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癫狂的女人们动作逐渐变得平缓,双目失了色,一具具如木偶人,缓缓走来,眼中清明不再,也带走了疯癫。
紧接着林岚又把另一句言灵念了出来:“钟声扣白云,禅心入翠微。”
耳畔出现清脆啼叫,凤鸣鹤唳间是悠扬醇厚的钟声。
“咚——”
“咚!”
江北惊讶的捂住耳朵,那声音依旧没有散去,不像是从耳朵里听到,更像是回荡在脑海中,原本心中还很是难受揪心,但随着一声声钟响,那些阴暗的、悲伤的、难过的情绪一点点消失。
就像是所有感同身受的痛苦都变成另一个人的事。
“这是言灵?”江北眼神亮了又亮,显然比起现代武器,这种言灵术更叫他觉得神奇。
这跟玩现代大型全息模拟古代争霸游戏有什么区别?!
还是带修仙魔法类别的!
沈惪此刻的目光已经不是瞪圆,而是惊恐,即便是在一声声古钟之下,他还是有些“跌宕起伏”,武者可用言灵?
文武双修之辈也不是没有,但绝无可能起手便是这种言灵,更别说成功言出。
许是心情过于起伏,亦或者是林岚的言灵效果太好,沈惪身体不稳,与那些女子一般无二,突然往下倒去,站在林岚身后的荀臻倒也没有叫小孩子晕倒的想法。
他误以为眼前的孩童是林岚的子嗣,迅速伸出手接住对方。
稳稳接住后,心中免不得小小呼出口气:若是叫主君子嗣栽倒,那岂不是丢他面子?
若是扣了钱,那就更不行。
女人们也一个个的软绵绵倒下,那恒古而来的悠扬钟声也逐渐
远去,最终化作淡淡的尾音消失于脑海之中,也留下耳清目明。
看到暴动的女人们已经昏睡过去,林岚松口气,“把她们送到屋子里吧。”
荀臻抱着沈惪,看向满地尸骸,除了那些个女人造成的伤口,真正毙命的皆是一击即中,想来得是精兵悍将才能这般轻松解决。
微妙的选择遗忘自己在屋内并无听到兵马嘶鸣的声音,荀臻满心欢喜,又生生克制,眼带含蓄,又似染星光,连带着尾音都上扬几分:“主君,不知兵马何在?我送公子去。”
他早就想离开这破地方,连个镜子都无,更别说漂亮衣裳。
正准备去搬女人的江北和林岚回头,目光与荀臻期待的眼神对上。
漂亮狐狸眼扬起,荀臻见两人不说话,他一眼看出江北给人感觉古怪,但世间能人异士多了去了,他也没多想。
江北后知后觉,多了个人,也不是说荀臻这漂亮容貌容易叫人忽视,而是江北刚刚被这群女人的惨状给惊到,无力思考关注旁处,以至于现在才认真看向荀臻。
“……”是个要是送去锦城,在路上绝对会被男人疯狂加联系方式的长相。
俊美但不娘气,略有些孤傲、清冷,却又自带贵公子气场,男女通吃的模样。
见这两人都不说话,荀臻歪头侧目,“主君?”
“咳咳——”
这才想起自己还未介绍,林岚在江北诡异的眼神下介绍道:“这是荀臻、字霈真,这是江北,字……伯符。”
“伯符兄乃奇人也。”荀臻对着他道,这倒不是阴阳怪气,而是真心感叹,自认为自己精通天命算卦之道,但还是看不懂眼前这位江伯符到底什么情况。
总觉得有些古怪,但又不知古怪从何而来,由此才有感而发。
莫名其妙多了个字,不过对这种小事也懒得放在心上,毕竟这字……嘿嘿,江北小声嘀咕:“嘿嘿,这字不错。”
他非常满意。
“这位是——”没理会江北暗自偷笑,林岚对于介绍双方身份生了难,总不能说这是我没付钱白嫖的合同工吧?也不能说江北是自己白嫖的短期工吧?
难道她不要面子的吗?想了想,没等她开口,荀臻自己先道。
“伯符必然是主君麾下猛将,臻观之,雄姿英发、气宇轩昂。”按理来说,一般大家世族出生的文人都不爱喝武者打交道,更别说初见就这般猛猛夸赞的。
只不过荀臻不是大家出生,自小与师傅混迹各方,小时候仗着貌美嘴甜,常常能混不少小玩意,以至于他养成了见面夸三分的习惯。
说白了,就是客气话说的好听。
好巧不巧,江北也是个E人,一听对方这般夸赞自己,还是个漂亮小哥,立刻生出交好之心。
一见如故,毫不夸张。
“嘴甜,我喜欢。”江北乐呵呵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因为荀臻年纪看着就比他小,乐呵道:“以后我罩着你。”
荀臻微微一笑,心道得跟武将打好关系,往后出门,有护卫也不错。
毕竟他这般貌美,若是路上遇到歹徒可如何是好,是以还得与武官交好,而眼前的男子见他面貌眼中虽有惊讶但没有邪念,不愧是主君麾下,与旁人就是不一样。
这般想着,荀臻脸上的笑容更是真切几分。
林岚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自认为自己是个深明大义、性格开放的好人,所以就算是江北和荀臻真的有了抵足而眠的情谊,她也不会棒打鸳鸯。
可问题是……
一个现代人和一个古代人,真的没问题吗?有点不道德吧?道德素质颇高的林岚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当一回恶人。
“霈真欲护送公子归去,不知主君帐下曲部何在?”荀臻满眼期待。
林岚从自己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棒打鸳鸯剧情中回过神,一听这话,茫然眨眨眼:“什么曲部?”
“……”嗯?荀臻表情带几分怪异,试探性的问道:“私兵?”
她还是没接话。
“下属?”
嗯?她有这东西吗?
已经预感有些不妙,荀臻不死心又问:“家仆?”
“……微音只一人。”林岚淡定回答。
什么曲部、私兵、下属、家仆的,这些东西是她这个穷鬼能养得起的吗?开玩笑,她现在还靠着程阳打黑赛养自己。
荀臻宕机。
“那——那这些山匪是何人——”他不可置信,这就是公大夫(武者等级)也不能这般轻松杀人吧?!
而公大夫之流,哪怕是去启国,都能得军中都尉一职,怎会来此?
他呆呆看向面前毫发无损的两人:“是……主君?”
“不过几个山匪罢了。”林岚语气淡淡,好似在说什么不必在意的话。
但主君刚刚不是用了言灵?即便是从未授学,但荀臻也不是傻子,武者怎能如此轻易的掌握言灵之术?
天、天纵奇才?
荀臻麻了,甚至不知道自己这赌命是否正确。
另外两人则淡定的多,全然不知道对方内心的复杂,只是疑惑看去,只见对方僵在原地,还是那种肉眼可见的石化状态。
江北疑惑:“他这是怎么了?”
林岚摇摇头:“不知道。”
“主君难道不是什么氏族出生吗!?非一方豪杰?”荀臻大惊。
他算卦算出来的可不是这样啊。
“……一穷二白。”终于意识到这家伙是想岔了,大概率是他自己搞错了,所以林岚回答的相当坦然且诡异。
看到荀臻脸上隐隐透着崩溃之色,平静而缓慢道:“霈真是觉吾不行,所以想离去吗?”
“……”荀臻沉默,荀臻不知所措,荀臻想找个时光机。
面面相觑而不知所言。
最后,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霈真不会。”
听着有点委屈巴巴,也可能只是他那张脸太有迷惑性,他道:“既从主,若主不弃,臻必然不离。”
这话说的感人,再加上他声音之中带着的微微颤音,透着感人肺腑的古怪情谊。
对于现代人来说,这句话跟告白有什么区别!?最多不就是……含蓄了一点?哦,不,其实也不含蓄了。
听得江北一愣一愣,眼神疑惑又迷惑,进而想到一个可怕的猜想。
……其实按照颜值来说,应该也蛮相称的吧?要不下回,回现代的时候,带点计生用品?
想着江北默默把目光投向荀臻……下次约着一起洗个澡,看看得带多大的。
他可真是太不容易了,他心底对自己充满敬佩,他果然是挚友那一挂的。
林岚得到对方的回答时,心中莫名松了口气,刚刚才白嫖的免费员工对于初创公司多么重要!
万一人家刚了解初创的情况就闹着要离职,对于老板来说也是很大伤害啊!
毕竟这个时代找个有点文化的员工不容易啊。
林岚这回是真的有点感动了,道了句:“霈真安心,我必不叫霈真委屈。”
荀臻死了的心突然窜出一个小火苗。
他的荣华富贵看来也不是完全没戏。
一时间,含情脉脉相当和睦,甚至有种君臣之间情谊更进一步的微妙。
江北:果然计生用品得提上日子。
但这些都言之尚早,几人现在还得自食其力,把这些女人搬回屋中。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去,对于古人来说可以说是伸手
不见五指,有些茅草屋不太好,林岚做主让她们都去那几个山匪头子的屋子。
好在床榻够大,女人身材又瘦,一张床竟然能放得下五个人。
因为是公主抱,所以三人来来回回十几趟才结束,沈惪也被放在矮几上睡觉。
按理来说,她带着沈惪出门,一晚上没归,沈凌应该会急的造反才是,不过……沈凌能不能归家还是一回事,而且有程阳在,所以林岚也没太担心。
主要是,这黑灯瞎火的大晚上的,叫他们下山也不科学。
把女人们安顿好,给她们都穿上衣服,这事林岚一个人做的,好在不少人身上原本就有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