大王,听说大雍出了两个猛将,咱们手里有不少士兵都折在了他们的手里。”
“哦,是吗?”
武王顿时来了兴致,倒不是觉得害怕或者是威胁什么的,唯一能够让他感到害怕的,也就只有卫临了。
他和卫临打了很多年,一直以来都是势均力敌。
此番出征大雍,也是想要活捉卫临,让他成为自己的阶下囚,最好是能够让他归顺武朝。
“什么猛将,不就是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儿,听说一个是大雍宣义夫人之子,一个是大雍郡守之子,不过十六七的少年人罢了,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儿去?”
一旁也不乏有人说风凉话:“那卫临四处征战伐敌之前,也才十五岁。”
“十七岁一战成名,此后我们武朝在他手里吃了多少亏?”
高座上的武王沉思片刻,随即大手一挥:“猛将?哼,待我到时候亲自会会那两个小娃娃,杀杀他们的锐气,他们便晓得我武朝的厉害了!”
“就是,再厉害能有多厉害?能打得过我武朝的大炮弩车?”
武王私下一口生羊腿,吃的鲜血淋漓。
武朝人爱食生肉,不论是动物还是人,他们都喜爱食用生肉。
两方人马交战,观音山地势陡峭,中间还有一道由铁索桥连起来的天堑,天堑深约千米,一眼望下去,犹如深渊凝视,让人心生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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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7章 铁索断魂
越过这道铁索,蛮子们就能轻而易举攻进南桑州境内,而南桑州是最近接皇城的一部分,一旦南桑州破,大雍皇城岌岌可危。
明明如今已经有太阳了,可在观音山这道铁索桥上,却不见天日。
凛冽的山峰裹挟着浓厚的血腥气,卷过陡峭的崖壁。
铁索桥在风中摇晃,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犹如死神的催命符,这道铁索桥,是连接着南桑州和观音山的重要枢纽之一。
深渊黑雾翻涌,犹如一张贪婪的巨口,等待着他们前仆后继地葬送生命。
“怕吗?”四清忽然问。
他手中握紧了明晃晃的大刀,一路杀过来,心早就坚硬如铁了。
他们看到了被武朝人屠杀一空的村庄,城邦街道十室九空。
“怕啊,怕得要死呢。”程嘉衍一如既往地嬉皮笑脸:“人活在这世上,有几个不怕死的?”
最后,程嘉衍苦笑:“可比起自己的生死,我更害怕国破家亡,害怕自己的同胞沦为亡国奴。”
四清一声叹息:“是啊。”
这乱世,谁主沉浮,又有谁想当亡国奴?
谁不想自己的国家永无战乱?
他望着对面黑压压的武朝大军,铁甲森森,刀戟如林。
一辆辆重型弩车缓缓退出,冰冷的箭矢和炮口对准了铁索桥另一头的大雍将士们。
“竟还真是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你们大雍便已经没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喊你们将军出来,两个毛头小子,还不配让我王亲自征战!”
领头大将见此狞笑一声,嚣张狂妄。
“废话少说,一群蛮子也想染指我朝国土,休想!”
四清冷笑一声,枪尖直指敌军首将,杀意凛然。
“哈哈哈哈哈!”
“不过两个毛头小子罢了,若是尔等肯归顺我武朝,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美女姬妾,随尔等挑选!”
这两个小将便是一路杀过来的,杀了他们不少将士,要说心里不忌惮绝对是假的。
战鼓骤响,密集的箭雨铺天盖地落下。
“想要我等归顺?做梦去吧,下辈子都没可能!”
“你们这些该死的蛮子,就该下地狱,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怒火在胸腔中被彻底点燃:“你们这些畜生,践踏我国土,屠杀我同胞!”
“你们就该去死!”
喉咙里发出暴喝,长剑舞成了银光,劈开飞射而来的冰冷箭矢,铁索桥在晃动着,他们今日要做的,就是死守观音山,决不能让武朝铁蹄踏入观音山半步!
程嘉衍更是长枪如龙,一枪挑飞数名冲上铁索桥的敌兵,随着铁索桥的剧烈晃动,不断有士兵惨叫坠入深渊。
这铁索桥易守难攻,但只要攻下来了,拿下南桑州便如同探囊取物般轻松。
更别提隐藏在南桑州背后的皇城,最后一道防线,绝不能破!
“大雍儿郎,死守观音山!”
程嘉衍一脚踹翻试图冲过铁索桥的敌兵,长枪横扫,力破万钧。
温热的鲜血在空中炸开一朵朵艳丽的血雾,忽然,一道黑影坚硬。
武王终于亲自上阵,他抡起巨斧劈向程嘉衍,狞笑道:“小子,能让本王亲自来对付你,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们的人头,本王收下了!”
斧风贴着脸颊呼啸而过,程嘉衍侧身避闪,但脸颊还是不可避免被锋利的巨斧划伤。
“你爷爷的!”程嘉衍大骂一声:“你这该死的蛮子!”
他们在铁索桥上激战,势必要将这些武朝蛮子逼退至铁索桥的另一侧。
咔——
一根铁链忽然崩坏,无人注意。
刀锋与铁索摩擦迸溅出刺眼的火花。
“程嘉衍,快退!”四清忽然暴喝,就在铁索桥的对面,十余架弩车同时绞紧机括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武朝蛮夷势不可挡,大雍二郎亦奋往直前,不曾后退了半步。
若他们后退半步,身后同胞们的危险就会更多一分。
为了自己的妻儿,为了自己的父母兄弟姊妹,亦是为了身后千千万的同胞,他们也不能后退一分!
“程嘉衍,他们的弩箭上挂了铁索,这桥不必再守了!”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必须立马砍断铁索桥,原以为只要守着铁索桥就可以了,没想到他们的弩车上居然别有玄机。
如成年人手臂粗的弩箭深深没入崖壁之中,脚下土地仿佛都在震颤。
临行前卫将军曾交代过,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斩断铁索桥。
也就是说,只有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这座铁索桥也就不必保留了。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往回撤,不仅要斩断这座铁索桥,还得对付那些顺着弩箭过来的敌兵。
程嘉衍也发现了情况不对,但等他想要往后撤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武王的狞笑犹如毒刺一样钻入他的耳膜:“这才反应过来吗?”
“小子,卫临派你们两个过来,实在是太嫩了些,现在你们还有后悔的余地!”
“你休想!”程嘉衍几乎要咬碎了一口牙,话音未落,他人已经随着长枪冲了过去,枪尖犹如毒龙钻入敌人胸膛。
“咔嚓——”
随着又是一声断裂,西南角铁链忽然崩断,桥面如巨兽翻滚般开始剧烈倾泻。
“程嘉衍!”
踉跄间,他看见赵四清朝他迅速冲来,他知道没机会了。
这座铁索桥不能留了,而武王…
“你爷爷的!你程小爷我就算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程嘉衍手持长枪,忽然奔着武王而去,敌兵的火龙炮车在对着他们的大雍军队狂轰不止,瞳孔中映出漫天火雨降临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