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声色的移开。
步履沉稳,姿态怡然,俊雅贵公子的从容。
所以秦让与他说了什么?即便对方看起来很平和,但似乎有些不爽?
灵寿被屠城怕是除了“神药”之外,还有其他缘故吧,秦让在其中担任什么角色?
宋国国君已死,朋党之争历来不可忽视,君王死隐而不发,怕是没有定下继承之位,如此说来不知道这秦让所谓的忠君党是否如实,毕竟忠君,若君没了又该如何忠?
动乱之中明哲保身固然是个保命的选择,但从龙之功显然更能叫人心动。
若是两者皆不……
自立为王……
小小一边陲之国都这般有趣,林岚想着想着,莫名笑了一声,她不讨厌这种感觉,无论是被当做棋子还是下棋之人,只要在棋盘之中便没什么不能发生。
想到这些,莫名有种叫她头皮发麻的爽感。
“哒哒哒——”
马蹄声打断她的思路,回头看去,程阳同是满脸凝重,牵着马的动作有些僵硬。
一大一小两匹马被牵到院子里,好在院子够大,两匹马栓在原本留着养家畜的位置,一点不影响院内走动。
正坐在小马扎上习字,见屋外吵闹,抬头一看,惊觉他们都回来,蓟止慌忙站起身,好奇问道:“这、这是马匹吗?大人可要草料?”
“这附近有哪里可以买草料的?”程阳问道,这两匹马都偏瘦,得多喂点。
不然到时候真的要用,真不知道是马背着人跑,还是人扛着马跑。
买草料!蓟止眼神瞬间闪亮。
这两匹马难道是买回来的吗?蓟止一脸惊奇,想要触摸,又不敢去碰,第一次流露出属于这个年纪小孩子的好奇。
程阳低头看她。
比起沈直这个不知道是真三岁还是假三岁的幼童来说,这个小姑年看起来就正常的多,虽然和现代十一二岁的小孩没办法比,也要成熟的多,但最起码还保留一份属于孩童的“天真”。
这果然是个正常人。程阳在心中感叹,他感觉确实是被沈直那家伙吓得不轻。
“大人?”误以为自己太聒噪,蓟止有些胆怯的又叫了一声:“是、是奴说错了什么吗?”
比起几日之前看上去不仅长了些肉,也活泼了不少,但还是很细小谨慎。
瞧见她露出这幅胆怯又害怕、浑身止不住颤抖,程阳清楚,这是一个能把人变成畜生、把畜生变成鬼的世界。
抬手搭在她脑袋上,头发粗糙,摸起来也不顺滑:“没有,你没有说错什么。”
虽然蓟止瘦弱看起来只有十岁不到的模样,但实际也是个十二岁的小女郎,程阳自然知道要注意社交距离,所以他也只是拍了一下道了句:“不用害怕。”
“在这里,没人会伤害你。”
久久的宁静,连带着风吹过树梢带起的簌簌声也变得轻柔。
心跳的好快。
“奴、奴家可去买些豆渣。”蓟止不等他说,动作极快的抱起旁边的竹筐,一溜烟跑去,程阳见她突然充满活力,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满怀欣慰:“这才像是孩子的模样。”
比沈直那个不知道实际年纪的家伙看起来可爱多了。
一想到他之前不仅抱过沈直,还亲过他的脸,现在想起来,简直可怕。
怪不得,他那时候的表情那么古怪,想到这,程阳有一种食欲不振的悲伤。
“……你”
幽幽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神出鬼没的林岚出现,语气幽幽,虽然早就发现对方靠近,但转过头看清她的表情时,还是被惊悚的吓了一跳,绝对是带刀子的眼神。
“根据《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六条,引诱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以强/奸/论,且会从重处罚。这一规定明确了与未满14岁女性发生性关系的法律后果,即无论女性是否自愿,都构成**罪。
一般情况下,**罪可处五年以上十二年以下有期徒刑。但由于是与未满14岁的幼女发生性关系,属于强/奸罪的加重情形,因此会从重处罚,最重可判处死刑。【1】”
“如果按照大秦律法来说,十二岁强迫发生关系,会处以髡刑、黥刑等。”
风轻云淡的注视他,满身华服还未褪下,气势冷冽逼人,嘴巴一张一合,杀意满满,有一种即将把他送去监狱呆着改造的既视感。
“……不。”对方气势太盛,程阳被逼迫着往后退了一步。
“你为什么能这么自然的背出那种东西啊!?”
彻底傻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这个人竟然能精准的背出刑法,还是该吐槽自己竟然被当做畜生,程阳炸毛,肉眼可见的炸了:“你这家伙在说什么鬼东西啊!!!”
“我这是身为老父亲的欣喜啊!混蛋!”
“污蔑污蔑!你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一直以成熟稳重自居,一直以为自己不可能像江北那混蛋那样咋咋呼呼,这辈子的沉稳终于消失殆尽,程阳终于炸了,“你到底哪只眼睛看到我是鬼父啊!”
“……两只眼睛。”林岚面无表情的回答。
伸出食指和中指扣了扣自己的两只眼睛,弯着腰,把手又对准程阳的眼睛,做了个抠眼睛的动作,语气阴恻恻:“不要试图散播你那无处安放的魅力。”
也知道程阳这家伙不至于那么畜生,林岚站直,双手环胸,上下打量他几眼,用着相当平和的语气道:“这个时代十五六岁就能结婚,十二三岁就能相看,不要用你现代的世界观去安慰这个时代的女孩。”
“与你来说只是一句安慰、体贴的话,对她们来说许是一场不止深渊与否的救赎。”
程阳僵硬住,头痛的揉了揉脑袋,他确实对蓟止没有任何想法,但他忘记了这个年代的女郎与现代不一样,“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顿了下,他又道:“谢谢你提醒。”
“嗯。”林岚点点头,随意的转移了话题,“这衣服还真是沉重。”
但紧接着,程阳又问:“……所以你刚刚背的都是真的?”
“那个啊?谁知道呢,你回去查一下不就晓得了。”林岚无所谓的摆摆手。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屋内走,顾医生也恰好从沈凌的屋内出来,脚步浮虚,明明刚才还正常,现在却像是被人榨干的样子。
有一种社畜加班被老板提问,答不出来,扣年终奖的美感。
看到林岚和程阳,整个人瞬间支棱,弹射而来。
实不相瞒,以他的体型实属有点像是超大号炮仗。
“那个那个!”顾医师相当焦虑,在两人面前走来走去,“那个,沈公子给我了这些。”
他掏出一个金元宝,金灿灿的一整个。
程阳:……
林岚:……
他们俩刚刚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人脚步浮虚,神色游离啊。
“要、要上交吗?”
医生的工资水平确实不错,但,这个金元宝少说也有5两重,换成联邦币,最起码也有十五万!
无论放哪里都是一笔巨款啊。
“额……”
看到对方因为金元宝而犹豫不决想着是否要上交,林岚沉默了下,幽幽道:“……上交什么的,应该不用吧,这可是你的劳动所得。”
“欸?”顾医生愣住,皱起眉,这么说好像确实有道理啊。
这是他自己赚来的,也要上交吗?
程阳盯着那个造型别致的金元宝,想到自己刚刚花出去的,作为军人他竟然完全没有上交这个念头。
一瞬间,程阳心如死灰。
他现在已经连医生都比不过了吗?
顾医生原本还在纠结这钱拿着合不合适,毕竟自从发生那种事情之
后,以及明文规定医生不允许私下飞刀、就诊,但他都穿越了……
还没等他纠结完,就看到一脸灰败的程阳,那双目无神的模样吓他一跳,“程阳、程阳你这是怎么?”
“没事,大概是突然发觉,自己的道德感比较薛定谔吧。”乐呵的林岚不忘插刀。
“怎么可能。”他挣扎着为自己狡辩。
顾医生:……有点不太理解年轻人现在的想法。
晚间飨食难得丰盛,说起来,明明身份应当相当尊贵,但与他们一同吃黄米饭也不见得有任何不适,看起来是个相当不简单的贵公子。
“你今天怎么没有喂沈直吃饭?”林岚疑惑看程阳。
这家伙虽然平常看不出,但本质好像蛮喜欢小孩子的,很喜欢带娃。
“噗!咳咳咳——”
反应颇为剧烈,程阳差点呛死。
毫不掩饰的嫌弃眼神落在他身上,林岚端着碗,想要离他远点。
连带着沈凌都抬头看他,又看向坐在自己身旁乖巧吃饭的沈直。
“直儿已经长大,可以自己吃饭了。”沈直乖巧抬头。
就算是不喜欢小孩的林岚都觉得,这娃够乖巧。
“要是我家孩子能有这么听话就好了。”顾医生更是直接说出口。
程阳想说话。
但是要直接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自己被一个三岁孩子坑了。
“……”有点丢人,这种丢人还是让他私下丢人吧。
虽然不知道沈凌和沈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目前双方来说正处于微妙平衡,互相利用,他们俩居心莫测,他跟林岚也不是白痴,自然也是抱着利用的念头。
借助沈凌的势融入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的政权交迭速度过快,秦朝留下的余韵消失殆尽,混乱的时代礼法也逐渐消失。
程阳是见惯了混乱的三角地带,在哪里最惨的就是女人和孩子。
女人是交易的货品,越是好看的越值钱,而孩子……则是他们最喜欢的防护具之一。
三不管、亦或者不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