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想,他错就错在没在发现钟景元晕得不彻底时将人给打晕,这才让他看见了公主。
但那时,他也没想到陛下对永宁公主的占有欲这么强,旁人看一眼都不行啊。
让人头皮一紧的是这个时候永宁公主好像并没有察觉陛下的情绪,竟然还带着笑看向了跪在路旁的钟景元,似乎认出了对方,道:
“原来是钟公子,你的伤怎么样了?”
钟景山俯身道:“并无大碍,多谢公主救命之恩,若有机会草民一定报答。”
听见这话,殷钰似乎轻轻地冷哼了一声。
颜乔看他一眼,转而继续对钟景元道:“你跪在这里不是只为了道谢吧?”
闻言,钟景元心底有些意外,不是意外公主知道他是想见陛下而来,而是公主竟然会帮他。
想到昏迷时迷糊间看见的那张似仙女一般的面容,钟景元心底有些喟叹,永宁公主也的确真像是心地温柔善良的仙女。
察觉到陛下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似乎更冷更有压迫感了,钟景元不明所以,但还是硬着头皮道:“草民大概知道是什么人要杀我,但此事事关重大,草民只能告诉陛下一人。”
殷钰淡淡看着钟景元,好像对他口中说的话并没有兴趣,面上没什么表情。
还没人敢跟他谈条件。
颜乔却似乎很好奇,道:“皇兄,既然这样,不如带他一起入宫,说不定他留在外面又被人害了呢?”
颜乔的表情有些担心,就好像在外面救了只小狗担心对方会死掉似的。
殷钰有些不悦,但在外人面前还是给了她面子,吩咐关山将人带走,随后放下了车帘,阻挡了颜乔看外面的目光。
看着离开的马车,钟景元站起身跟关山派来的锦衣卫一起走了,心底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
钟景元在入宫以后同陛下说了什么没人知道,但当天夜里钟景元便出宫了,还是由锦衣卫统领亲自送到钟景元所租住的小巷院落的。
住在这附近的也有好些家里清贫的赶考学子,撞见了这一幕。
很快,钟景元在诗会差点被人杀害的消息就传遍了学子们中间,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显然大家都以为钟景元是因前两次科举都拔得头名遭人嫉恨才差点遇害。
一时间,名次靠前的学子们都人人自危,连名次非常落后的学子看身边的同伴都像是看凶手。
让人安心了一些的是镇抚司还派了锦衣卫日夜看守保护他们。
但实际上钟景元差点被杀同自己的成绩没有半点关系。
前些日子钟景元被好友袁义拉着去了京城附近的皇觉寺上香,祈求科举顺利。
但如果早知道会在那里撞破了谨亲王有谋反之心的秘密,钟景元那天打死也不会出门的。
钟景元之所以不怪袁义也是能猜到袁义必定是被胁迫了才会这样。
好在他已经将一切告知陛下,虽然陛下看似没有任何举动,但谨亲王目前也绝不会再敢对他下手,否则便是自己将谋反的证据往陛下面前送。
因此,一个月后,这批学子都顺利参加了科举。
钟景元毫无悬念地连中三元拔得头筹,在会试结束以后,参与殿试也一跃被钦点为了今科状元,风光无限。
在所有人都以为钟景元会入翰林院从此前途无量的时候,不知道钟景元是怎么得罪了陛下,竟然发配去了一个穷凶极恶的偏远地方做县令。
而巧合的是,那里便是谨亲王的封地所属下的一个县城。
*
殷钰的这个月虽然有些忙,但颜乔已经可以在乾清宫畅通无阻,哪怕殷钰不在的时候,她也依然可以留在他的书房编写医书。
她只需要将道具里的医书百科结合这个朝代的医术汇总一下就行,并不需要太费心力,速度自然很快。
在科举结束时,攻略进度也已经稳定增长到了百分之四十。
只是,颜乔之前有婚约哪怕和殷钰走得近些也可以说是兄妹感情好。
但颜乔退婚以后还频繁出入陛下宫中,一起用膳,游玩,外面就难免有了些风言风语,只是没敢在明面上说出来。
这一点也在颜乔的预料之中,但颜乔没料到的是她竟然还是从女主苏临夏口中亲耳听到这件事的。
那时已经是钟景元外放地方做县令的第五天了,同锦衣卫一起去了边关查徐清越案子的宋舫回来了。
宋舫不但查清了真相,在边关时还替被屠村的百姓们报了仇,将聚在一起的蛮夷部落打散,追杀得七零八落彻底安分了下来。
宋舫打了胜仗回来那日,宫中办了宫宴。
或许是心情不错,殷钰也多喝了一点酒,中途出去湖边吹了吹风。
在要离开的时候,便听见了呼救声,是有人落了水。
御前的护卫将人提上来时,殷钰便认出了落水的人是苏临夏。
苏临夏如今入宫在太医院做了女医,如今却出现在宫宴这边还偏偏在皇帝面前落了水,显然很可疑。
殷钰面上情绪很淡,什么也没问,只让人将苏临夏送了回去。
太医院里与苏临夏同住的女医们在撞见苏临夏浑身湿透地回来,送她回来的甚至还是御前伺候的宫人时,对视了一眼,神色各异。
的确,苏临夏这样很像是妄图攀高枝一步登天的样子。
也只有苏临夏自己心里清楚是被一直看她不顺眼的管事嬷嬷算计了。
但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嬷嬷算账,而是换掉了湿衣服,随后去了流云宫求见公主。
苏临夏进宫以后过得并不是那么一帆风顺,但也没有求过公主帮忙,这次来求见公主自然也不是为了告状。
苏临夏是来同公主解释自己绝对没有攀附之心的。
公主对她有知遇之恩,她自然害怕公主会这样误会她,毕竟陛下可是公主的心上人。
苏临夏会这样想,除了近来所听到的公主和陛下之间的传闻,还有便是在行宫时自己的亲眼所见了。
公主以前对楚墨是什么样的感情她不得而知,但公主对陛下的心意是绝对不会有错的。
颜乔在听完苏临夏的话以后,很坚定地表示相信她,苏临夏这才放了心转身回去。
*
颜乔在“得知”了外面谣传的她和殷钰之间关系暧昧的风言风语也并没有生气,毕竟殷钰之前就已经同她解释过他们的婚约只有身边亲近的人知道,还没有对外公布。
颜乔很信任他,自然相信了他的话。
但现在外面都有这些不好的谣言了,那么他们公开婚约不是就顺理成章了?
所以,第二日一早,颜乔用过早膳便去了乾清宫。
这时候,殷钰也已经下朝了,正在御书房批折子,或许以为颜乔又是来这里看医书的,也没有多同她说什么。
但颜乔却没有去自己的书桌那边,而是跑到了殷钰身边坐下,还抱住了他的胳膊,很亲昵地道:“皇兄,我就要快要及笄了。”
殷钰当然知道这个,见颜乔特意提起,便看了她一眼,道:“想要什么贺礼?”
颜乔却将脸贴在了他肩膀,一双乌黑水润的眼眸期待地望着他,道:“皇兄,我们是不是可以选个日子成亲了?”
正等着颜乔开口要贺礼的殷钰闻言,手下的朱笔在一封奏折上不小心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痕。
殷钰沉默,转头看向了颜乔。
颜乔也望着他,一脸期待的表情还有些无辜。
“……”
殷钰深吸口气,虽然已经有过用成亲的方式让她留在身边的打算。
但那还只是一个没有提上日程的虚幻想法,一旦他要娶自己妹妹这件事真落到实处……
他顿时有种先皇和贵妃都得从地底下爬出来骂他是不是疯了的微妙感觉。
但……
那又如何,他想做的事,谁都阻止不了。
殷钰看着她,好像在沉思,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看了很久,忽然倾身过去吻住了她的唇瓣,肆无忌惮毫无克制。
直到她的唇瓣都有些红肿了,他才微微退开,声音有些低哑地许诺:“好,我们成亲。”
陛下和公主相处时并不喜欢宫人打扰,所以是沈溪亲自进来奉茶的,在听见陛下的话时,饶是沈溪都不禁惊得脚步一顿。
还好来的是他,否则被奉茶宫女听见,指不定要以为陛下疯了。
但……现在好像也没好到哪儿去。
沈溪想到朝堂上得引起多大的轩然大波就不免头疼起来。
第142章 攻略深情暴君男二(二十三) 为她沉沦……
永宁公主的及笄礼就在下个月。
宫里已经在开始提前准备起来了。
给公主办及笄礼的规模是已经有了惯例的, 礼部只需要按照以往几位已经出嫁的公主的规制去办就行,也算是驾轻就熟了。
但没想到,陛下这次好像对于永宁公主的及笄礼非常看重。
竟然还派了沈溪亲自前来督办。
要知道沈溪可是宫里陛下跟前的第一红人, 司礼监的掌印太监, 连陛下的奏折都是由他整理移交内阁的。
陛下派沈溪过来那必然不是按以往规制办及笄礼的意思了。
虽然礼部这边在见到沈溪过来时就已经心里有数, 知道这次及笄礼不同以往,他们也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对待。
但真听到沈溪安排下来的这些要求以后,礼部尚书表情都有了些迟疑:“沈公公,这样是不是过于……奢华了?”
知道的是给公主办及笄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太子及冠呢。
礼部尚书对于怎么办是没意见,但花费太大的话很难从国库支取出钱来, 毕竟户部那群人一个个不是吃素的,跟守财奴似的。
但在听到沈溪说是花陛下的私库里的钱财,礼部尚书便放了心,对于如何大刀阔斧给一个公主办及笄礼都没意见,又能哄得陛下、公主开心,这下倒是一点都不为难了。
只是,礼部尚书想到了宫中的那些捕风捉影的传言, 原本不信的, 这下忍不住有些嘀咕:“陛下可真是个好兄长。”
听出礼部尚书试探的意思,沈溪没有说话,只是笑而不语。
这才哪儿到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