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颜乔哭了,段洵心脏一抽,好像也跟着酸涩难受起来。
他安抚似的替颜乔擦了擦眼泪,随后看向殷明渊,一股怒意充斥着胸膛,但还是尽力克制着冷冷地说:“你是不是误会……”
话没说完,殷明渊看着被段洵护在怀里眼圈发红神色委屈的颜乔,冷笑一声说:“你就是这样惺惺作态欺骗程溪……”
段洵并不是容易生气,也不是容易跟人动手的人,但现在却气得直接一拳头砸在了殷明渊的脸上。
殷明渊一愣,显然没料到自己的好兄弟会为了刚认识没多久的女知青打他,心头也翻涌着怒火。
在知青们震惊的目光里,两人就这么在连长办公室外你一拳我一脚地打起来了,仿佛彼此不是朋友,更像是仇敌。
第76章 攻略年代文知青男二(十五) 自揭伤疤
连长很快就被外面的动静惊动了, 忙让人将俩人拉开,生气地将他们叫到了办公室里。
知青们没敢跟进去,只偷偷凑在门口听。
“不像话, 你们都多大了还打架, 还是两个班长带头打架, 这影响多恶劣?”连长语气严厉地训了一通以后,接着说,“说说吧,你俩为什么打架?”
殷明渊冷着脸不吭声,透出一股不辩解也不认错的倔强气质,只是脸上被揍得鼻青脸肿的, 这样冷着脸少了几分气势,反而有些滑稽。
段洵倒是很有开口辩解的欲望,但刚要开口,就被连长瞪了一眼,仿佛段洵会巧舌如簧混淆是非似的。
连长看向了模样漂亮乖巧地站在一旁的颜乔:“你来说。”
颜乔语气很委屈:“殷班长要我把钱给他,我不给,他就说我偷钱抢钱……”
颜乔说着, 乌黑清澈的眼眸望着连长, 非常真诚地说:“连长,你能不能别怪段洵,他是替我生气才会揍人的。”
段洵听得又心疼又感动, 颜乔自己都这么委屈了,还要替段洵说话。
连长听得神色却有些怪异起来,看向殷明渊:“你怎么回事?还欺负起女同志来了?”
殷明渊看了一眼颜乔,微微抿唇,说:“那钱是程溪的, 我只是让她还回来。”
连长明白了,觉得肯定是有误会,就又语气温和地问颜乔:“程溪的钱为什么会给你?”
颜乔却不说话了,神色有些为难。
段洵见状低声安慰:“别怕,不想说也没关系,我相信你。”
颜乔感动似的看了他一眼。
殷明渊却在这时冷笑说:“我看是不敢说吧?”
段洵的神色冷了下来,盯着殷明渊,说:“你敢再说一遍。”
殷明渊显然敢,但谁都看得出来,他要真说出口以后,哪怕连长在这里,两人也又得打起来,还是真会结仇那种打法。
连长正要阻止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程溪从外头走了进来,呼吸还有些急促,显然是急匆匆赶过来的。
程溪目光在办公室转了一圈,落在了颜乔身上,见她没事,才松了口气。
连长见程溪本人都来了,就又将之前问颜乔的问题问了一遍程溪。
程溪没有为难,语气很坚定地说:“颜乔不说是因为要替我保密。”
听见这话,众人的视线不由都放在了程溪身上。
程溪说:“我父亲摔断腿住院需要钱,颜乔就把她的钱都借给我了,她手里的钱是我还的一部分。”
话音落下时,办公室里已经安静得似鸦雀无声。
将自己家里的困难当众说出来也是很难的,如果别人拿同情怜悯的目光看过来,就难免有种在自揭伤口的感觉。
殷明渊愣住,看了看颜乔,又看向程溪,眼里的震惊都掩饰不住。
就连段洵的目光都有些讶异。
但程溪的表情很平静,接着说:“颜乔为了借钱给我,自己的饭钱都要省着用,有些人却还在这里恶意揣测她。”
程溪说着,没有去看殷明渊,语气冷冷的:“颜乔没有找我要钱,就算要了,那也是我心甘情愿给的,不需要任何人多管闲事地替我主持正义。”
殷明渊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苍白起来,看着程溪,说不出话来,好像猛然被喜欢的人抽了一鞭子似的痛楚。
连长显然也没料到这桩打架事件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隐情,目光一时有些复杂。
大多数知青的家里的确都不好过,颜乔以前和程溪水火不容似的,现在却能拿出钱来帮助对方,也的确是件很难得的事情,不应该被人曲解误会。
程溪:“连长,没有别的事了吧?”
“没有。”连长扫了一眼脸色发白的殷明渊,摇摇头,都有些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本来女知青之间互相帮助多好的事儿,结果让殷明渊搞成这样难堪的局面。
程溪就直接拉着颜乔的手将她从办公室带走了,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殷明渊一眼。
外面偷听的男知青们见她们出来,立刻装作认真排队的样子站好,看着两人走远了,还有些没能回过神来。
真是想不到,程溪竟然还有为了护着颜乔跟殷明渊闹翻的一天。
他们大家对颜乔的误解都真的太深了,原来颜乔骄纵挑剔的表面下,掩藏的本质竟然是这样一个人美心善、乐于助人的女知青。
多少都对颜乔有过误解的知青们忍不住有些惭愧起来,他们可真该死啊。
第77章 攻略年代文知青男二(十六) 崩溃的真……
两个人打架虽然是因误会而起, 但该罚的也还是要罚,身为班长本就是更该以身作则,犯错也会罚得更重, 不然以后连队还有什么威严纪律可言。
段洵和殷明渊两个人都被关进了禁闭室里一天, 还要写检讨, 在晚上开会时公开反思自己的错误。
连队的禁闭室当然也不如正式的部队里那样正规,就是拿平时堆放杂务的仓库临时充当禁闭室,门外落了锁,窗户也很窄,透进来冷白的天光。
禁闭室里也没什么桌子椅子,只有铺着稻草的木板能坐一坐。
两个人各据禁闭室一角, 谁也没开口说话。
段洵虽然不觉得自己有错,但也没必要跟连长拧着来,毕竟连长也是要给知青们交代的。
一封检讨书洋洋洒洒写出来,能像那么回事,也就敷敷衍衍过去了。
殷明渊坐在墙角,却是一个字都没动过,像是魂不守舍的样子。
等到傍晚, 颜乔过来送饭的时候, 段洵早已经写完了检讨书,正就着一盏惨淡的油灯,靠在墙上舒展着长腿, 查看措辞是否优美动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晚上是要在会议上发表获奖感言。
看见颜乔,段洵立刻下了“床”,凑到了窗户边,看着颜乔将饭盒递过来。
饭盒还是温热的,里面有炒土豆丝、咸菜、还有一份红烧肉。
这只是颜乔在食堂买的饭而已, 段洵已经感动得好像是颜乔下厨亲手给他做的似的,闻着饭香味儿,幸福感就已经满溢而出。
在段洵就靠在窗边吃饭的时候,颜乔也没急着离开,目光看着段洵那张受了伤也十分英俊的脸,眼圈微微红了。
见颜乔这样看着他,段洵连饭都顾不上吃了,将饭盒往窗台上一搁:“我没事,不疼的,皮肉伤……”
段洵说着,还想朝颜乔笑笑,但还没笑出来就扯到了破了皮的唇角,他的声音都顿了下。
下一瞬,颜乔纤白柔软的手指就轻轻抚了抚他的伤口,声音轻柔,透着些难过:“以后不要打架了,好不好?”
“……好。”
段洵看着她,目光定定的,被碰过的伤处一点也不疼,反而有些酥麻似的,连同心脏也一并酥软起来,恨不得自己伤得更重一些。
这样颜乔肯定会更关心他一些。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了,段洵舍不得让颜乔为他这样担心难过。
见段洵目光深深地看着她,看呆了似的,颜乔好像有些脸红了,说:“快吃饭吧,饭菜都要凉了。”
段洵就立刻听话地继续捧着饭盒吃起来。
颜乔目光柔和专注看着他,好像完全遗忘了禁闭室里还有另一个人。
殷明渊坐在角落里,望着这边,神色一时有些复杂。
到了现在,殷明渊已经能看得很清楚,段洵是对的,错的那个人是他。
颜乔的确是真心和段洵处对象,也是真心拿程溪当朋友。
是他枉做小人了。
或许是殷明渊目光里的情绪过于复杂,引起了颜乔的注意,颜乔朝这边看了过来。
当看见殷明渊的时候,颜乔的神色就立刻有些不高兴了,忍不住问:“殷班长,我又没有得罪你,你为什么总是要把我想得那么坏?”
颜乔当然是很有理由这样生气地质问的,换做别人被冤枉了指不定会更愤怒。
和段洵他们一个宿舍的男知青江晓冬过来送饭的时候,正好就听见了颜乔这句质问的话。
江晓冬走近了还瞧见班长就孤零零坐在墙角一声不吭,脸上也还带着伤,有些可怜的样子。
其实也不能全怪班长吧,班长会误会颜乔不也是颜乔失忆之前的确过分地纠缠过班长。
他心直口快惯了,下意识就忍不住替班长说了句公道话:“那还不是因为你追班长的时候做的那些……”
江晓冬话没说完,就听见段洵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好像吃饭太快被呛着了似的。
江晓冬一对上副班长的眼神,后知后觉地立刻不说话了。
但颜乔已经听见了,目光怀疑地看了一眼江晓冬,又看向段洵,问:“他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他……”
段洵还在字斟句酌地思考怎么回答才能不让颜乔问下去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殷明渊冷不丁开口了:
“我对你有偏见的确是因为你以前做过些不好的事情。”
话音落下时,禁闭室内外都静了一静。
“殷明渊!”段洵的语气含着警告,目光看向颜乔时却有些难掩的慌乱。
颜乔却没有看段洵,只是目光死死地盯着殷明渊,好像一定要弄清楚缘由似的。
殷明渊对上颜乔的视线,沉默了下,接着说:“对不起,是我错了,还用以前的旧眼光看待你,对你造成了误解。”
听见这话,江晓冬都愣了下,他可从没听过班长道歉,班长一言九鼎,很有威信,基本都不怎么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