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还是有些不一样,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平日里各有分歧和派系,如今却前所未有地团结在了一起谏言请陛下选秀。
也许是还心存希冀以为殷钰见过了各地选出来的美人以后,就能放弃掉和永宁公主在一起这样荒诞的想法。
但让朝堂百官们痛心疾首的是,陛下不但断然否决了他们的提议,甚至连要同永宁公主成婚的日子都让钦天监算好了。
距离那所谓的良辰吉日仅有半年之期。
看陛下在朝堂上时那不容辩驳的强势态度,朝臣们就明白了。
要不是帝后大婚需要时间来准备, 说不定暴君连三天后成婚这种事都能做得出来。
但就算陛下心意已决,朝臣们这次也没有轻易被吓住,哪怕被打板子被下大狱,反对的折子还是一封封飞雪般往上递。
因为陛下虽然处事作风冷酷残忍,但对于递上去的折子却也都会认真批,哪怕是骂他的折子也一样。
但陛下看过以后会有什么后果就不是他们能预料的了。
所以,以罢官威胁的就真的痛痛快快被罢官了, 谏言反对的也统统都挨了板子了, 言辞激烈的还直接被下了大狱。
朝堂上的官员一天天地减少了下来,大部分都养伤在家了。
殷钰的态度却仍旧没有丝毫妥协的意味,仿佛这一批臣子若是不中用了, 那也还能随时再换一批新的上来。
朝臣们心底心存侥幸觉得陛下不至于如此决绝,法不责众,若是大臣们都被赶走了还来干活?
但实际上,那些被罢官了的老臣还真的第二天就被这一批刚考出来的举人给取而代之了。
被陛下亲自提拔上来的这些举人自然一心向着陛下。
因此,没过几日, 朝堂上便已经逐渐有了支持陛下成婚的势力同反对的分庭抗礼。
但陛下和永宁公主成婚到底是皇家丑闻有悖人伦,不能接受的大臣依然很头铁地跪在殿外求陛下迷途知返。
甚至还有人求到了被气病的大长公主这里,希望大长公主可以劝诫陛下。
大长公主又能有什么办法,殷钰要是她劝动的话,那太阳得从西边升起。
大长公主甚至还有些可怜起被殷钰看上的永宁了。
连她都拿殷钰没有办法,永宁一个没了母妃护着的公主又能如何抵抗呢?
但话虽如此,也还是要想一想办法的。
*
朝堂上的风风雨雨都没有传到公主宫中来,不过颜乔多少也能猜到一些,只是看殷钰神色如常的态度就知道,朝臣们的反对压根没被他放在眼里。
甚至,殷钰也许还乐见其成,毕竟反对声音最凶的便是殷钰不待见的内阁首辅云鹤。
说不定,殷钰还很可惜首辅没有拿乞骸骨回乡养老来威胁他,否则他一定会很宽容地准了他的意愿送他回老家。
在朝堂上的势力逐渐被趁机清洗的时候,颜乔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
她整理出来的医书已经抓紧时间完成了,只需要等一个契机。
不仅仅是让医书能够被认可和传扬出去的契机,也是一个让攻略进度迅速飞涨上去的契机。
如今攻略进度已经细水长流地涨到了百分之五十五,但到了这里,再想靠寻常的相处涨上去就比较难了,花费时间也会很长。
哪怕她乖巧地待在殷钰身边和他顺利成婚,攻略进度也不会增长很快了,因为一旦成婚她便会一直待在他身边,人对于已经得到的、属于自己的人或事物都总是很难再产生什么大的感情波动的。
喜欢也是分级别的,也有很多夫妻相处一辈子都只到一般喜欢的地步。
时间并不能让感情更浓烈,甚至还会变淡,但波折和磨难可以,感情总是要经历一些风风雨雨的考验才愈加深刻浓烈。
显然,朝堂上这些大臣包括大长公主都没法让已经站在顶端的帝王感受到丝毫风雨。
不过,外面的风雨淋不到他,家里的风雨应该可以。
而这个契机也很快便等到了。
第146章 攻略深情暴君男二(二十七) 若是恢复……
大长公主想要从殷钰这个暴君手里拯救永宁, 那自然只能从永宁这边着手,只要永宁自己是不愿意的,那就多少还有一点转圜的余地。
大长公主考虑到永宁也许会惧怕帝王威严而不敢同她说实话, 所以便找了永宁身边的大宫女素月, 探问殷钰和永宁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素月也都一五一十地将公主坠马摔坏脑子认错了未婚夫的事情告诉了大长公主。
如果没有公主的吩咐, 素月自然不会将公主的私事说出来。
素月倒也没多想,只以为公主是一心将大长公主当成亲近的长辈,所以才让她将这些事告诉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听完以后脸色都变了,显然没料到这其中竟然还有这样的内情。
要是永宁真的也和殷钰是两情相悦也倒罢了,无非是传出去名声不好听,但天长日久地大家也就逐渐淡忘了。
但殷钰竟然还真的冒领了永宁公主未婚夫之名, 这不就是趁虚而入骗人吗?
她就说以往永宁住在宫里十几年也没和殷钰有过半分亲近,怎么忽然间兄妹关系好到这样的地步,原来竟然是永宁摔坏了脑子。
殷钰趁着人家失忆认错人骗人和他成婚,这要是真的成了婚,永宁哪天脑子好了记起来了真相,那到时候要如何收场?
大长公主仿佛已经预见了将来闹得两败俱伤的悲剧场景,心思急转, 愈发肯定不能坐视不管。
难怪她听说殷钰将永宁的前未婚夫送去皇觉寺出家了, 敢情他也是知道心虚的,否则何必要做出这么缺德的事儿。
在让素月退下以后,大长公主独自坐着思索了许久, 还是决定将真相告诉永宁。
若是永宁愿意离开殷钰,看在她叫她一声姑母的份儿上,她自然帮她。
可若是永宁知道真相还是对殷钰有情,那他们之间的事她便也不管了,发展是好是坏也只能听天由命。
*
所以, 趁着这几日殷钰忙着处理紧急事务没空关注这边的时候,大长公主便以出宫游玩散心的理由带着颜乔一起出了宫。
只是这散心散得有点远,大长公主带着颜乔一起来了皇觉寺,随行的都是大长公主的侍从,宫里的人一个没带。
大长公主是知道殷钰有派了暗卫盯着永宁的,自然也想办法将人给甩开了,这才将永宁顺利带到了皇觉寺来。
在从素月那里了解到了永宁如何信任依赖殷钰以后,大长公主自然不能一上来便说殷钰在骗她,总要有点儿什么凭证才可信。
而最大的人证便是已经和永宁公主退了婚,如今已经在皇觉寺落发为僧的倒霉世子楚墨。
在颜乔陪着大长公主一起在寺里上完香以后,大长公主目光四下似漫不经心地看了看,正犹豫着怎么让颜乔不经意地遇见楚墨时,巧合的是正好就看见了楚墨手中拿着签筒正从走廊那头过来。
虽然已经好几年没见,但大长公主以往也是宫宴上见过淮阴侯府的世子的,对方出众的容貌气质也是很独特能让人有印象。
所以,在看见穿着浅蓝色僧袍缓步走过来的年轻僧人时,大长公主眉心微跳,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她要找的楚墨。
光从外表来看自然也能配得上公主,可惜是个朝秦暮楚的东西,要不是楚墨心思不正,他好好儿地当着公主未婚夫,也就没有殷钰搞出来这些糟心事儿了。
因此大长公主看楚墨的眼神便不是很顺眼了。
楚墨在看见颜乔和旁边的大长公主时,脚步也微顿了下,随后仿佛自己真的就只是寺里的普通僧人一样没有多看一眼,拿着签筒就腿脚微跛地进了正殿里。
大长公主目光复杂,问:“你看那人眼熟吗?”
颜乔也是顺着大长公主的目光才看向楚墨,闻言,就又看了一眼对方匆匆而过的侧脸,随后记起来:“是皇兄之前的护卫?”
大长公主顿时目光更复杂地看她,道:“他可不止是你皇兄的护卫。”
颜乔抬头对上大长公主的视线,大长公主微微叹了口气,正色道:“永宁,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可能不信,但我也不能看着你这么被骗下去,如果你知道真相还愿意和陛下成婚,那姑母也不反对你们了。”
颜乔好像预感到什么似的,语气有点不安:“姑母?”
大长公主对上她那双清澈漂亮的眼眸也有些不忍,但还是残忍地揭开了被周围所有人隐瞒的事实:“楚墨才是你真正的未婚夫,你真的半点印象都没有吗?”
颜乔愣住了。
*
在从皇觉寺回来的路上,颜乔便一直沉默着,脸色也有些苍白病弱的样子。
大长公主也没有多说什么,给了她时间慢慢消化,只让她做好决定以后便告诉她。
只要颜乔自己不愿意,大长公主便会想办法在回江南时带上她一起。
颜乔一直以来亲近信任的人就只有皇兄殷钰,也记得殷钰说过不论别人说什么都要相信他。
所以,比起才刚见面一个月的姑母,颜乔心底自然还是更愿意相信皇兄殷钰的。
只是大长公主也没有必要骗她,她的话当然还是让颜乔开始产生了怀疑。
在回到宫里以后,颜乔便和大长公主分开了,径直去了乾清宫找殷钰,打算问清楚,她当然不相信殷钰会骗她。
只要殷钰说的话,她都愿意去相信。
但没想的是,她来得不巧,正好撞见了乾清宫门口跪着的一群大臣正在磕头,将头磕得头破血流也还在反对陛下和永宁公主的婚事。
颜乔脚步不由顿住了。
如果真的如她记忆里所想的那样,她和皇兄是先皇赐婚,那么……为什么除了殷钰身边的人以外,所有人都在反对呢?
就好像她和殷钰在一起是不应该发生的错事。
会不会……她是真的认错人了呢?
本不应该相信大长公主那些话的颜乔,在见到磕得头破血流的大臣们时,无可避免地产生了动摇和怀疑。
本就病弱的身体在巨大的心理压力和刺激下显得有些摇摇欲坠,脸色苍白如纸。
沈溪从殿内出来时便瞧见了永宁公主,显然已经收到了大长公主将她带去皇觉寺的消息,眸光微顿,忙要请公主进去。
这时,大臣们也转头瞧见了永宁公主的存在,哪怕对方现在脸色苍白,但也丝毫不损那动人心魄的美貌。
顿时,大臣们反对的声音都更强烈了,传到颜乔的耳朵里仿佛针扎一般。
没等沈溪走上前去,本就病病弱弱的颜乔就已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颜乔这一晕就晕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的深夜里才醒了过来。
颜乔醒来时就发现自己不是待在流云宫,而是在殷钰的乾清宫,睡在属于帝王才能睡的那张柔软宽大的龙床上。
素月一直在旁边守着她,在她醒了以后,又惊又喜。
见公主打量四周的目光,素月以为是在找陛下,便告诉她,陛下也刚离开不久,有大臣深夜进宫说是有紧急政务处理。
颜乔闻言,就猜到了如今剧情已经进展到了原著里徐州瘟疫爆发的剧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