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红霞说到葛家就来气。
当初那会老三死活要嫁过去,啥彩礼也不要,就要嫁过去,跟倒贴似的,说是能吃顿饱饭,她给弟弟妹妹省口粮。
死丫头,嘴上说的好听,就是嫌弃家里吃食差。
许安秋连忙搂住老母亲,“哎呀妈!你这说啥话啊!我压根没那意思!咱老许家咋啦,我哥和小妹现在也有工作,一家四口人拿工资,说出去谁不眼红,比他老葛家能耐多了!你闺女我这一片红心向太阳,你咋说话那么难听呢!”
万红霞肩膀一抖,不给二闺女搂。
她拉长脸说:“要想我说话好听也行,在许家就不准提老葛家,你妈我烦他们!”
“......”许安秋无语。
先提葛家的也不是她啊。
聊到许姣姣又升职了,还当了供销社副科长,许安秋又是震惊又是激动。
她一口鸡蛋塞嘴里,神气的说:“我老许家现在也出了个干部,他老葛家算个屁,葛正利这回就算跪下来求我,我都不带搭理他的!”
......刚还说了不提老葛家,才多长时间一会,就破戒了。
不过家里没人关心许安秋为啥跟葛正利闹,反正这两口子隔三差五作一回,过几天就消停了。
“行了,你们两口子那点狗屁倒灶的事,甭跟我们讲。”
万红霞看两个外孙女眼睛都不开了,一扭头二闺女还抓着俩闺女,嘴上巴拉巴拉个没完。
她没好气道:“孩子都打哈欠了,你这个当娘的眼瞎啦,带宝珠珍珠睡觉去!”
许安秋意犹未尽的咂咂嘴,站起身,“大姐、小妹,我明个再跟你们讲哈。”
说完,她带着宝珠珍珠还有老七老八去睡觉。
万红霞问:“她跟你俩讲啥呢?”
许安夏纠结了下,还是老实交代:“安秋跟我们说她和她小姑子干仗的事呢。妈,小姑子都那么可怕吗?”
她更不想结婚了呀!
万红霞:“......别听你妹的。咱家你们姊妹三个,你大哥要是娶个嫂子回来,不就有三个小姑子。当嫂子的要是都怕小姑子,那你哥打一辈子光棍得了!”
许安夏:......
她心里默默想,指不定人家就是嫌弃她们三个小姑子才没人看上她哥来着。
唉。
一觉睡到自然醒,许姣姣睁开眼,就瞧见两个外甥女趴在她床头正给她编小辫玩。
许安秋推门进来,给两闺女一人塞了一颗青豌豆。
她看着许姣姣被她俩闺女弄得乱糟糟的头发,噗呲笑了。
“老四,你说咱家除了你,咋没人继承妈的卷毛呢?这卷毛编小辫多好看啊,”又问俩闺女,“宝珠珍珠,给小姨编小辫好不好玩?”
宝珠珍珠两个玩上瘾了,俩小姑娘乐滋滋的咧出一口小米牙。
“好玩!”
“哈哈好玩就陪你小姨再玩会啊。”
“......”许姣姣死亡射线看向许安秋。
疼倒是不疼,俩小姑娘动作很小心,就是痒兮兮的,怪难受。
愣是陪俩外甥女又玩了会编小辫的游戏,许姣姣哄着两人出去找妈妈,她起床洗漱吃早饭。
中午吃完一顿喷香的萝卜炖排骨,许姣姣就出发走了,带着她妈昨晚煮的鸡蛋和刚贴的十张玉米饼子,当然了,还有家里的饼干、奶糖,上次她师傅张春兰送的杏仁干,只要家里有的吃的,都给许姣姣装了点。
甚至她妈觉得还不够,就怕饿着她小闺女,还想把李队长送的那些虾干蟹肉的给她烤点带着路上当零嘴吃。
许姣姣坚持拒绝之后才罢休。
这是许姣姣第三次坐这个年代的绿皮火车了,车厢里嘈杂的人声和各种混合难闻的气味她都已经习惯了。
而且她是卧票,比起坐硬座的乘客舒坦多了。
她又不差钱,乘务员喊饭她就问一下,感兴趣的就买来吃,不想吃了就从代购员小仓库里掏点零嘴出来吃,她在上铺,吃啥只要背着人点,没人会瞧见。
一天后终于到川省火车站,除了屁股遭了点罪,许姣姣精神头还挺好。
许姣姣一下站,她就找了个隐蔽的地把身上的行李全部收进了小仓库里。
几分钟后,她挎着一个黄挎包走在热闹的街上,轻松惬意。
啊,感觉又回到了上辈子为了寻摸新鲜食材,她一个人上山下乡,名为工作,实为旅游的美好日子了!
干饭干饭!
就在许姣姣甩开膀子在川省如东市一家国营饭店激情干饭,停不下来的时候,远在盐市的陈三癞子一伙人找到了许老五许老六两人。
被拦住路的许老五护在弟弟身前,警惕的问:“你们想干啥!我们兄弟已经金盆洗手了,你们不能破坏道上的规矩!”
陈三癞子:“......啥玩意就金盆洗手了?老子今天不跟你扯这个,我就问你,你姐呢?”
他猛吸了一口烟,一脸凶相的问许老五。
心里头急死了。
那一百斤的雪花粉一进黑市立马就卖疯了,那吼吼的,好些人没抢到,差点没把他们兄弟几个给活撕了。
......太疯狂了,太挣钱了。
看见钱能有不赚的?
陈三癞子当即就捧着钱票去找许姣姣想再进货,然而,人没了!
第334章 又认了一个姐
最后他们在皮鞋厂门口守了一天一夜,逮到了许老五许老六这俩倒霉兄弟。
不明真相的许老五吓得脸都白了。
他红着眼睛喊,“你们别欺人太甚!祸不及家人,有本事你们冲我来!想欺负我姐,你们死了这条心!”
陈三癞子:“......”
他运了运气,暴躁道:“老子问你姐在哪,老子找她有重要事,你特么就老实的交代,东拉西扯什么玩意呢!”
许老六突然从他五哥身后窜出来,一拳朝陈三癞子脸揍去,“五哥,快跑!!!”
陈三癞子没防备,下巴上正中一拳。
他瞪大眼,在胡胖惊恐的目光下,‘呸’一口吐出了一颗牙。
血滋呼啦的。
许老五只觉得眼前一黑,他知道今天的事大条了。
老六惹事了啊!
如东市一家国营饭店,许姣姣吃完了她点的麻婆豆腐、鱼香肉丝、宫保鸡丁和三两麻辣抄手后,终于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对了,她起身跑到窗口,眼睛亮晶晶的问:“服务员同志,请问我要带走的口水鸡、回锅肉还有半斤生抄手,大师傅做好了吗?”
绑着两根麻花辫的服务员眼神复杂。
她没好气的对许姣姣道:“......快好了,你着啥急啊。”
按理来说生抄手他们国营饭店是不给卖的,而且这女同志一点就点了半斤。
哪家好人点这么多啊,这家伙,跑他们国营饭店砸场子来了吧?
老虎头上打苍蝇,找死嘛不是。
服务员当即冷下脸就准备撵人。
谁知这姑娘笑盈盈的,‘啪’一下掏出她的工作证明和介绍信。
说她是采购员,来他们如东市是带着采购任务出差的,刚才吃了他们国营饭店的麻辣抄手直接惊为天人。
但是接下来她要上山下乡,就想买点带着,到时候在山坳里再艰苦的环境下,吃上大师傅做的一碗热抄手,她也能浑身充满力量,以更加饱满的精神面貌建设社会!
服务员没咋地,听到动静出来的大师傅一听直接被感动坏了。
人家女同志说吃了他的抄手有力量,而且是外地来的同志,一下火车还专门为他大师傅的手艺慕名而来,这这这......
总之大师傅放下烟斗,撸起袖子,昂首阔步的去了后厨。
算是应下了这半斤抄手。
服务员当时拦都没拦住,这会儿,大师傅包抄手包得手都抖了,这女人还催,有没有良心啊!
许姣姣笑着从她挎包里掏出一袋苹果塞到服务员手里,里头红艳艳一片,全是又大又红的苹果。
她背着人了,其他客人没瞧见。
服务员眼都直了,握着苹果手不知道往哪放。
她说话舌头打结,“哎,你这是干啥啊!这么精贵的东西,这咋,咋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啊,”许姣姣嘴甜道,“姐,我这苹果也没啥意思,我就是看你觉得亲近。我妈说了,脸圆的人有福气,咱今个能遇见,可见是我沾了光。”
“这里头一共六个,姐你跟大师傅分,你俩今天都帮了我大忙呢。”
服务员愣愣的。
袋子里的苹果又大又红,苹果特有的清甜香味还一个劲的往她鼻孔里钻。
服务员仅剩的那么点意志力立马就被许姣姣的糖衣炮弹腐蚀了。
“那,那我拿着?”
许姣姣嗔怪道:“拿着呗,就给你的!”
服务员不好意思的一笑,随即麻利的把网兜子揣下面。
她握住许姣姣的手,整个人都笑着热情了许多。
“哎哟妹子,姐跟你道歉,姐刚才对你态度是差了点,不过都是为了饭店工作,你可别跟我计较。我叫田翠翠,你叫我翠翠姐就成。”
许姣姣十分上道:“翠翠姐,你这哪里话,我才要跟你赔罪呢。我一下要半斤生抄手,又得现包,是我耽误你和大师傅工作了!”