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若无的瞥向林岚,她不告诉沈凌也就算了,毕竟他已经知道,沈凌这位沈氏郎儿,并不算与主君交好,那他呢!?那他呢!
他可是在主君一穷二白的情况下,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跟随主君,为何他也不能知晓这群人从何而来?荀臻气的牙痒痒。
“咳咳咳——”林岚全当自己听不懂,对他哀怨的眼神也当做看不到。
她能怎么说?总不能说,这群人是自己从四千多年后召唤而来的吧?但面对荀臻的眼神,想到这家伙被自己忽悠着在一穷二白,连个米面都没的黑虎寨等了她这么久,心中生出一点点愧疚的情绪。
林岚轻咳一声,对他小声道:“此事不好明说。”
瞧见主君对自己开口解释,荀臻炸毛的怒气瞬间平息,缓缓摇着羽扇,一派得道高人的姿态:“主君放心,臻非那不辩不明之人。”
林岚:……
算了,随他开心吧。
常虹等人走入黑虎寨,这地方不大,基本上一抬眼就能把四周看完。
不少女子躲在屋子里,从里面偷偷摸摸的注视外头。
这是江北提议他们装作山匪,毕竟他们又会武,又不懂礼节,长得还壮实,毫不夸张的说,古代最精良的兵站在他们面前,也被衬托的矮小和瘦弱。
既然瞒不住,就随便找个合适的借口忽悠忽悠,反正经不起细推,就搞个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的借口。
蓟止瞧见这么多人来,还有不少是男人,有些担忧的看了眼自己的大锅:“林女郎,奴、奴再煮些饭。”
常虹一看做饭的是个小姑娘,看她想要把饭先让给他们等人,立刻拦住,温柔朝她笑了笑:“我们自己来吧,你们先去吃。”
“去吧,你把饭菜先分给病重的女人们吃。”林岚开口,蓟止应下。
而屋内也嘻嘻索索的生出一些个声音。
陆志军、贾植等人纷纷上前热心的帮蓟止把饭菜端进去,全部没留,都送了进去。
屋内的孔蜘等人发现自己的粮食没有被克扣,甚至比昨日还多些,当即惶恐不安,连连摆手:“我们能吃少些的,现在又不干活,不必吃饱,不若分给那些壮士吧?”
她对着蓟止说道。
蓟止已经拿起馒头大咬一口,听闻这话摇摇头:“没关系的,姐姐们吃吧,女郎不会克扣我们的粮食,女郎是好人。”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天大的好人。”
不少身体无力,只能瘫在床上的女子闻言看了看身前的粮食,眼窝浅,流着泪应声道:“是啊,好人,是好人,死前就是能吃上这么一顿,也是值得的。”
屋内女子们的心情暂时无从得知,外面江北这位曾经的炊事兵再次重操旧业,重油重盐,来了个小炒肉片,此前顾忌女子们的身体,所以吃的清淡,这回知道等会儿要搞事情,自然要吃饱吃好,下料的手一点没抖。
荀臻看向江北的眼神透着惊奇之色。
馒头有不少,足够他们吃的了,也就没有煮米饭,江北一人热火朝天的干着,坐在他不远处,以林岚为中心,呈现扇形坐开的众人同时
把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林岚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木头,寥寥几笔灵寿城映入眼帘,左右两边都画着简单的人,她又捡起几块石头当做山脉,在远处的山谷之中又画出军营驻扎之地,以及水流流淌之地。
简易地图眨眼的功夫出现,沈凌惊讶,眼前的地图与他所知的灵寿地界几乎没有任何差别,这一手功夫,都能讨个官做了。
“现在灵寿与外面两方势力进行攻打。”林岚指了指灵寿,又指了指灵寿之外,面色凝重:“我们若想夺取灵寿,光靠秦让旧部必然不可能。”
秦让旧部的优势在于人员配置灵活,晚上往山林一钻,对方也不会从灵寿城内攻打出来,且还能掌控动物尸体进行夜间骚扰,昼夜不停,若是真打个一两年,指不定真有戏。
毕竟山中不缺吃的。
但灵寿方也不蠢,必然不可能真的让他们那么做,惹急了,放火烧山逼他们出来也不是不可能。
在座的都知道林岚想要夺取灵寿。
沈凌这个为了救叔父被迫绑定的,一点没有划水的打算,“你想要引驻扎兵?”
他说的自然是驻扎的守城军。
“不行。”不等其他人开口,沈凌就先说了:“守城军此前没有出手,是因为疫病,且董承与乐景都是三皇子的人,他们虽私下有不合,但大事上,是不会故意使绊子。”
三皇子故意派两个私下有矛盾之人相互守城,必然有相互牵制、制约的道理。
但若是两人真是不死不休的个性三皇子也不可能派他们俩。
林岚一听,手下的木棍在地上涂涂画画,眼中泛起笑意,“那若有意外,逼得他们不得不死不休呢?”
众人齐刷刷看她。
……
江北带着五人在林中穿梭。
吃过饭后,带上三天的干粮,六人从黑虎寨出发,准备去游说乐景那位大将军。
六人分别是:熟悉路况的江北,负责游说的沈凌、擅长隐蔽的陆志军、擅长认草药的赵龚宇、擅长打埋伏的杜与、以及会看病的朱圆(女)。
沈凌与他们一同,心下骇然,五人默契十足,动作迅速而敏锐,远非一般士兵可以比拟。
恰到好处的隐藏了自己心底的惊讶,沈凌收起心底的惊诧,缓慢道:“若是想要说动乐景此人,不仅需要证明董承有不臣之心。”
此前,林岚的意思也很简单,在他们离开灵寿的时候,青章的部队驻扎在灵寿城外,夜晚必然遭受了来自野兽的攻击,且以徐毅谨慎的性格大概率不会开城门救人。
这就是一个突破点,只要借此时让乐景和董承之间的矛盾激进话,再由会看病的朱圆上前,以自己能治疗鼠疫,是灵寿城内的医师,借灵寿城内已经控制住疫病,董承却不愿加派医师一事上点眼药。
双方之间的矛盾必然会越来越激烈。
而沈凌要做的,不是劝分,而是劝和。
怒火中烧时的劝和往往没有合之意,只是火上添油罢了。
至此,就是林岚的全部计划。
“我们还需要做什么?”江北和沈凌虽然相处不多,但他知道林岚很信沈凌这人的脑子,所以对方开口时,他谦逊询问。
沈凌抬起头,漫山遍野的山谷之中到处都是野兽的声音。
视线扫过四周,远处的山谷是秦让旧部躲藏之地,沈凌压下声音,语气幽幽道:“既然要混战,那么自然是越乱越好。”
越乱越好!
“当然是越乱越好。”与此同时的黑虎寨,林岚也说出了一模一样的话。
她和荀臻正在研究灵寿城的布局,驱虎吞狼之计对他们现在的行为来说,应当是驱狼吞虎,乐景手握重兵,比起董承,他才是难以对付的。
但想要灵寿,就不得不面对他。
若是把董承弄死,给乐景做了嫁衣,那绝非是林岚想看到的。
一日召唤十人来说,她最起码需要一千左右的心腹精锐,才能正面对上乐景而有胜算。
荀臻看她涂涂画画,忍不住问道:“就咱们这么几个人能对付几万大军?”
林岚抬头看他一眼,翻了个白眼:“不能,天降神兵都不能。”
热武器对冷武器都不能。
除非核武器来一发,或者**也行,但这玩意她也搞不到。
“那你是有了计划?”荀臻又问,不然没办法解释她为什么这么淡定啊。
林岚呵呵笑了两声,用棍子敲击石头:“我要是有主意,还在这画画?”
“……”荀臻沉默了。
感情,刚刚说的从容不迫,游刃有余,全是装的啊。
第106章 我们是蛇
秦让旧部现在主要是络腮胡, 本名赵明,此人此前是秦让的副官, 副将军,娶了秦让族妹为妻,生了两个儿子,均在秦让账下效力。
听闻,也是他救下秦琅(秦让独子),试图反攻灵寿。
至于对方知不知道宋国国君已死?
那必然是知道的,暂且不说对方是秦让心腹,就眼下, 他与董承为了灵寿之地打的你死我活一事,宋国国都之中并未传出任何旨意,就很有问题。
此刻的宋国,在国君死去后,土崩瓦解, 分崩离析。
而他所想, 一开始或许是护着秦琅公子, 护住主君这唯一一根独苗, 但现在所想是否如此就不好说了。
营地之中, 一斥候行色匆匆, 朝着几个帐子拥立的洞穴快步走去。
洞穴门口左右两边各立着两个士卒。
他朗声道:“禀报, 将军——外面有人射了一箭, 其中还有一封信。”
洞穴内并不昏暗,相反及其明亮,坐在黄泥砌的炕上,上面还铺设了熊皮,一左一右两人坐在炕上, 中间摆着棋局。
络腮胡闻言眯起眼,手中的棋子随手投掷在身旁的篓子里,“进。”
斥候快步走来,双手捧着一根箭矢,毕恭毕敬的递上。
“是何人?”赵明接过信,冷声询问。
纸张厚实,却无暗香,显然不是董承寄来,董承那人,最是喜欢在纸上熏香,一股子奢靡做派。
摸上去也并不厚实,
他展开。
上面寥寥无几几字。
拿着纸的手骤然捏紧,白净的纸面瞬间起了褶皱。
棋局另一边的郝年见状,连忙起身,瞧不出他到底是个什么情绪,似暴怒,又不似暴怒,不解询问:“将军,可是董贼的信?”
“哈哈哈哈、哈哈哈——”骤然放声大笑,笑容刺眼。
“砰——”一声响。
棋子尽数散落,棋桌轰然劈成两半,唯有那张纸还完整无缺,赵明神色不明,意味深长道:“董贼已经死到临头了!”
郝年不解看去,不知道对方何出此言,他们攻城之计虽有效果,昼夜袭击拖得灵寿驻守的将士疲惫不堪,而现在,他们晚上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派猛兽袭击,或许前半夜去,或许后半夜去,也许一夜都不去,叫那些驻守的士兵们只能苦苦挨着。
刚睡下,就叫猛兽去袭击,吵得人仰马翻时,又叫猛兽逃跑。
许是因为他最近操控的尸体过多,神赐术也发生了一点点变化,现在他不止能给野兽尸体下令攻击,还能把它们叫回来。
如此反复,灵寿守城的士兵必然会苦不堪言,精疲力尽。
等时机成熟,夜晚攻城,势必能一举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